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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练个屁！”陈烁吼道，“你膝盖里全是水！再练，你就真废了！回宿舍躺着去！什么时候消肿了，什么时候再下来！”
张野被骂哭了，但他不敢顶嘴，一瘸一拐地走了。
陈烁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其实很清楚。这些球员，都是玻璃做的，经不起这么造。但中甲的环境就是这样，你不玩命，别人就玩你的命。
他走到场边，把赵宇叫过来。
“赵宇，你现在是代理队长。张野不在，你顶前锋位置。记住，你的任务不是进球，是搅局。把对方后卫线搅得天翻地覆，给郑涛创造空间。”
“明白，陈指。”
“还有，”陈烁顿了顿，“这几天，会有几拨人来试训。你负责盯着点。有好的，留下。不行的，直接赶走。”
果然，下午，基地门口就来了几拨人。
有想来蹭合同的老油条，有被其他队淘汰的伤仲永，甚至还有几个自称是“天才少年”的骗子。
陈烁一个都没见。他把筛选的任务交给了李昂。李昂虽然腿废了，但眼睛毒。他在场边看十分钟，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心肺功能和意志力。
“那个穿红袜子的，不要。”李昂坐在轮椅上，指着场上的一个试训者，“跑动懒散，眼神飘忽，一看就是没心气的。”
“那个留寸头的，留下。”李昂指着另一个，“虽然技术糙，但那股狠劲儿，像当年的王磊。”
最终，李昂留下了三个人。一个门将，两个后卫。都是那种身体硬朗、态度端正、但技术粗糙的实用型球员。
陈烁看了看这三个人，点了点头：“行。工资按预备队标准发。想涨工资，就拿命去场上换。”
日子在枯燥的高强度训练中一天天过去。青岛的气温渐渐回升，路边的迎春花开了。
新赛季中甲联赛，开赛公告下来了。
揭幕战，楚擎基石队客场挑战上赛季的亚军，云南玉昆。
那是一支财大气粗的球队，买了两个百万级别的外援，号称要冲超。
赛前，云南的媒体嘲讽楚擎是“乞丐军团”，说陈烁只会搞军训，不懂足球。
陈烁没回应。他把全队拉到基地那个破旧的会议室里，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云南队外援在训练中的花式过人，是他们在五星级酒店里的悠闲生活，是他们对着镜头自信满满的笑容。
“看见了吗？”陈烁关掉视频，“人家吃肉，我们喝汤。人家住洋房，我们住棚户区。凭什么？凭他们有钱？”
“不对。”陈烁站起身，眼神凌厉，“凭他们怕死，我们不怕。凭他们把足球当生意，我们把足球当命。”
“明天，我不要求你们赢。我只要求你们，把他们的外援，给我踢得怀疑人生。谁要是敢让那两个黑鬼舒服地拿球，我就让他这辈子都别想碰球！”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声震屋瓦。
第二天，昆明拓东体育场。
海拔1891米。
这是陈烁给云南队准备的第一道菜。
高原反应。
楚擎队没有包机，坐的是廉价航空。球员们下飞机时，一个个脸色发白，头晕脑胀。
但陈烁早就有了预案。他让队医给每个人准备了红景天和氧气瓶。赛前一小时，全队还在吸氧。
比赛开始。
云南队果然利用主场优势和高原优势，疯狂进攻。他们的两个外援技术细腻，配合娴熟，把楚擎队的防线压得喘不过气来。
但奇怪的是，楚擎队并没有慌乱。
赵宇、裴培、王磊组成的三中卫，像三座大山，死死地堵在禁区前沿。不管云南队怎么倒脚，就是突不破这道防线。
第35分钟，云南队外援不耐烦了。他带球强行突破，裴培提前卡位，用身体结结实实地把他扛了出去！
外援重重地摔在地上，裁判没吹。
外援爬起来，骂骂咧咧地推了裴培一把。
裴培没还手，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外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是挑衅，也是威慑。
云南队的心态崩了。他们开始急躁，开始大脚开球，开始失误。
第70分钟，机会来了。
赵宇在后场断球，一脚长传，准确地找到了已经跑位的郑涛。
郑涛，这个前中超弃将，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反越位成功！
单刀！
面对出击的门将，郑涛没有丝毫犹豫，他冷静地推射远角！
球进了！
1:0！
高原的寒风中，郑涛疯狂地冲向场边，对着陈烁所在的客队看台，怒吼着！
陈烁站在看台上，面无表情。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这艘破船，终于要在这片高原上，撕开第一道口子了。第五十八章|逆流
昆明高原上的那场1:0，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楚擎基石队内部激起了层层涟漪。
回到青岛，基地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球员们走在路上，腰杆挺得更直了。连食堂打饭的大师傅，给队员们盛菜时，手都不抖了，甚至还偷偷多给两块红烧肉。
但陈烁知道，这远远不够。
中甲联赛是马拉松，不是百米冲刺。赢一场云南，说明不了什么问题。真正的考验，是如何把这种“以命相搏”的状态，维持整整一个赛季。
而且，隐患很快就暴露出来了。
张野的膝盖，没好。
回到青岛后的第一堂训练课，张野试着跑了两步，膝盖就肿得像馒头。队医检查后，脸色难看地告诉陈烁：“陈指，这是积水引发的滑膜炎。得手术，至少歇半年。”
陈烁站在医务室门口，看着里面那个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年轻人。张野才二十二岁，正是涨球的时候。这一刀下去，可能职业生涯就报销了。
“还有别的办法吗？”陈烁问。
“有。”队医说，“保守治疗。抽积水，打封闭，吃消炎药。但风险很大，以后这膝盖就是玻璃做的，一碰就碎。”
“保守治疗。”陈烁几乎没有犹豫，“抽积水，打封闭。这周日的比赛，他得上。”
队医吓了一跳：“陈指，这不行！万一在场上再伤了，就真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