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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皇上他非我不娶7(第1/2页)
“那就好。”谢临渊似乎松了一口气，眉宇间那根细细的紧绷的弦微微松弛了些。
他垂眸看着林晚，目光难得地柔和下来，那双向来冷厉漠然的凤眸此刻像是一块被暖阳晒过的墨玉，温润而深沉。
可林晚被他这样看着，却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他的目光太专注了，专注到让她有一种错觉，仿佛这偌大的书肆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而他的眼睛里也只装得下她一个人。
那道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并不轻浮，也不放肆，只是沉甸甸的、温吞吞的，像是一张无形的网，不动声色地将她罩在其中。
她下意识地微微侧了侧身，想要避开那道目光，却又不好意思做得太明显，只能将注意力转移到旁边书架上的书目上，假装在找书，眼睛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就在这微妙的沉默即将变得尴尬的时候，书肆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春兰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青瓷小碗，碗里盛着雪白的冰酪，上面浇着一层琥珀色的桂花蜜，还撒了几粒红艳艳的山楂碎，在春日的阳光下冒着丝丝凉气。
“小姐，我回来了！”春兰兴冲冲地跑到林晚身边，把冰酪捧到她面前，脸上带着邀功的笑容。
林晚一看到那碗冰酪，眼睛里瞬间便没了别的什么东西，什么不自在、什么尴尬、什么书架对面那个让人心慌意乱的男人，统统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春兰，你真好。”林晚看着那碗冰酪，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与满足。
她微微歪着头，唇角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连声音都比平日里更柔更软了几分。
春兰被自家小姐这样夸奖，脸顿时就红了，不好意思地抿着嘴笑了笑，正想说点什么，却忽然觉得后脑勺凉飕飕的，像是有一股寒风从领口灌了进去。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抬眸一看，便对上了一双冷漠至极的眼睛。
谢临渊站在林晚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正淡淡地看着她，确切地说，是看着她手里那碗冰酪。
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凤眸里却像是覆了一层薄霜，吓得春兰后背一紧，差点把碗给摔了。
她连忙屈膝行礼，声音都带了几分颤：“见、见过临渊公子。”
谢临渊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目光便又回到了林晚身上。
林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碗冰酪上，她摘掉帷帽，接过春兰递来的小银勺，舀了满满一勺冰酪送入口中。
冰凉绵密的口感在舌尖化开，桂花的香甜和山楂的微酸交织在一起，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跟着清爽了几分。
她满足地微微眯起了眼睛，唇角向上翘起，眉眼弯成了两道浅浅的月牙，那副幸福的小模样让人看了心都要化了。
谢临渊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忽然有点羡慕那碗冰酪。
一口吃完，林晚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趁春兰正低着头不敢看谢临渊的功夫，悄悄又举起勺子，飞快地往碗里伸去——
手腕却被人轻轻按住了。
那是一只修长有力的手，骨节分明，指尖微凉，按在她手腕上的力道极轻极柔，像是怕碰疼了她，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笃定。
隔着薄薄的春衫袖，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指尖的温度和那只手蕴藏的力道。
林晚愣住了，勺子悬在半空中，抬头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谢临渊蹙着眉，那双浓黑的剑眉微微拧起，眼中有担忧、不赞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却依然柔和，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林姑娘，冰酪吃多了对身子不好。”
他方才看得清清楚楚，她的脸色虽然比上次见面时好了一些，却依然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也淡得厉害，一看便是气血不足之症。
这样的身子，怎么能碰这些冰寒之物。
春兰被谢临渊这一句话提醒，猛地回过神来，低头一看，小姐手里的勺子都快伸到碗里去了！
她瞪大了眼睛，这才明白刚才小姐居然想趁她不注意偷吃第二口，连忙伸手把冰酪碗从林晚手里抢了过来，急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小姐！您刚刚答应我的，只吃一口，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林晚被两个人当场抓包，手里的勺子没了，碗也没了，空着手站在那里，耳根一点点地染上了绯红。
她抿了抿嘴唇，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心虚和赧然：“是我不好，我不吃了。”
她垂着眉眼站在那里，杏色的裙衫衬得她整个人柔柔弱弱的，脸上那抹羞赧的红晕还没有褪去，看起来委屈巴巴的，像是一朵被雨淋了的小花，可怜极了。
明明是做错事的那个，却偏偏让人瞧着便觉得心疼，仿佛责备她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
这副模样落在一旁的两个人心上，顿时让他们都心疼了起来。
春兰最先扛不住，她看着小姐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疼得不行，赶紧软下声音来哄：“小姐，这冰酪太寒了，对您的身子真的不好，您再忍忍，等过几天身子好些了，奴婢再去给您买，好不好？”
谢临渊站在一旁，抿着唇，眉宇间的担忧还没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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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着林晚那副委屈又隐忍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人用手攥了一下，又酸又疼。
他不善言辞，更不擅长哄人，沉默了半晌，才有些生涩地开口，声音放得极低极柔：“等林姑娘身子养得好些，下次我来请林姑娘吃。”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双幽深的凤眸专注地凝视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笨拙的真诚。
他这辈子从没有哄过任何人，朝堂上他是杀伐决断的帝王，后宫中也没有需要他温言软语的对象。
他不熟练，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什么措辞才能让面前的小姑娘消气，只能把自己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他只是想让她好受一些，只是想让她知道，他不是要夺走她喜欢的东西，只是舍不得她生病。
可被哄的姑娘却并不领情。
林晚心里其实知道谢临渊是为自己好，知道他说得对，知道自己身子弱不该贪凉。
可理智上明白归明白，情感上还是觉得有些委屈。
在春兰面前偷吃被抓包也就罢了，偏偏还当着谢临渊这个外人的面，偏偏还是他亲自动手阻止的。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有在陌生男子面前出过这样的糗。
那感觉又羞又窘，像是有只小蚂蚁在心尖上爬，痒痒的，烦烦的，却又说不出口。
那点羞赧和难为情在心里转了一圈，便拧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别扭情绪。
她没有接他的话，也没有看他，只是冷淡地说了一声：“不麻烦临渊公子了，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完，她微微福了福身，算是行了个半礼，然后便转身向着书肆门口走去。
她的背影依然纤秀端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可那步伐却比来时快了许多，像是在逃离什么似的。
春兰愣了一下，赶紧捧着冰酪追了上去，走之前还不忘回头朝谢临渊匆匆行了个礼。
“林姑娘……”
谢临渊开口叫了一声，可林晚的脚步根本没有停。
他看着那道杏色的纤细身影消失在书肆门口的光影里，站在原地，薄唇紧抿，眉宇间的那道褶皱越来越深，周身那股好不容易才消散的寒意又重新聚拢了回来。
书肆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掌柜拨算盘的噼啪声和远处几个读书人翻书的沙沙声。
阳光从窗棂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书架和地板上，却没有照到谢临渊身上。
他站在书架投下的阴影里，垂着眼帘，俊美的侧脸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格外晦暗不明。
王启方才一直远远地站在书肆角落里，既不敢靠近打扰，又不敢离得太远。
他把方才那一幕从头到尾看了个真切，心里急得直跺脚却又不敢出声。
此刻见林姑娘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家陛下一个人站在那儿，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沉闷气息，他这才小心翼翼地挪了过去。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便听见他家陛下的声音低低地响了起来，带着几分不解，懊恼，还有一丝隐约的委屈：“她是不是生气了？”
王启脚步一顿，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伺候了陛下这么多年，见过陛下运筹帷幄的从容模样，杀伐决断的冷酷模样，喜怒不形于色的深沉模样，可独独没见过陛下这副不确定，带着困惑的模样。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宽慰道：“陛下，林姑娘和您毕竟刚相识不久，姑娘家面子薄，方才被您当面拦了那么一下，难免会觉得有些挂不住，她不是冲您，就是一时有些不好意思罢了，等这股劲儿过去了就好了。”
谢临渊听完这番话，沉默了片刻，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方才按住林晚手腕的那只手上，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腕间微凉的触感和那薄薄春衫下纤细骨骼的轮廓。
他的手指缓缓收拢，攥成了一个拳，嗓音低沉喑哑，带着深深的自责和懊悔：“是我唐突了。”
他方才只想着不能让她吃那些伤身子的东西，却忘了顾虑她的感受。
是他太心急了，太把她当成需要自己照顾的人，却忘了在她眼里，他还只是一个略有些交集的“临渊公子”，不是可以随意管束她的人。
王启看着自家陛下那副低落懊恼的模样，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
他想说点什么来宽慰，可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合适的话来。
说“陛下没错”吧，那等于说林姑娘不识好歹，陛下肯定不爱听；说“陛下确实唐突了”吧，那不是火上浇油吗。
他想了又想，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垂手立在一旁，在心里默默地把“林姑娘”这三个字的重要级别又往上提了几个等级。
以后凡是涉及林姑娘的事，陛下都会变得不像陛下，需加倍小心伺候。
谢临渊站在原地又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抬起眼帘，目光落向书肆门外那条熙熙攘攘的长街。
街上人来人往，那抹杏色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人群中，再也寻不见了。
他的手不自觉地抬起，隔着衣料轻轻按了按胸口的位置，那里贴身放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白玉佩，上面的“林”字早已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