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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皇上他非我不娶6(第1/2页)
那次湖边受惊之后，林晚被父母拘在府中，整整七日不曾迈出大门一步。
头两天还好，她本就是个喜静的性子，在闺房中看看书、绣绣花、倚在窗边看看院子里的海棠，日子倒也过得惬意。
春兰变着法子给她解闷，今日做了桂花糕，明日炖了银耳羹，后日又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匣子新出的话本，倒让林晚觉得这“禁足”也不算什么苦差事。
可到了第三日，她便开始有些闷了。
院子里的海棠看腻了，手边的话本翻来覆去读了两遍。
她倚在窗前，望着院墙外那一方蓝得晃眼的天空，心里像是有只小爪子在轻轻挠。
而比她更坐不住的，是紫宸殿里的那一位。
承影卫每日按时呈上林府的起居记录，他知道她今日吃了什么、看了什么书、几时歇下、几时醒来，事无巨细，一一在案。
可那些冰冷的文字并不能填满他心底那个越来越大的空洞。
他想看到的不是纸上写的“林姑娘今日精神尚可”，而是她本人。
好在，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这一日，林晚早早地便起了床，让春兰给自己仔仔细细地梳妆了一番，换上一身新做的杏色衫裙，外罩一件浅米色的轻罗半臂，腰间系着一条鹅黄色的丝绦，整个人像是枝头初绽的杏花，清丽中透着几分娇嫩。
她对着铜镜左右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便提起裙摆，一路小跑着去了母亲的院子。
林母正在正房里核对这个月的府中账目，听见外头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抬头一看，女儿已经掀了帘子进来，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凑到她身边便挽住了她的手臂。
“娘——”林晚把尾音拖得长长的，脸颊蹭着母亲的肩膀，“女儿都在屋里闷了好些天了，今儿天气这样好，您就让女儿出去走走嘛，就去街上转转，买两本书就回来，哪儿也不乱跑。”
林母放下手中的账册，侧头看着女儿，目光里带着几分心疼，却也有几分迟疑。
她伸手摸了摸林晚的脸颊，感觉掌心下的温度是正常的，脸色也比前几日红润了一些，可还是不放心地皱了皱眉：“你身子才好些，街上人多，万一再——”
“不会有万一的，”林晚连忙打断母亲的话，做出一副恳求的姿态，那双清澈如水的杏眼巴巴地望着母亲，眼尾微微下垂，“女儿保证，就在街上的书肆里待着，买了书就回来，绝不往人多的地方去，也不贪凉，不吹风，爹爹不是给我派了侍卫嘛，有他们跟着，肯定没事的，娘，您就答应我吧，好不好？”
林母被她这番软磨硬泡弄得毫无招架之力，再看女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心里那点犹豫便一点点地瓦解了。
她叹了口气，伸手点了点林晚的额头，语气既是无奈又是宠溺：“你呀，就知道撒娇，去吧去吧，但是要记住，不许去郊外，不许在风口站着，不许吃寒凉的东西，买了书就回来，不许在外面耽搁太久。”
林晚一一应下，等母亲的话音一落，她便福了福身，转身便往外走，脚步轻快。
走到门口时，她偷偷地弯起了唇角，那双漂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得逞的欢喜，苍白的面颊上因为高兴而浮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像是被春风吹绽的桃花瓣。
出了府门，上了马车，林晚靠在车壁上，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
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阳光洒在青石板路面上泛着温润的光泽，两边店铺的幌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极了。
大珩朝正值盛世，海晏河清，民风开明，对女子的限制比前朝少了许多。
京城街上随处可见未出阁的少女和初嫁的年轻妇人。
她们头戴轻纱帷帽，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或逛铺子，或买吃食，或有年轻的公子远远地驻足观望，一切都在礼法的框架内却又不失活泼生气。
马车在书肆门外停下时，那几个腰间别着长刀、身形魁梧气势凛然的侍卫便分列两侧，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那股子肃杀之气让路过的行人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然后纷纷识趣地绕开，不敢靠近半分。
其实林晚也觉得这几个侍卫和以往父亲派给她的那些不太一样。
以前那些侍卫虽然也尽职尽责，但多是林府的家将，面相憨厚，气势温和。
可今日这几个，一个个面无表情，目光如鹰，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杀伐果决的冷厉之气，更加强劲逼人。
不过她也没多想，只当是父亲因为上次的事格外谨慎，特意挑了武艺最好的几个来保护她。
街上众人只见那辆青帷马车上缓缓走下一位女子，她头戴轻纱帷帽，帷帽边缘垂下的薄纱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隐约透出一个秀美的轮廓。
一身杏色裙衫，衣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腰间丝绦随风轻扬，身姿窈窕纤秀，下马车的动作轻缓优雅，一举一动都格外好看。
即便看不清面容，光是那通身的气度和风姿，就足以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林晚下了马车，抬头看了一眼书肆的招牌，正要迈步进去，忽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侧过头对着身旁的春兰招了招手。
春兰连忙凑过来，林晚便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带着几分心虚又带着撒娇的语气小声说道：“春兰，你去帮我买杯冰酪吧，我有点想吃。”
春兰一听“冰酪”两个字，脸色立刻变得为难起来。
她皱起眉头，苦口婆心地劝道：“小姐，那冰酪太冷了，是用冰镇出来的东西，您身子弱，不能多吃的，对肠胃不好，夫人早就吩咐过，说小姐每日的饮食都要注意，寒凉之物一概不能碰，这冰酪更是——”
“可是我好些天没吃了，”林晚打断她的长篇大论，摘下帷帽边缘的轻纱，露出那张漂亮得让人心软的脸，用那双清澈见底的杏眼可怜巴巴地望着春兰，“我们不告诉娘亲就是了，我就偷偷吃一口，就一小口，解解馋，保证不会多吃的，春兰，你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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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兰被她这样看着，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小姐生得本来就好看，再用这样的眼神望着人，那双眼睛里像是盛了一汪春水，波光潋滟的，任是铁石心肠的人也招架不住。
她咬了咬下唇，挣扎了好一会儿，终于败下阵来，伸出一根手指，板着脸强调道：“那您保证，就吃一口，多一口都不行。”
林晚连忙点头，竖起一根白皙纤细的手指，神情郑重得仿佛在许什么了不得的诺言：“嗯，我保证，就一口。”
春兰终究还是妥协了，把小姐送进书肆门口，嘱咐她在里面等着自己，哪里也不许去，然后便转身小跑着去买冰酪了。
她知道街角那家卖冰酪的摊子离得不远，来回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林晚看着春兰小跑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想到自己一会儿就能吃到心心念念的冰酪，忍不住抿起嘴唇偷偷笑了一下，眉眼弯弯的，像是一只偷到了鱼干的小猫，餍足又得意。
她转身正要走进书肆深处，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有一道无形的目光从某个角落里投射过来，落在她的后背上，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抬眸往四周望了望。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没有任何人在看她。
可那种被人注视着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林晚轻轻蹙了蹙眉，心想大概是自己多心了，上回受了惊吓，如今出门难免有些草木皆兵。
她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书架上。
这家书肆是京城最大的一家，上下两层，藏书极丰，话本子更是出了名的齐全。
前天赵莹来府里陪她解闷的时候，兴冲冲地和她说起了一本新上市的话本，讲的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小娘子混入书院读书、和同窗斗智斗勇的故事，据说写得诙谐有趣又缠绵动人，京中闺秀们都在偷偷传看。
林晚当时就被勾起了好奇心，只是一直被拘在家里出不来，今日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自然要第一时间来寻这本书。
她的视线在一排排书脊上穿梭，杏色的裙摆随着她轻盈的脚步微微晃动。
忽然，她的眼眸一亮，伸出手去够那本书，手指白皙纤细，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就在这时，那本书却从对面被人抽走了。
书被抽出的瞬间，书架空出了一道细长的缝隙。
林晚的手指还悬在半空中没收回来，透过那道缝隙，她看到了书架对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高大颀长，比她高出许多，书架只到他的下颌位置。
他微微低着头，书架缝隙间露出一张俊美的面容，眉骨高挺，眼窝深邃，鼻梁如刀削般笔直，唇色偏淡，薄而棱角分明，不笑时抿成一条凛然的线，透着几分拒人千里的冷意。
可当他抬起眼帘，透过那道缝隙看到了对面的林晚时，那双幽深如寒潭的凤眸里便骤然浮起了一层淡淡的暖意，像是冰面下忽然透出了光。
“林姑娘，”他眉头微微挑起，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诧异，仿佛这场相遇真的是个意外，“又见面了。”
林晚愣了一瞬，随即便认出了对方，抿起唇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隔着书架缝隙朝他微微颔首，语气柔和又带着几分礼貌的疏离：“临渊公子。”
听到她叫出自己的名字，谢临渊背在身后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修长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他的喉结不易察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面上的神色却依旧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只是目光比方才又柔和了几分。
他绕过了书架，走到林晚面前，将手中那本刚刚从她指尖“截胡”的书递了过去，垂眸看着她，声音低低的：“这本书……”
“给我吗？”林晚看着递到面前的书，有些迟疑地抬起眼眸看他，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两片浅浅的阴影。
她方才没有看清，还以为他拿走的就是自己想要的那本。
谢临渊微微颔首，凤眸幽深如夜，里面倒映着她的身影，声音简短却笃定：“你喜欢。”
林晚低头仔细看了一眼那本书的封皮，发现并不是赵莹说的那一本，便轻轻摇了摇头，把书推了回去，客气地笑了笑：“不用了，多谢公子好意，我只是随便看看，并不是要买这本。”
谢临渊垂眸看着被推回来的那本书，修长的手指在书脊上无声地收紧了几分，沉默了一瞬，然后将书放回了书架上。
放好书之后收回手，重新将目光落在林晚身上，语调平稳却掩不住关切的底色：“林姑娘那日回去之后，身体可有不适？”
“并无不适，多谢公子关心。”林晚如实答道，语气温和而客气。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回府后府医来看过，说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
那天回府后府医确实说没有大碍，可她爹林柏言不放心，第二天竟然把太医院院首陈太医请到了府中。
那可是陛下的御用太医，平日里只为天子诊脉，寻常官宦人家连想都不敢想能请动他出山。
林晚当时也觉得很奇怪，问她爹怎么请得动陈院首，林柏言自己也一头雾水，说他只是下了朝去太医院想请个寻常太医，陈院首听到他描述林晚的情况后，竟主动提出可以亲自来府中看诊。
林柏言虽然心中疑惑，但陈院首医术高超、名满天下，能请到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陈院首来府中给林晚仔细诊了脉，重新开了方子，还说林晚这些年调养得宜，身子的底子比幼时厚实了不少，只要再精心养上几年，未必不能与寻常人一般康健。
这番话让林母当场便落了泪，她盼这一天盼了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