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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他身后喽啰们发出一阵猥琐哄笑,刀锋在日光下泛着寒光,步步紧逼。
“找死!”祁安一听这话,哪里还有耐心谈判。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冲出,手中长刀出鞘,直取那独眼头领。
山贼头领没料到他如此悍勇,急忙举刀相迎。
“铛!”
一声巨响,火花四溅!
独眼头领竟被祁安这一击震得虎口发麻,连退数步,脸上闪过惊骇。
他手下那些喽啰见状,纷纷怪叫着扑了上来。
“保护公主!”祁安厉喝,长刀舞动,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刀网,瞬间将两个冲在最前面的山贼连人带兵器劈飞出去,血光冲天!
车内的元姝华,早就已经将元阮的小脑袋按在怀里,用身体护住,另一只手则悄然按在了车壁暗格上,指尖冰凉。
桐儿也早就已经拔出短剑,护在车门旁,脸色发白,却眼神坚定。
车外的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凤元侍卫们训练有素,迅速结阵,将几辆马车护在中央。
刀剑相交之声、惨叫声、怒喝声不绝于耳。
祁安冲到人群中,每一刀都带着必杀的决心,刀光过处,血雨纷飞。
但他也明显感到压力,这些山贼虽然纪律散漫,却个个亡命,且人数占优,更兼熟悉地形,配合默契,专攻马腿和下三路。
一名山贼头目见久攻不下,眼中凶光一闪,竟然趁着祁安全力应付正面攻击时,悄悄绕到侧面,手中一把淬了毒的短矛,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掷向祁安的后心!
“祁统领小心!”有侍卫惊呼。
祁安察觉背后恶风袭来,想要闪避已经来不及,只能强行拧身,用刀背仓促一挡。
“铛!”短矛被荡开,却仍擦着他的左臂划过,衣袖瞬间破裂,一道血口显现,鲜血顿时涌出。
更麻烦的是,一股麻痹感迅速沿着手臂向上蔓延——矛尖有毒。
祁安闷哼一声,攻势不减反增,刀光如雪,瞬间斩落两名敌人的头颅,逼退了围攻。
但他左臂的动作已经明显迟滞,毒素开始影响他的发挥。
“桐儿!”元姝华清冷的声音自车内传出,“取金创药,还有解毒散,接应祁安回来!”
“是!”桐儿连忙从车厢暗格中取出药瓶。
祁安奋力砍翻最后一个围攻的喽啰,趁机拨马退回车队,脸色已经因毒素侵袭而微微发青。
他刚一下马,桐儿便冲了上去,也顾不得男女之防,一把扯开他染血的衣袖。
伤口皮肉外翻,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
桐儿的手微微颤抖,立刻倒出药粉,小心翼翼地敷在伤口上。
当指尖触碰到祁安滚烫的皮肤和冰凉的血迹时,她强忍的泪珠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滴在祁安的手臂上。
祁安正因毒素和失血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忽觉手臂上湿热一片,抬眼一看,只见桐儿低着头,一边快速为他包扎,一边无声流泪,眼眶红得像兔子。
他顿时愣住了。
他打杀多年,受伤无数,早就已经习惯。
这小小毒伤,远不及当年濒死之伤,何至于让她哭成这样?
他张了张嘴,想说“区区小伤,不必挂心”,可看着她滚落的泪珠和微微颤抖的肩膀,那句话便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有些无措地僵着,任由她包扎。
想伸手替她擦泪,又觉不妥,手抬起一半又放下。
平日里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的前杀手阁祁安,此刻竟被一个小姑娘的眼泪弄得手足无措。
他只能笨拙地放低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声道:“……死不了,莫哭。”
桐儿却不理他,只是用力系紧了布条,打了个漂亮的结,然后迅速退开半步,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重新握紧短剑,警惕地望向四周,只是那通红的眼眶和鼻尖,怎么也掩饰不住。
祁安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莫名地动了一下,那感觉陌生又奇怪,让他有些慌乱,又有些……说不清的暖意。
他甩甩头,将这异样情绪压下,握紧了刀柄,目光扫过战场,只是左臂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不少。
车厢内,元姝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着桐儿通红的眼眶和祁安那罕见的无措,唇角几不可察地一弯,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更紧地护住了怀中的元阮,目光投向车外。
山贼已经被基本肃清,地上躺着数十具尸体,余者四散奔逃。
血腥气弥漫的山道上,元姝华并未让车队久留。
她撩开车帘,看了一眼祁安青黑色的伤臂,声音清冷如碎玉:“此地不宜久留,搜刮可用马匹,尽快离开。”
指令一下,侍卫们迅速清理战场,将还能骑乘的马匹归拢。
祁安咬紧牙关,翻身上马,坐在最前面开路,只是那左臂的麻痹感已蔓延至肩胛,每一次挥鞭都牵扯着神经,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桐儿骑马紧跟在他身侧,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他摇晃的身影,眼眶依旧通红,嘴唇紧抿着,生怕一开口声音就会哽咽。
元姝华抱着元阮坐在平稳的车内,小姑娘被刚才的喊杀声惊醒。
此刻正把小脸埋在她怀里,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襟。
元姝华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却透过车窗帘的缝隙,落在祁安僵硬的背影上。
这毒,必须尽快解。
车队在山林间疾行约半个时辰,终于在临近傍晚时,看到了一处名为“平州”的小城轮廓。
城池不大,但城墙修缮得还算整齐,商旅往来,透着一股边陲小镇特有的杂乱与活力。
“去最好的客栈。”元姝华吩咐道。
“是!”祁安嘶哑着嗓子应道,一夹马腹,率先朝城门驶去。
平州城内最气派的建筑,便是“平州客栈”。
掌柜的见这行人气度不凡,虽然带着一身未散的煞气,却不敢怠慢,忙不迭地将他们引至后院一处清静的独立小院。
一安顿下来,元姝华便对侍立一旁的桐儿道:“去请巫咸过来。”
不多时,巫咸被侍卫搀扶着进了小院。
他依旧是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走路颤颤巍巍,可那双浑浊的老眼在扫过祁安伤口时,却闪过一丝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