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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前世记忆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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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老大，六子手下的车队头头，这片区域的老牌车队长。在前世，他联合了好几个卡车车队，在卡友广场的基础上打造了一座小型移动城堡——就是眼前这座「汽车小镇」。
没想到，这一世，他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而且，还是遇上了同样的劫难。
秦烨记得，前世车老大的汽车小镇，就是被另一座移动堡垒吞并的。车老大本人被杀，他的手下和家眷被收编，整个小镇成了别人的附庸。
这一世——
秦烨看着那个正在挥舞拳头的油腻中年男。
那个挺着啤酒肚丶头发有些谢顶丶但笑起来总让人如沐春风的男人。
那个曾经在他最困难的时候，赊过他一箱柴油丶两箱泡面的男人。
秦烨站直身体。
「路远。」
「在！」
「准备空间传送。我要下去一趟。」
汽车小镇的甲板上，一片混乱。
「老大！后舱壁被锁链刺穿了！」
「东侧房屋塌了三间！有人被压在下面！」
「引擎过载！温度超标！再这麽下去要炸了！」
车老大满头是汗，啤酒肚一颤一颤。
「别慌！都他妈别慌！」
他冲到甲板边缘，看着后面那座越来越近的移动堡垒，眼睛都红了。
「狗日的……狗日的……」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那座堡垒叫「铁王座」，是这片区域最强的猎食者。专门吞并小型的迁徙车队和移动城镇，抢人抢物资抢地盘，无恶不作。
被他盯上的猎物，没有一个能逃脱。
车老大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惊慌失措的面孔。
他的手下。他的兄弟。他们的老婆孩子。老老少少加起来，四百多口人。
全在这座摇摇欲坠的小镇上。
如果被铁王座吞并——
男人会被编成苦力，女人会被当成货物，孩子会被训练成炮灰。
他的眼眶红了。
「老大！」一个手下冲过来，「铁王座发来通讯！说……」
「说什麽？」
「说让咱们投降，乖乖当附庸。不然……不然就撞沉咱们。」
车老大攥紧拳头。
指甲掐进肉里。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
「车老大，好久不见。」
他猛地回头。
甲板上，不知什麽时候多了一个人。
二十多岁，穿着普通的作战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你……你是……」
秦烨往前走了一步。
「不记得了？卡友广场，柴油和泡面。」
车老大的眼睛瞪得滚圆。
「秦……秦烨？！」
秦烨点点头。
「你怎麽会在这儿？！你不是在88区吗？！」
「说来话长。」秦烨走到他身边，看着后面那座正在逼近的铁王座，「现在，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麻烦。」
车老大愣住了。
「你帮我？」
「对。」
「条件呢？」
秦烨看着他。
「条件很简单。以后，汽车小镇和雷霆基地结盟。物资贸易，情报共享。」
车老大二话不说，直接点头。
「成交！」
「秦兄弟，别说结盟了！就算你让我车老大给你做牛做马都行！」
他指着身后那些惊恐的面孔。
「我和兄弟们的家眷全在这镇上！四百多口人！万一被那狗日的吞了——那可就是一锅端啊！」
秦烨拍拍他的肩膀。
「放心。看我的。」
他走上甲板最前端，看着后面那座正在逼近的铁王座。
那座庞然大物越来越近，四条倒钩锁链在空中挥舞，像四条毒蛇。
秦烨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那是他用源质加持过的。
「喂——后面的铁王八——！」
「你们给我听着——！」
铁王座上的动作明显停滞了一下。
「不想被轰成渣渣，就给我调头滚蛋——！」
「我只给你们三十秒考虑——！」
铁王座的指挥室里，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哪儿来的傻逼？找死是吧？」
他凑到扩音器前。
「小子！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老子是铁王座的霸主！这片区域的老大！信不信老子一炮轰了你？！」
秦烨没理他。
他抬起头，朝天空招了招手。
然后——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天空上方，云层开始翻滚。
一个巨大的阴影，从云层里缓缓降下。
先是一个点。
然后是一片。
最后——整座天空都被遮住了。
雷霆堡垒。
那座悬浮在八十米高空的钢铁巨城，正在缓缓下降高度。
四座反重力引擎喷吐着幽蓝色的尾焰，发出低沉的轰鸣。巨大的阴影投在地面上，把铁王座整个笼罩在内。
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边。
铁王座上的所有人，同时抬起头。
他们的表情，从嚣张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
绝望。
「这……这是什麽……」
「移动堡垒？不……这是城市！是浮空城市！」
「我的天……它怎麽会在这儿……」
光头男人脸上的横肉都在抖。
他张开嘴，想说什麽，却什麽都说不出来。
三十秒到了。
秦烨的声音再次响起。
「时间到。」
他抬起手。
雷霆堡垒的底部，一道光芒正在凝聚。
那是主炮充能的光芒。
「滚，还是不滚？」
光头男人的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滚！滚！我们这就滚！」
他疯狂地挥舞手臂。
「调头！快调头！全速撤退——！」
铁王座的履带开始倒转。
巨大的车身艰难地调头，朝着来时的方向疯狂逃窜。
四条倒钩锁链被仓皇收回，在空中胡乱挥舞，像受惊的章鱼。
不到一分钟，那座不可一世的移动堡垒，就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汽车小镇的甲板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看着天空中那座悬浮的巨城。
看着站在甲板最前端的那个年轻人。
车老大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扶住栏杆，喘着粗气。
「秦……秦兄弟……那是……」
秦烨转过身。
「雷霆堡垒。我的。」
车老大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秦烨走到他面前。
「车老大，结盟的事，还算数吧？」
车老大疯狂点头。
「算数！当然算数！」
他一把抓住秦烨的手，眼眶又红了。
「秦兄弟，我车老大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秦烨笑了笑。
「别。命是你自己的。物资和情报，按时送到就行。」
车老大用力点头。
「一定！一定！」
秦烨抬头，看了一眼正在缓缓上升的雷霆堡垒。
「行了，我先上去。你们继续赶路。到了80区，咱们再聚。」
他后退一步。
空间扭曲了一下。
然后，他消失了。
车老大愣在原地。
过了好几秒，他才回过神来。
他抬头看着那座正在消失进云层里的巨城，喃喃自语。
「我操……我操……我他妈刚才跟谁说话呢……」
一个手下凑过来。
「老大，那人是谁啊？」
车老大看了他一眼。
「是谁？那是救咱们命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
「从今天起，汽车小镇全体上下，都给我记住一个名字——」
「秦烨。」
「以后见到他，都给我放尊重点！」
手下们疯狂点头。
车老大站在甲板上，看着那片云层，久久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忽然冒出一句。
「妈的……下次得在甲板上装个护栏。刚才差点给跪下去。」
众人哄笑。
笑声里，有劫后馀生的庆幸。
也有对未来的一丝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