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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儿被骗了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一整天没有出来。
经纪人打来电话，她没接，品牌方的催促进度邮件堆满了收件箱，她没看。
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西边，在房间的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带，她只是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我坐在客厅里，手机屏幕亮着又暗了，暗了又亮了，是方明远和周明在轮番发消息问我进展如何，我没有回复，起身走到她房间门口，门虚掩着。
“薇儿。”我敲了敲门道：“我可以进来吗？”
里面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的声音沙哑多的说道：“进来吧！”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干，像是哭了很久一样，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忽然疼了。
我推开门走进去，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背对着我。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她的头发有些乱，衣服还是昨天那件家居服，她整个人看起来像缩水了一圈。
她的桌子上放着一份文件，是那份代言合同，合同封面已经揉皱了。
我知道，她内心一定非常的自责和纠结。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薇儿，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不用操心，该赔的违约金，我来出，该解约的我来解，我不会让林振东得逞。他设这个局，就是为了让你难过，让你自乱阵脚，你要是难过了，他就赢了，你要是乱了阵脚，他就更得意了，所以你不能难过，不能乱。”
她转过头，看着我，她的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她委屈的模样让我心疼。
“陈凡，我就是觉得自己很没用，我明明可以多查几天的，为什么这么急？我太想证明自己了，我想让你看到，我也可以帮你，我想让所有人看到，我不只是靠你的关系才有今天。”
我看着她，安慰道：“薇儿，你不需要证明什么，你已经证明了很多吗，你的演出，你赢泰勒的那场万人合唱，你已经证明了你的实力，林振东的阴谋，跟你有没有本事没关系，是他太狡猾了，他算计的是你的善良和信任。”
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了道：“陈凡，我是不是很傻？”
我擦掉她脸上的泪道：“你不傻，是这个世界太复杂了。你只是不够了解那些商场的规则，我来教你。”
她靠在我肩上，委屈的说道：“陈凡，你教我。”
我抱着她：“好，我教你。”
下午的时候，周明把更详细的调查报告送来了。他站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凡哥，天盛集团的法人代表确实是林振东的远房亲戚，叫林伟，注册资金只有一百万，账户上的资金流水很大，但都是空转，没有实际业务。他们的产品图片是从其他品牌盗用的，市场分析数据是编的。这个皮包公司，就是为了骗林薇儿签合同而成立的。”
我翻着文件道：“合同里的违约金是多少？”
周明翻开另一页，继续说道：“三倍代言费，林薇儿的代言费是两千万，违约金就是六千万，林振东算准了她赔不起，或者说，算准了她不愿意赔。”
我放下文件道：“钱不是问题，六千万我出得起，但不能让他这么轻易得逞，他设这个局，不只是为了钱，是为了恶心我们，如果我们直接赔钱解约，他就赢了。不能让他赢，得让他也难受，让他知道，动我的人，也要付出代价。他以为他躲在后面，我们就拿他没办法？他想错了。”
周明的眼睛亮了：“凡哥，你有什么计划？”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不是用皮包公司骗林薇儿吗？我们也用皮包公司，去骗他的娱乐城。他不是刚开业吗？不是需要招商吗？我们就注册一个空壳公司，假装是国际知名品牌，跟他签入驻协议。等他签了，我们再撤资。让他也尝尝被忽悠的滋味，让他也急，让他也乱。”
周明想了想道：“这个计划可行，但需要时间，注册公司、包装品牌、跟林振东的人接触，至少需要半个月，而且不能让他察觉是我们干的，得做得像真的一样。”
我点点头道：“那你去办，需要多少钱，从我的账户上支，不要怕花钱，要把戏做足，让林振东觉得，他是真的钓到了一条大鱼，等他上钩了，我们再收网，到时候，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得不偿失。”
周明点点头道：“明白。”
他走了，我站在窗前，我还是有点担心林薇儿。
晚上，我又去了林薇儿的公寓，她的心情比下午好了一些，正在厨房里煮面，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薇儿，合同的事，我已经在处理了，你不用担心。过几天，林振东就会知道，他惹错人了。他会后悔的。”
她靠在我怀里：“陈凡，你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来帮助我。”
我抱着她：“我是你男人，做这些是应该的。”
第二天，周明开始行动了，他注册了一家空壳公司，叫“星耀国际集团”，注册资本五千万，办公地点设在城东的一栋写字楼里，装修得很豪华。
他还雇了几个演员，扮演品牌总监和市场总监，专门负责跟林振东的人接触，谈判进行得很顺利，林振东的人看到“星耀国际”的豪华装修和庞大的注册资本，以为真的钓到了一条大鱼，态度非常热情，几乎是有求必应。
第三天，林振东亲自接见了“星耀国际”的代表。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脸上带着笑。他对“星耀国际”的品牌定位和市场前景赞不绝口，当场拍板，同意签入驻协议。
周明把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我正在书房里看文件。
他站在我面前，嘴角弯着一个弧度对我说道：“凡哥，林振东上钩了，他签了入驻协议，他以为我们真的是什么大品牌，还特意让人安排了最好的位置，连装修费都愿意垫付，他还让新闻部发了通稿，说‘星耀国际’入驻他旗下的娱乐城，双方强强联手。”
我笑了道：“很好，那就继续，等他装修完了，我们再撤资，让他先高兴几天，让他以为他真的赢了，等他高兴够了，我们再告诉他真相，到时候，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周明也笑了：“凡哥，你这一招，确实够狠。”
我靠在椅背上道：“不是狠，是公平，他动我的人，我动他的钱，天经地义。”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振东那边还在为“星耀国际”的入驻兴高采烈，已经开始为这个新品牌做宣传预热了。他特意在娱乐城的LED大屏幕上投放了广告，还让几家媒体写了软文，标题都是：星耀国际强势入驻，上城娱乐城再添重磅品牌。
他甚至开始规划新品牌的旗舰店位置，还专门从总部调了两个设计师来对接装修方案，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往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里走。
林薇儿的代言合同风波，也在慢慢平息。
我让人联系了天盛集团，表明愿意赔偿违约金，但要求他们公开道歉，承认他们的品牌信息造假，天盛集团的负责人一开始还想抵赖，说他们的品牌没有问题，是林薇儿单方面毁约。
周明直接把调查报告甩在他们面前，那几页纸清清楚楚地记录了他们的注册资金、空壳公司背景、盗用产品图片的证据。负责人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他们不敢把事情闹大，毕竟他们自己也知道理亏，最后同意了赔偿方案，并承诺不再追究林薇儿的违约责任。
林薇儿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录音棚里录新歌。
她放下耳机，看着我：“陈凡，你做到了。”
我看着她：“不是我做到的，是你自己做到的，你值得更好的，以后签约之前，先给我看看，我帮你把关，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第二次。”
她走过来，抱住我：“陈凡，你对我真好，我好感动！”
我抱着她：“你知道我宠你就好……”
林振东这几天的心情，可以说是春风得意。
自从“星耀国际”签了入驻协议，他整个人都像年轻了十岁，走路带风，说话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笑意。
他在娱乐城里特意划出了最好的位置，紧邻主入口，人流动线的最前端，装修图纸改了三版，每一版都是他亲自过目，连吊顶的石膏线花纹都要挑剔半天。
“星耀国际”的装修队进场那天，他特意去工地转了一圈，戴着安全帽，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在灰尘和电钻的噪音里站了足足半个小时，他吩咐手下要配合施工，要保证进度，要在月底之前完工开业。他甚至已经开始规划开业当天的剪彩仪式，连媒体邀请名单都拟好了。
“老板，星耀国际那边说，他们的首批货款已经准备好了，等装修完成就支付。”管家站在他身后，声音里带着邀功的意味。
林振东转过身，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好，让他们加快进度，月底之前，我要看到星耀国际的门店开门营业，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林振东的娱乐城，连国际大品牌都抢着入驻。”
又过了几天，周明觉得时机成熟了。他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凡哥，星耀国际的装修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林振东已经垫付了将近一千万的装修费，是时候收网了。”
我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来，走到窗前。
“那就收，派个人去通知林振东，星耀国际因集团战略调整，决定暂停上城区的业务拓展，入驻协议，暂时无法履行，给他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店铺，和一地鸡毛的烂摊子。”
周明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那天下午，林振东正在办公室里跟几个高管开会，讨论娱乐城下一步的招商计划。
门被推开了，一个助理快步走进来，脸色有些发白。他走到林振东身边，弯下腰，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林振东的笑容凝固了，眉头皱起来。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
“董事长，星耀国际那边来电话，说他们集团战略调整，上城区的业务暂停了，入驻协议暂时不能履行了。”
林振东猛地站起来，怒道：“什么叫暂停？装修都快要完工了，你说暂停？他们人呢？负责人呢？让他们过来见我！我要当面问清楚！”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震得窗户都在微微颤抖。
助理低着头：“负责人……联系不上了，电话关机，微信不回，他们公司那边也人去楼空，连办公室的招牌都摘了。”
林振东的脸从涨红变成了铁青，会议室里的高管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说话，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振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静。
“去查，查星耀国际的底细，查他们到底是谁，查清楚，越快越好。”
管家连夜去查了，第二天一早，他把调查报告放在林振东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老板，星耀国际……是假的，注册地在上城，法人代表是一周前才注册的新公司，所有的资料都是编的，连办公室都是租的，只签了一个月的租约，装修队也是临时找的，那些人现在都跑了，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在演戏。”
林振东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看着那份调查报告，一页一页地翻。
纸面上的字都认识，但他用了很长时间才理解它们连在一起的意思，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是陈凡，一定是陈凡干的。他在报复林薇儿的事。他设局来骗我，好一个陈凡！好一个陈凡！”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管家不敢说话，林振东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他看着楼下那片已经装修了一大半的空铺位，那些崭新的货架、整齐的灯具、刚铺好的地砖。
钱已经花出去了，装修已经完成了，宣传也已经放出去了，现在星耀国际跑了，他不仅损失了近千万的装修费，还成了上城商界的笑话。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他被一个空壳公司耍了。
“陈凡，你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