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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病房里的灯还亮着，皇莆羽半靠在床头，手背上的输液针已经拔了，只留了一块棉球压着针口。
她换了一件干净的病号服，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看起来比几个小前精神了些，但嘴唇还是有些白。
她侧过头，目光在床头柜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向我：“那块玉佩……你当时放在我手心的那块，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道：“是我从小戴在身上的东西，它能护住身体，帮忙缓解一些不好的情况，但我也不能完全解释清楚它的原理。”
“你救了我两次了。”她忽然说。
“骑马那次是我拉住了你，不算救，这次才算。”皇羽说道。
“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可能已经不在这里了。”她停了一下道：“我不太习惯欠人人情，尤其是欠到这种程度，所以我想知道，那块玉佩到底是你的家传之物，还是别的东西？它不像是普通的饰品。”
“是我父亲留下的，但它的来历我也不完全清楚，它帮我挡过很多次危险，也帮过别人。”
“所以你现在是古武者？”她的目光带着一丝认真的探究。
“是。”我诚实回答。
“什么段位？”她问。
“七段。”我说。
她沉默了一下。“七段？”她重复了一遍那个数字，“那算是很厉害了。”
“在古武界，七段不算最顶尖的，古鹤松，也就是我师父，他才是真正的顶级高手。”
“那你师父是什么段位？”她问道。
“九段。”我说。
“九段……”她又重复了一遍道：“难怪你身边的人都不太怕事，你师父一个人就能挡很多人。”皇莆羽说道。
“差不多。”我点了点头。
她靠着枕头想了一会儿，好奇的看着我问道：“那你平时对上那些段位比你高的人，你怕吗？”
“怕，但怕也得打。”我说。
“你说话倒是挺直接的，难怪你身边那些人跟着你那么紧，打不跑骂不走。”皇莆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说到。
“她们愿意跟着我，是因为我对她们好。”我说。
“那你对朋友也好吗？”她问。
“分人。”我想了想回答她。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枕边那枚玉佩。
“你刚才说这块玉佩能护人，那你把它的效果用在我身上，对你有没有什么影响？”她关心的看着我。
“目前没有。”我想了想。
她放下手，往枕头那边靠了靠：“那如果以后我遇到什么危险，还能再找你帮忙吗？”
“能，只要你开口。”
她偏过头，看向窗外，许久她悠悠开口道：“我欠你一条命，我会记住的。”
我微微一愣，然后笑着说道：“都是朋友，说什么欠不欠的，那就是真的见外了。”
“陈凡，你很好，跟我想象的不一样。”她认真的说道。
“嗯？你是不是把我想的特别的坏。”我一脸好奇的看着她问道。
“嗯，一开始我觉的你就是一个浪荡公子哥，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凭什么那么多的女人要喜欢你？我觉得是她们的眼光有问题。”
皇莆羽盯着我的脸，认真的说道：“可是后来接触你才发现，你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每个女人遇到危险的时候，你都会挺身而出，这样的男人，对女人来说就是致命的。”
“还好把，我只是不忍心看着她们受伤，在说，保护女人，不是男人们应该的么。”我笑了笑说道。
“哈哈，你这么说也真是豪爽的很啊！”
说话间，护士就进来了，护士每隔一个小时，就会来看一次。
我看着皇莆羽说道:“你睡不着的话，可以说说话。你讲，我听着。”
听到我这么说，皇莆羽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她坐起来，对我说道：“我小时候，家里管得很严，我父亲对我要求很高，什么事情都要做到最好，我母亲很温柔，但她也没办法替我挡掉那些安排，我小时候没什么朋友，其他孩子不愿意跟我玩，因为我家规矩太多了，他们有活动也不能来，我也去不了别人家，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不是皇甫家的人，会不会过得更自由一些。”
我抬起头，看着皇莆羽说道：“但你最后还是成了皇甫家最能扛事的人。”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她侧过头，声音很平淡。“既然出生在这个家里，就得学会怎么不让家人失望，我母亲有时候会偷偷带我出去买糖葫芦吃，被管家发现了，父亲也会说几句，但也没真的罚过她。”
她停了一下，像在回忆那个画面继续道：“我有时候觉得，我母亲是用自己的方式在替我留一条透气的小缝隙。”
“那现在呢？你还觉得透不过气吗？”我一脸好奇的看着面前这个天之骄女。
“现在好多了。”她顿了一下，道：“至少现在我想出门的时候，没有人拦着我了。”
她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她已经习惯了的事，但那种习惯里带着一种淡淡的释然。
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你是不是困了？你眼睛都快合上了。”
“没有，我在听。”我笑了笑道。
“你听什么了？”她说。
“听你讲你母亲带你买糖葫芦的事。”我说，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对我说道：“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开口。
我靠在椅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经彻底亮了。
我看了一眼隔壁床，她还在睡，呼吸平稳，输液管里的液体正在缓慢地下落，像时间的脚步。
门被敲了两下才推开，慕容笙站在门口，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和一小束用牛皮纸包着的小花。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感觉他来的很匆忙。
“她怎么样了？我听说她昨晚进医院了，情况怎么样？现在稳定了吗？”慕容笙一脸紧张的问我。
“已经稳定了，昨晚抢救过一次，现在好多了。”我说。
他站在床尾看了一眼，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她醒了没有？”
“还没，但应该快了。”我说道。
他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动作很轻，那一小束花搁在袋子上，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出声。
过了一会儿，她的睫毛动了一下，她睁开了眼，看到慕容笙，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转向我，像是在做一个快速的对比。
“你来了。”皇莆羽问我。
“嗯。听说你昨晚进医院了。”他坐在椅子边上，身体微微前倾，关心道：“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医生怎么说？”
“好多了，你带什么来了？”她问。
“粥，还有一点水果。”他说。
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束花，没有说什么，只是把目光收了回来，笑着说道：“你有心了。”
“你好好休息，别急着出院。”慕容笙关心道。
她没接话，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病房里安静了片刻。她像是想了一下什么，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直接：“你现在不用上班吗？你那边的事不用管？”
慕容笙坐在那张椅子上，他没有急于开口，也没有急着解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然后抬起目光，声音不高不低：“我的事不急，你这边要是需要人，我可以多待一会儿，也可以照顾你。”
“不用了，你在这儿，我不太方便。”皇莆羽直接干脆的回答。
她的拒绝没有修饰，干脆又利落，我在一旁听的眉头紧皱。
“我不吵你，我就坐在这儿。”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看她。
皇莆羽看了看我，似乎想让我开口说话，我寻思，我可不掺和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于是我起身说道：“我出去抽根烟，你们两个人先聊着。”
我站起来，走到病房外面，他也跟了出来，关上门。他没有急着开口，站在走廊窗边，看着外面那棵正在落叶的树。
“她这次的情况，你知道是谁干的吗？”他问我。
“有人在暗中盯上她了，她知道这件事，也在查。”我说道。
“那你查到什么了吗？”他问。
“目前查到一条线，但还在确认。”我说。
他认真的看着我说道：“陈凡，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可以告诉我，她身边的人都在，不用什么都自己扛着。”
“好，如果我有需要的地方，会跟你说的。”我看着他问道：“要进去吗？”
他摇了摇头道：“先不去了，看的出来，她并不需要我陪。”
“男人嘛，脸皮要厚一些，那天烤鸡翅，你都能行，更何况今天！”
我说着伸手搂着慕容笙，然后走进了病房。
我笑着说道：“你们两个先聊着，我去换套衣服，我都要臭了！”
我说着就要离开，我想要给他们两个人一个二人空间。
“陈凡！”
皇莆羽忽然喊了我一下，问我：“晚上，你还来吗？”
我看了一眼慕容笙，说道：“再说吧。”
我转身离开医院，我现在要去调查一下情况，昨天的食物中毒事件，我必须要查个清楚，于是我给周明打电话。
周明接到我电话问道：“凡哥，什么事？”
“那家私房菜馆的老板娘，帮我查清楚她的下落，皇甫羽在那家店里喝了一杯茶就进了医院，那杯茶有问题。老板娘应该知道点什么，但现在人可能已经不在店里了。”
我站在医院门口，冷风从马路那头吹过来，我抽了两口烟。
周明的声音清醒了：“凡哥，多久的事？”
“昨晚，我现在刚从医院出来，你马上去那家店看看。”我吩咐道。
“我马上过去。”他说道。
挂了电话之后，我站在医院门口没有立刻走。
天已经大亮了，街道上的车流开始变密。我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对白起说了一句：“先去城西那家私房菜馆。”
车子驶过几个路口的时候，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周明发来一条消息：“凡哥，老板娘不在店里，铺子门锁着，里面的东西还在，但人不见了。”
我回复：“查一下她昨天晚上的行踪，看监控，问邻居，我要知道她什么时候走的，跟谁联系过。”
周明回得很快：“已经在查了。”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那家私房菜馆的位置不算偏，但巷子深，周围都是居民楼。
老板娘在那里开店应该有些年头了，如果是临时起意跑路，不会走得那么干净，如果是有人提前通知她走的，那就说明有人在她动手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退路。
过了一个多小时，周明的电话打了过来。
“凡哥，查到一些东西了，老板娘是昨晚十点左右关的门，之后没有回家，邻居说她平时很少出远门，这次走得很急，连门口的花都没浇，我调了她家附近的监控，发现她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牌被遮挡了，那辆车从巷口出来之后往城东方向去了，过了两三个路口，那辆车就消失在监控画面里了。”
“能查到那辆车最后出现的位置吗？”我问。
“正在沿路排查，可能需要一些时间，不过她应该还没有离开上城，因为各个高速入口的监控都没有拍到那辆车的记录，目标应该还在市区范围内。”他说道。
“继续查，一有线索立刻通知我。”我命令到！
当天下午，周明那边又有了进展。
他打来电话的时候语气明显比刚才稳了一些：“凡哥，找到那辆车的踪迹了，在城北一个老旧小区附近出现过，停在一条巷子口，然后开走了，我让人去那附近排查了一下，有人说昨晚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儿，下来一个中年女人，进了巷子里面一栋楼，我让人调了那栋楼的监控，确认是她。”
“能确定她还在里面吗？”我问。
“我让人在附近看着，没有看到她出来，她那辆车停的位置也没有动过。”
“你在那儿盯着，我过去。”我马上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