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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影和司徒宇回到上城的那天，天气难得放晴了。
司徒宇推着轮椅，顾清影坐在上面，头上还缠着薄薄的一层纱布，脸色比离开新加坡时好了一些，但依然有些苍白，司徒宇一脸关心的看着她。
我派人去接他们回来，并且安排好了手术的时间。
顾清影需要做个小手术，把颅内残留的一点积血彻底清除干净，医生说手术有点风险，毕竟是在脑袋上动刀，司徒宇还是坚持让她住进最好的单人病房，然后他陪护在顾清影左右。
“在病房吗？”我给司徒宇打电话问道。
“我和清影都在呢，你过来了吗？”司徒宇说道。
“好，我过去。”
我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她正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杂志，封面是一位她以前很喜欢的设计师。
她抬起头，看到是我，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轻，比刚回上城那天有了一些温度。
“陈凡，你怎么来了？不忙吗？我听说清迈那边有人闹事，你居然还有空来看我？”
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道：“清迈那边已经处理好了，我来看看你，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医院这边都安排好了吗？医生怎么说？手术的时间定了没有？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会不会太闷？”
顾清影合上杂志，一脸放松道：“医生说明天上午做手术，手术不大，需要麻醉，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司徒宇非要住单人病房，我说不用，他偏不听，说这样安静，有利于我恢复，他这个人，有时候太紧张了。”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往门口的方向飘了一下，像是想确认那个人还在不在那里。
“他紧张你是应该的，你昏迷那几天，他像疯了一样，你是没看到他那副样子，换谁看了都心疼，你要是再出点什么事，他可能真的要疯了。”
我看着她，语气尽量轻松，顾清影知道了司徒宇为他做的事情。
她低下头，手指在杂志的页角上轻轻折了一下，又抚平，她说道：“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快点好起来，我不能再让他这样下去了。”
正说着，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司徒晴探进半个身子。她穿着一件浅色的毛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看到我也在，愣了一下。
“陈凡你也来了？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来，嫂子，我带了你爱吃的红豆汤，我妈早上熬的，说刚出锅就让我送过来，趁热喝。”
她走进来，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拉了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凑近了仔细看了看顾清影的脸色。
“嫂子，你看起来比视频里好多了，气色也好了不少。头上的纱布什么时候能拆？要不要我帮你梳头？我之前住院的时候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特别想找个人帮我梳一下。”
顾清影被她逗笑了：“医生说术后两天就能拆纱布，到时候就可以洗头了，你要是想帮我梳，到时候可得好好帮我梳个漂亮点的发型。”
“那当然！我最近刚学了一个新的编发，等你好了一定给你试试。”司徒晴眼睛亮亮的，一边说一边打开保温袋，把红豆汤倒进小碗里，递到顾清影手里说道：“你先尝尝，甜不甜？我亲手为你做的。”
顾清影接过碗，喝了一口道：“刚好，不甜不腻，让你费心了。”
“不费心，我听说你回来了，高兴得不得了，等你出院了一定要请你回家吃饭。”司徒晴说着，又转向我：“陈凡，你要不要也来？”
“好，等你嫂子出院了，我会去的，正好我也好久没吃你做的菜了。”
病房里的气氛比刚才更轻松了一些，司徒宇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没有进来，只是靠着门框，看着里面。
他看到一个在笑，一个在喝汤，一个在比划着编发的样式，他嘴角弯了一下，那种笑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他没有走进去，只是继续站在门口。
司徒晴还在说着她刚学的那种编发该怎么弄，顾清影一边喝汤一边听，偶尔插一句，司徒宇站在门口看着发生的一切。
我坐了一会儿，看着他们三个，顾清影的气色正在一点一点恢复，司徒晴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司徒宇虽然没进来，但整个人明显比前几天松弛了许多。
我没有多待，起身告辞的时候，顾清影叫住了我。
“陈凡。”
我转过头：“嗯？”
“谢谢你来看我，也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帮我们撑着。”她的声音很轻。
我点点头道：“你好好休息，等你做完手术，我再来看你。”
第二天，顾清影开始了手术。
顾清影的手术比预想的顺利，医生原定两个小时的手术，一个半小时就结束了。
司徒宇站在手术室门口，看着那盏灯灭掉，门打开，医生出来说一切顺利，已经转回病房了的时候，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向病房走去。
顾清影醒来的时候，窗外是下午的阳光，她眨了眨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天花板上的纹路。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看自己头上的纱布还在不在，而是看向床边，她看见司徒宇坐在那里，目光坚定温柔，她便心安了。
“你醒啦？”他的声音很轻的问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要不要叫医生？”
顾清影笑了一下道：“你好吵。”
司徒宇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医生说手术很顺利，你好好休息，这几天不要乱动，想吃什么我让人去买。”
顾清影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一会儿。
“你瘦了。”
司徒宇没有接话，他伸手把她的枕头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顾清影的手术恢复期比预期短，第二天她就能自己坐起来了，第三天已经能下床走几步。
司徒宇寸步不离地守着，连护士都被他的行为给感动了。
顾清影看着他那副不听劝的样子，嘴上说他太紧张，但嘴角一直弯着，她没有催他回去，也没有说你不用在这陪我。
她只是让他坐在那里，让他确认她还在。
第三天的下午，林薇儿和苏糖也来了。
苏糖一进门就看到顾清影正坐在床上喝汤，脸色已经恢复了不少，连忙松了口气。
“清影姐，你看起来好多了！我还以为会看到你躺在床上脸色发白那种画面，吓得我一路都没敢说话。”
顾清影笑了道：“让你们担心了，其实手术不大，就是小手术，是我自己体质太差，恢复得慢一些，让你们跑这一趟。”
林薇儿在床边坐下，关心的说道：“恢复慢才更要好好养，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公司和家里的事都有别人管着，你只需要把身体养好。”
司徒晴也跟着说：“嫂子，你就安心躺着，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吃好吃的，我最近发现了一家新开的粤菜馆，听说煲仔饭做得特别好，到时候带你去。”
顾清影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比昨天又深了一些。
“好，等我好了，咱们一起去。”
苏糖坐了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确认司徒宇不在旁边，才对她说：“清影姐，你知不知道司徒宇这几天是怎么过的？我听白起说，他差点跟林振东拼命。要不是陈凡拦住，他现在可能就不只是瘦了一点那么简单了。”
顾清影的笑容淡了一些：“我知道，所以我要快点好起来，我不能再让他这样下去了，他这个人，看起来什么事都能扛，其实心里比谁都重，我昏迷那几天，他一定吓坏了。”
林薇儿握住她的手道：“你醒过来了，他就不怕了，你好好养着，比什么都重要。”
顾清影靠在床头，她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也有了光。
司徒宇依然在走廊里坐着，他就这样守着自己的女人。
“她们聊的很开心。”我走过去，对司徒宇说道。
“嗯，所以我出来了，都是女孩子，我在那也不方便。”司徒宇看着我笑着说道。
“阿宇，我知道你心里头还记得林振东，你放心，我是会给你一个交代的，虽然他被劫走了，但我保证，终有一天，我会让你亲手制裁他。”
我递给了司徒宇一根烟，也算是道歉。
因为在新加坡，我没有照顾好顾清影，差点让他失去了这个女人。
司徒宇结果烟，然后抽了一口道：“陈凡，你的意思我懂，我没有怪你，这都是我们的命，通过这件事，我只是觉得，我该更强大，才能保护我的女人。”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我真怕你在走极端。”
我真的怕司徒宇在找林振东拼命，那样我没法跟司徒晴交代，复仇可以，但是要有计划，不能冲动。
司徒宇抽了一口烟，然后摇了摇头，道：“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那就好……”
顾清影出院的第二天，上城又下了一场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窗玻璃上，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头上已经换了干净的纱布，脸色比住院时好了一些，但还不能做太大幅度的动作。
司徒宇坐在她旁边，手里削着一个苹果，皮削得又薄又长，比之前更加熟练，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雨声和厨房里水烧开的咕嘟声。
“你现在还不能出门，医生说至少要再观察一周，公司的那些事你别操心，我已经让人盯着了，你只需要在家里好好养着。”司徒宇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目光皆是温柔。
她接过苹果，没有立刻吃，只是看着窗外。
“司徒宇，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太安静了？陈凡那边没有新消息，曲明轩也没有再动作，那个人不会因为林振东在清迈那边受挫就停下来的，他可能正在准备别的，他可能只是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司徒宇的动作顿了一下说道：“你是说，他可能在等我们放松警惕？”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他追了我那么多年，被拒绝了那么多次，都没有真正退过，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靠近。”
“如果他真的再动手，我不会再让他有机会靠近你。”
顾清影看着他，没有接话。
几天后，周明带来了一个新的消息。
他推门进来对我说道：“凡哥，林振东在清迈那边又动了，这次不是赌场，不是港口，是他以前在清迈留下的一批人开始重新集结，叶轻尘说，他们已经联系了好几个以前跟林振东有过合作的当地商人，正在慢慢恢复联系，像是在铺一条新的路，他们的动作很慢，很分散，像是不想让别人发现他们正在重新聚拢。”
“他在布局。”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布局？”周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在清迈那边试了一次，发现正面打不动我的根基，于是换了一种更慢的方式，他不再急着制造混乱，而是先恢复自己曾经的人脉网络，把那些原本散落在各处的关系一点一点重新接上，等他觉得接得差不多了，才会开始下一步，这一步棋，比第一次试探要深得多，也更难被拔除。”
曲明轩和林振东的关系，比我想象的更深。
林振东不是一个会轻易听从别人指挥的人，除非他已经没有退路，而曲明轩也不是那种会无条件支持别人的人，除非他有足够的把握确保回报。
他们之间的合作，不像是一方依附于另一方，更像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换，在共同的敌人面前暂时放下了各自的算盘。
而现在，随着林振东在清迈那边的动作越来越清晰，他留在上城的时间也在慢慢减少。
“凡哥，那我们怎么办？”
“如果他真的要亲自去清迈盯着那盘棋，曲明轩就会失去一个近距离的帮手，也失去一条快速传递消息的渠道。”
我继续说道：“我们现在需要做的，不是急着去堵住林振东在清迈的路，而是利用这段时间，仔细看清曲明轩在周叶青身边布下的那些细微的线，然后找出他的破绽，洞悉他的意图！”
“明白，那我现在派人盯紧曲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