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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影出院后的第五天,司徒宇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顾清影的父亲顾宗元亲自打来的。
“阿宇,你今晚来,我有话跟你说。”顾宗元在电话里说道。
“好的,伯父。”司徒宇都没有问什么事情,就马上答应下来,毕竟未来岳父吩咐的事情,他不敢不答应。
顾家的老宅在上京城北,司徒宇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顾宗元没有在客厅里等他,而是让人把他带到了书房。
顾宗元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放着一杯茶,没有动过。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疲惫,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沉到底的冷。
他看着司徒宇走进来,没有让座,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欣赏,这个年轻男人,做的很好。
“坐吧。”顾宗元终于开口,用手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司徒宇坐下:“伯父,您有事找我?”
顾宗元看着他,渐渐开口道:“清影的事,我都知道了,林振东派人撞她的车,证据被抢了,人也被救走了,她在医院躺了那么多天,头上开了一刀,差点回不来,你一直陪着她,我知道,阿宇,你是个好男人,这点我不怀疑。”
“应该的。”司徒宇的声音很轻。
但是当司徒宇被顾宗元肯定的那一刻,他的心里还是非常开心和骄傲的,那可是未来岳父啊!
顾宗元没有接他这句话,而是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我只有一个女儿,我工作很忙,她妈妈一个人把她带大,她从小到大,没让我操过心。她聪明,懂事,有自己的主见,她选了你,我没有反对,因为她觉得你好,那我就觉得你好。”
顾宗元的话,让司徒宇不得不正襟危坐,他知道,面前的老人肯定是要和自己说些重要的事情,不然话题不会这么沉重。
他顿了顿道:“但这次的事,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清影受的伤,流的血,不能白受,我顾宗元虽然老了,但还没有老到连女儿都护不住的地步。”
“伯父,您有什么话尽管吩咐!”司徒宇很认真的说道:“清影是我的女朋友,我也绝对不允许有人伤害她,林振东我非要杀了他不可!”
一提到林振东,司徒宇整个人就愤怒!
顾宗元看见他这个样子,内心是很满意的,自己的女儿跟着他,不会吃亏,这小子是真心心疼清影。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司徒宇说道:“林振东现在在清迈,靠着曲明轩的资金和关系在慢慢恢复,你要是想动他,就得先把他从清迈拔出来,新加坡那边,我还有一些人脉,但需要一个能替我盯着的人,你不是顾家的人,但你是清影的未婚夫,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新加坡那边的银行交给你打理,你以顾家姑爷的身份接过去,名正言顺。”
司徒宇站起来:“伯父,您是说让我接管顾家的公司?”
“没错,按我说你和清影尽快完婚,我会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顾宗元的女婿,你代表我,也代表顾家,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去做你该做的事,清影的仇,我们一起报。你不是一个人在扛了,你身后站着顾家,站着清影。”
司徒宇低着头,眼眶已经红了,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他的嘴唇微微颤动着,像在寻找合适的词,但那些词还没有成形,就被涌上来的情绪堵住了。
顾宗元转过身,看着他:“阿宇,你能做到吗?”
司徒宇抬起头道:“我能,我一定能!”
“那就好,这几天你去多陪陪清影,不要让她难受,你告诉她,顾家会给她出气!”
“好的,伯父。”
司徒宇点了点头,走出了书房,他的眼角有些发红,像是刚才在书房里忍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微微松动了一些。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从司徒鸣死了后,他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重新站起来了。
从被陈凡救出来那一天起,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能跟在那个人身后,他一直觉得,自己只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人,一个永远还不了人情的人。
直到现在,顾宗元把那张牌交到了他手里,他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武器,可以亲手去做一些事来证明自己。
他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发动,他握着方向盘,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压了很久的东西。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顾清影的电话。
“嗯?怎么想我了?”顾清影问道。
“刚刚见了伯父。”司徒宇说道。
“他说什么了?”顾清影笑着问道。
“他让我娶你。”司徒宇深吸一口气,问道:“清影,你愿意嫁给我吗?”
“你这算求婚吗?”她在电话里笑着问道。
“不,求婚应该很正式……”
“那我等你的求婚仪式……”
顾清影拆掉头上纱布那天,上城的天气好得像在配合什么,阳光从蓝得透明的天空倾泻下来,没有一丝云,风也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额头上那道已经愈合的浅色疤痕,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像是确认自己真的好了。
司徒宇站在她身后,目光温柔的看着她问到:“清影,今天下午有事吗?”
他说话的声音很温柔,让顾清影心都软了。
“没什么事,怎么了?”
“我想带你去个地方。”他走过去,帮她把垂到脸侧的发丝别到耳后:“你穿暖和一点。”
顾清影看着他,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亮光,她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下午三点,司徒宇开车带她出了城,沿着海岸线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在一处僻静的海滩边停了下来。
这片海滩不大,藏在两座小山之间,没有开发过的痕迹,只有一条细长的沙滩和几块被海浪冲刷得光滑的礁石。阳光洒在浅蓝色的海面上,远处有几只白色的海鸥在低空盘旋,偶尔俯冲下来,又很快拉起。
沙滩上没有人,只有风穿过礁石的缝隙的声音。
顾清影看着眼前这片海,又转头看了看他:“你什么时候找到这里的?”
“出院前那个晚上,睡不着,开车出来转,开着开着就到了这里。”他停了一下道:“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她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慢慢地弯了一下嘴角。然后她脱下鞋,光着脚踩在沙滩上。
风从海面上吹来,吹动她的裙摆和发梢,她站在海水刚好能漫到脚踝的地方,低头看着脚边那些被冲刷得圆润的石子,又抬头看着远处那条被日光染亮的海平线。
司徒宇站在她身后,没有靠近,他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终于可以再次站在风里,看着那道浅浅的伤疤已经不再需要用纱布遮盖。
他等了很久,才从外套内袋里拿出那个小盒子。
“清影。”
她转过身,看到那个打开的小盒子。里面躺着一枚戒指,不是什么复杂的钻戒,而是一枚简约的银戒,戒面上刻着细小的花纹,在阳光下像一层薄薄的水纹。
她愣住了,眼眶微微泛红。
“这枚戒指,其实很早就买了,你还在新加坡昏迷的时候,我去了一家老银铺里找人做的,那时候我不知道你能不能醒,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有机会拿出来。但我还是做了,因为我想着,万一你醒了,万一我还有机会,万一你还愿意……”
他顿了一下说道:“我就想告诉你,我不想再等了。”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司徒宇……”
“清影,请你听我说……”
“我欠你很多,欠你一个正式的日子,欠你一场不用再担惊受怕的相处,你昏迷的时候,我在你床边想了很久,想到如果那天你真的醒不过来,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早一点告诉你,你对我来说,早就不只是值得照顾的人了,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想一直走下去的人。”
顾清影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没有去擦,只是看着他。
“那你现在,是想问我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慢慢单膝跪下。
风从海面上吹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没有去拂。
她的裙摆在海风里轻轻飘动,那道浅色的疤痕在阳光里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一条很淡的细线,像是被海浪冲过的痕迹。
“嫁给我吧。”
他的声音被海风吹散了一些,但她听到了。
她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沙子里,然后她跪下来,伸出手。
“好。”
他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好合适,像是在某个她不知道的时刻量过无数次,她低头看着那枚银色的戒圈,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过了很久才抬起头。
他的眼睛也红了,但嘴角弯着,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如释重负。
“起来吧。”她拉着他的手道:“地上海水太凉了,跪久了膝盖会不舒服。”
他站起来,两个人站在那片被阳光晒暖的沙滩上。远处有海鸥飞过,叫声清脆,而他们都没有急着离开,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片安静又辽阔的海,像是在确认这一刻是真实的。
那枚戒指戴在她手上,像一道被海浪送来的光,终于找到了它应该停留的地方。
秦悦、林薇儿、苏糖,还有白起和白灵,正躲在沙滩后面的石头堆旁,一个个探着头。
我和周叶青站在稍远处,也在看着这边。
林薇儿捂着嘴,眼眶红红的,苏糖已经开始小声吸鼻子,秦悦则举着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又放下,又举起,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白起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双手抱胸,嘴角弯着,没有出声,白灵站在他旁边,一贯平静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丝柔和。
顾清影还蹲在沙滩上,低头看着那枚戒指,眼泪还没干。
司徒宇站在她面前,手里攥着那个空了的戒指盒,还没想好下一步该说什么。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淡淡的咸味和阳光晒过的暖意。
他伸手想拉她站起来,她抬起头正要说话,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戒指戴上了没?戴上了吧?我看到她伸手了!”
“你小声点!他们还没站起来呢……”
“别挤别挤,等我拍完这张!”
司徒宇转过身,看到一群人影正从沙滩后面的石头堆旁探出脑袋。
有人举着手机,有人捂着嘴笑,有人正蹲在沙地上假装自己不存在,苏糖半蹲着探出头,眼睛亮得不像话,一副还没从刚才的场景里缓过神来的样子。
秦悦则把手机举得老高,镜头稳稳对准这边,连对焦都调好了。
林薇儿的眼眶红得像刚哭过,手里攥着一张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纸巾。
白起和白灵站在稍远处,白起抱着胳膊,嘴角弯着,白灵抱着短剑,也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我和周叶青并肩站在最前面,我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周叶青靠在我身边,微微侧着头,目光在司徒宇和顾清影之间来回落了一下,笑容很淡,却很真。
顾清影愣了几秒,然后忍不住笑了,她扶着司徒宇的手站起来,光着脚站在沙滩上,笑着问我们到:“你们什么时候来的?藏了多久?”
林薇儿终于忍不住了,一边走近一边擦眼角。
“从你戴上戒指开始就一直藏着,谁让司徒宇选这么漂亮的地方,我们哪舍得错过。”
苏糖已经从石头后面蹦出来了,连鞋都没穿,踩着沙子就跑了过来。
“戒指呢?让我看看戒指长什么样!”她凑近了看顾清影的手道:“天哪,这做工也太精致了。司徒宇,你什么时候准备的?一点都不像临时买的。”
司徒宇的耳朵微微泛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顿住了,最后只说了一句:“住院的时候偷偷找人订的。”
大家安静了一瞬,然后又不约而同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