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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已经不存在的人名来转账,就算被查到,也无法追溯到具体是谁在操作。”她又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道:“曲明轩拿到的那笔钱,就是通过这种方式过来的。”
“那笔钱有多少?”我问。
“三个亿,不算很多,但足够启动一些事了,而且这只是我查到的一笔,可能还有更多类似的交易没有暴露出来。”
“那你现在能确定林家具体是哪个人在负责这件事吗?”我问。
“还不能确定具体是谁,但有一条线可以继续往下查,那个中间人的账户,近期还有一笔新的转账记录,收款方是曲明轩关联的一个小公司,如果这笔钱真的到账了,就说明那条线还在继续运转。”皇莆羽分析道。
“那你打算怎么查?”林薇儿放下茶杯,问道:“你直接去查那个中间人,会打草惊蛇吧?如果让曲明轩提前知道你们在查他,他可能会切断联系。”
“所以我需要有人替我去接触那个中间人,不能以我的身份去,需要一个看起来跟这件事无关的人,去试探一下他那边还在不在运转,我想来想去,这件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陈凡,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人?”
“白起可以,他平时很少露面,就算有人认出他,也不会把他跟这件事直接联系起来,而且他做事利落,不拖泥带水。”我说。
“那就让他去,我会把中间人的信息和联系方式发给你,他只需要确认那个人现在还在不在,还在不在替林家做事,如果还在运转,那说明林家那边还在通过这条线传递消息,我需要知道这条线是否还活着,如果是活的,那么它指向的位置,就是林家那边真正在操纵的人。”我有理有据的分析道。
林薇儿在旁边安静地听着,然后好奇的问:“那你查到这条线之后,打算怎么做?”她问皇甫羽:“直接找那个人对质,还是继续顺着线往上摸?”
“先把线摸清楚,再决定怎么收网,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皇莆说道。
“那你大概需要多久?”林薇儿问我。
“那要看白起那边能不能接触到中间人,以及接触到之后能问出多少东西。”
我看着皇莆羽问道:“这件事,你为什么要参与得这么深?如果只是单纯想弄清楚曲明轩在干什么,你其实可以只查他一个人。”
皇甫羽放下茶杯道:“因为我想搞清楚林家到底想干什么,不是为了帮谁,是为了我自己心里有数。曲明轩动我的马,那就是越线。越了线,就得有人把线重新拉紧。我只是想知道,拉线的人是谁。”
窗外有一阵风穿过,吹动她肩上的头发,她伸手拢了一下,又放下来,此刻的她有一种干练的美感。
“你要的东西,我会让白起尽快去查。”我说道。
“我等你消息。”她站起来,看了一眼林薇儿,又看向我道:“有结果了告诉我。”
她走出茶馆的时候,林薇儿没有急着起身。她慢慢把手边那杯凉透的茶端起来,又放下了,像是在等那扇门完全合拢,才把目光重新落回桌面上。
林薇儿侧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像是确认她已经走远了才转回来。
“她这个人做事挺利落的,脑子也清楚,你跟她合作,应该不会吃亏。”
“她也不是完全为了合作,她自己也有想知道的事。”
“你就不怕她查到最后,发现自己也站在风口上,没办法安然脱身?”林薇儿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丝认真的考量。
“那就到那时候再说。”我拿起桌上那杯茶喝了一口。
我把事情交待给了白起,然后就等待他的消息,三天之后,白起带了消息回来。
白起推门而入,他没急着坐下,先是干了一大瓶水,看的出来,他这趟行动非常的辛苦。
“那个人说了。”白起放下水杯道:“你找那条线,是想找到线头,还是想找到握线的人?”
“我都想知道!”
“那条线是林家一个老人布的,已经死了很多年了。但他布线的时候留了一个规矩,编号一到三,是留给特定的人看的,不是谁都配看的,那人没来取,那封信就一直放在那里了。”
“他有没有说那封信原本是要给谁的?”我看着他。
“他说他不确定,但他记得一个细节,那个老人递信的时候提过一个词,说那封信是备给那边的人的,他没有解释那边是哪边,但他说那老人说话的时候神色和平时不一样。”
“他是怎么知道那些编号的事的?”我继续问道。
“他是无意中听到的,据他所说,有一回他在店里整理旧物,那个老人以为他已经走了,对着一个旧箱子说了一句话:线放得够久了,再没有人来拉,就真的断了。
他一直记着那句话。后来那个老人去世了,他也没再跟任何人提过,只是一直守着那只箱子。
他说他见过那种编号,但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也没打算打开,他只是觉得,既然当初有人那么郑重地放进去,总有一天会有人来取。他等了很多年,期间有人来找过,但没有一个人问对问题,直到你派人来,问了那封信的事。”
“他有没有说过,那个老人当初布这条线的时候,是在替谁办事?”我问出了最关键的信息,林家那么大,到底是谁在背后弄这个事情,总会查出来的。
白起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说他没问过,但他有一次听到那个老人跟人通电话,只提了一个字,只记得发音像是‘林’字,又像是‘凌’。”
我靠回椅背道:“查把!这已经很清楚了!”
“那个老人有没有提过,除了那封信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东西留在那条线上?”我继续问道。
“他说他不确定,他只负责看管那一个节点,其他的事他不知道。”
白起带回来的线索很重要,至少让我有了点苗头,只要从林或者凌这两个点入手就好了,希望能查出来点什么。
“你觉得那个那边的人,指的是谁?”白起问。
“能通过林家内部的人传信,又不愿意留下任何文字记录的人,只有可能是跟林家有联姻或合作关系的另外一支。”我看着茶几上那张茶杯压住的纸角:“那封信封底的字迹不是林家人的,应该是取信人的。”
白起也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你觉得,那个人还会来取吗?”
“不会了。如果他还在等,他就不会一直不现身。但他没有来,说明他已经不在了,或者他已经不打算再碰这条线了。但那条线本身还没有被彻底切断,所以才会有人在这条线断掉这么多年后,重新把它接上了。”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皇莆羽,她说她现在往我这边来。
半个小时后,她来了,进门之后,她先听了白起的话,然后说道:“他说的那个字,可能是‘林’,也可能是‘凌’,如果真是‘凌’,那指向的就可能是另一条我们还没看到的线。”
“你觉得林家之外还有人在参与?”
她看着桌面,然后才开口:“林家不可能靠自己维持一条这么久的线,他们需要一个在暗处能接住这条线的人。那封信一直没被取走,不是因为取信人不想来,是因为他那时候已经不再具备取信的条件了。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当年布线的老人,等的很可能不是林家本家的人。”
“那他等的是谁?”我继续追问到。
她停了一下道:“一个跟林家关系足够深,又不属于林家核心圈的人,可能是联姻过来的,也可能是因为某种原因脱离林家的旁支,这种人,是最适合传信的节点。”
“你觉得现在这条线还在运作,是因为布线的老人死后,有人接替了他的位置?”
“有可能。但还有一种可能,接替他的,就是当年那个本该来取信的人。”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房间安静了一会儿。
白起站在那里,微微一愣。
“那条线一直都没有真正断过,只是换了一个人握着。”白起的声音不高不低,说道:“明天我会再去一趟那个镇上,看能不能从他那里多问出一些关于那个老人后来的事。”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声音很轻。我坐在椅子上,在思考整件事的走向。
白起没多久,我就见到了林老派来的人。
来的人我见过,是他身边那个常跟着他的管家。他没有提前打电话,直接出现在别墅门口。
“陈先生,林老想见您,现在方便吗?”
“方便。”
我跟着他上了车,车子穿过上城的老城区,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停下来。
林老住的地方是一栋带院子的老宅,门口没有挂牌,但铁门开合的声音很沉。
管家引我穿过院子,进了书房,林老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
他没有让我等太久,转身坐下来,然后开口问了第一句话:“你最近在查林家的事?”
他的声音不高,没有怒意,但有一种让人不得不认真回答的分量。
“是,在查一条旧线,跟曲明轩有关系的。那条线牵到林家内部的一些资金和传信系统。”
“你查到什么程度了?”
“查到一笔从林家账户转出来的钱,进了曲明轩关联的公司,那笔钱的来源是一个已经去世的林家旁支的名字,还有一封没送出去的信,编号叁,放在南方一个小镇的文具店里。”林老一直看着我,没有打断。
我说完之后,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那封信,你看过了?”
“看过了,内容是安排一次碰面,时间地点都有,但没有写参与人的名字。”
林老缓缓靠回椅背,像是那几句话的重量比他预想中要沉一些。
“你说那笔钱是从已经去世的人名下转出来的,你确定查到的账户持有人的身份是真实的?有没有可能是被人冒用了?”
“目前查到的是那个名字,但不能排除有人借了他的身份开账户。”林老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说:“曲明轩找你麻烦,这件事我知道。但我不知道他打着林家的旗号在做事,林家内部,不会有人主动去联系一个外人来动你,更不会有人出钱让他干这种事。”
他看着我说到:“你查到的那条线,我会让人去核实,如果林家确实有人把手伸到了不该伸的地方,我不会放任不管。”
“您打算怎么核实?”我继续问道。
“那笔钱不会无缘无故从林家的账户流出去,我会让人去查那笔钱的审批记录,如果确实是从林家内部流出的,经办人是谁,审批人是谁,都会留下痕迹。”
“如果查出来是林家的人做的,您打算怎么处理?”
他看着我说道:“林家不能留着这样的人,到时候我会亲自处理。”
他说完这段话,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你查到的那些东西,应该不会只有刚才说的那些吧?”
“还有一些。”我看着他问道:“那封编号叁的信,是很多年前写的,布那条线的人,已经去世了,但他留下的编号系统,不止这一封。”
“还有别的编号?”
“目前只找到编号叁,但布线的人应该不止只留这一封。一个编号系统,不可能只为了传一封信就建立起来。”
林老没有说话,他低下头,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这条线如果还在,我会把它收掉,无论它通向哪里,都不该继续了。”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他叫住我:“你查到的那些东西,不要告诉其他人,如果需要我这边配合调查,你可以直接联系我。”
“好的林老。”我恭敬的答应下来。
“陈凡,你是我看重的年轻人,希望你不要走错路。”林老意味深长的看着我说道:“上京的水很深,你不要站错队伍。”
“知道,林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