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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靠在床头了。
她换了一件宽松的长袖，头发披散着，手里握着手机，像是刚跟谁发完消息，我走过去，在床沿坐下，掀开被子躺进去。
“刚才跟谁聊天？”我问道。
“经纪人，问我明天几点开工。”她说。
“几点？”
“上午十点，还早，你呢？明天什么安排？”
“应该没什么安排，可能回上城一趟。”我说。
“那你今晚好好休息。”
我看了一眼她肩膀旁边那个空出来的位置，停顿了一下才躺下去。床垫稍微凹陷了一下，她侧过头来，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你今天带那个皇莆羽到处逛，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走？”
“没说，她可能还想待几天。”
“她倒是挺喜欢这里的，上京那边不用管吗？”
“她家那边的事，她自己会安排，不用我操心。”
“你知道她为什么来找你吗？”她侧过身，用手肘撑着枕头，像在等一个她已经猜到答案的问题：“别跟我说她真的只是想看看你的生意。”
“可能不只是看生意，她那边查到一些事，跟我这边有关联，她想弄清楚，所以来找我。”我说道。
“那她查清楚了没有？”林薇儿问我。
“还没有，可能还在查。”我说。
“那你打算一直陪着她查？”
“等查清楚了，她就该回去了。”
“那如果查不清楚呢？”
“那就继续查。”
她躺回去，看着天花板：“你这个答案倒是很直接，一点也不怕得罪人。”
“在你面前没必要绕弯子，我问你一件事，你得老实回答我。”
“问吧。”
“如果她一直不走，你会不会觉得烦？”
“不会。”
“为什么？”
“因为她没给我添麻烦，她自己的事都是她自己处理的。”我问。
“那你觉得她这个人怎么样？”
“她这个人挺直爽的，不拐弯抹角，有什么说什么。”
“那你喜欢她这种性格？”
“喜欢谈不上，但相处起来不费劲。”
“那跟我比呢？”林薇儿一脸认真的看着我。
“跟你比？你比她难搞多了，你会在旁边坐着插话。”
她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你这个人怎么又把话绕回来了？”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在旁边坐着的时候，我确实比较注意分寸。”
“那你以后跟她见面的时候，也注意注意分寸。”她说道。
“行，你放心吧，我现在女人够多了，我可不是对每个女人都感兴趣的。”我知道林薇儿在担心什么，于是马上就让她放宽心。
她侧过身，把被子拉上来一点，声音比刚才更加清晰：“陈凡你困不困？不困的话我们可以再聊一会儿。”
“不困，你想聊什么？”
“你之前说她在横城这边查的东西跟你有关。那我问你，如果你真的查清楚了，发现那件事会把你卷进一个你不想去的地方，你会停手吗？”
“不会。”
她没再接话。她只是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背。
她收回手，侧过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问道：“那我明天开工的时候，你还在吗？”
“在，等你收工。”
“那说好了。”
“好，明天见。”
第二天一早，我去回到了上城处理公司的事情，等到下午的时候，我提前来到了横城影视城。
今天阳光很好，把那些仿古建筑的屋顶照得发亮，我手里拿着一束花，白色的桔梗，用牛皮纸包着，系着一根浅色的麻绳，林薇儿之前说喜欢这种包装，显得随意又用心。
林薇儿的助理在门口等我，看到我手里的花笑了一下。
“陈哥，薇儿姐还在拍最后一场戏，马上就好，今天是杀青戏，她状态特别好，导演说一条就过了，你在这里稍等一会儿。”
“好，你去忙吧！”我笑着说道。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林薇儿从片场里走出来，她穿着一件浅色的长衫，还没有换下戏服，头发还梳着古装的样式，发髻上插着一根简单的木簪。
她看到我手里的花，脚步明显加快了一些。
“你怎么来的这么早？”她走到我面前，低头看了一眼那束桔梗，又抬起头看着我，笑着道：“你这花是给我买的？”
“不然呢？”我笑着反问道。
她伸手接过花，低头闻了一下道：“桔梗？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之前听你提过一句，说你喜欢这种包装简单的花。”我说道。
“不错嘛，你还记得我的喜欢。”她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道：“你这种记性，有时候还挺讨人喜欢的。”
“那你现在可以去换衣服了吗？穿这身出去吃饭，会被人围观。”我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戏服，恍然大悟道：“那你等我一下，很快。”她转身往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花帮我拿一下，别弄坏了。”
她说着把花递回我手里，然后快步走进了化妆间。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便装，头发也放下来了，脸上还带着戏里没卸干净的一点淡妆，她从我手里接过那束花，仔细看了看。
“这花是真的好看，你眼光不错。”她说道。
“那当然，我选了好久。”我略带得意的说道。
“你还会选花？你以前不是连玫瑰和月季都分不清吗？”她笑着说我。
“人是会进步的。”我哈哈一笑道。
她笑了一下，没有继续拆穿我，我们走出影视城的时候，阳光已经把街道照得很亮了。
我开着车，林薇儿坐在副驾，我来开车准备回上城。
回到上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城市的灯光正在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我们选了一家以前去过的小馆子，人少，安静，菜也不错，很适合两个人吃饭。我们坐下来之后，林薇儿把花放在桌边，服务员走过来给我们倒了茶，又退开了。她拿起菜单翻了翻，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点吧，我随便。”
“那你还看那么久？”
“看看有没有新菜。”她合上菜单，放在一边：“你这两天还回上京嘛？我今天刚杀青，休息几天，不用再回去了，这部戏拍了三个多月，总算结束了，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不去了，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我笑着看向她说道：“我好就没陪你了，这一次，好好陪你。”
“那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她问我。
“目前就是陪你吃饭，吃完饭再看你心情。”我说道。
“你这句话说得还挺好听的，等会儿吃完饭再看表现。”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了，皇莆羽还在上城吗？她不是说要待几天吗？”
“应该还在，她没说什么时候走。”
“那你今天遇到她了吗？她找你了吗？”她问我。
“没有，今天一直在等你的消息。”
“那就好。”她放下茶杯，“我还以为你又带她去哪儿逛了。”
“今天没有，今天是专门留给你的。”我笑着给林薇儿到了一杯水说到：“我都有你了，不会在对别的女人动心了，你就放心吧。”
菜上来了，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聊她拍戏的事，聊剧组里那些有趣的事，偶尔也聊一些不相关的话题。
吃到一半的时候，门口走进来两个人，第一个是皇甫羽，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手里拿着手机，第二个是慕容笙，跟在她旁边，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像是刚从什么地方买东西回来。
他们进来之后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我们，目光同时落到了这桌上。
皇甫羽先开了口：“你们也在这儿？”
林薇儿放下筷子：“你们也来这家吃饭？”
“路过，看这家还挺清净的，就进来了，没想到你们也在。”
她的目光在桌面上扫了一下，说道：“花挺好看的，谁送的？”
“他送的。”林薇儿说道。
“眼光不错。”皇莆羽难得夸了我一句。
“那你们要一起坐吗？”林薇儿往旁边挪了一下，像是提前让出了一个位置，道：“反正我们刚点完菜，还没吃完。”
皇甫羽看了看慕容笙，又看了看我问道：“你们确定不介意？”
“不介意。”我说：“反正这张桌子够大。”
慕容笙把袋子放在脚边，在旁边的空位坐下来。皇甫羽在他旁边坐下，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
服务员走过来，又加了两副碗筷。
林薇儿把菜单推过去：“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这顿我请。”
“你杀青了，确实该你请。”皇甫羽没有推辞，接过菜单看了看，道：“那我不客气了。”
她点了两个菜，慕容笙也点了一个，然后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吃，气氛比想象中自然很多，慕容笙坐在皇甫羽旁边，偶尔给她倒茶，偶尔帮她夹菜，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很多次了。
皇甫羽也不拒绝，只是偶尔看他一眼，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态度该如何摆放。
林薇儿低头喝了一口茶，说：“你们俩看起来相处得挺不错的。”
“就那样吧。”皇甫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淡淡地，道：“他今天非要来给我送东西，我推不掉，就让他跟着了。”
“我正好顺路。”慕容笙补了一句。
“你哪儿都顺路。”皇甫羽没有抬头，声音不高不低，“昨天去横城也顺路，今天来上城也顺路。”
“那确实是顺路。”
我看着慕容笙，说：“兄弟，你嘴是真的硬。”
“习惯了。”
林薇儿笑了一声，转向皇甫羽道：“你们俩还挺有意思的。”
“他这个人，话多，嘴硬，还特别能跟。赶都赶不走。”皇甫羽说完，低头夹了一筷子菜。
“那你其实也没真的赶过他。”林薇儿笑着说道。
皇甫羽的筷子顿了一下，像是那根竹签在空气中停了一瞬。
“菜要凉了，先吃吧。”
四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窗外夜色渐渐深了，那束桔梗还放在桌边，在灯光下泛着干净的光。
皇甫羽放下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说道：“陈凡，你明天有事吗？我这边查到一点新的东西，可能跟你那边有关。”
“明天有空，你什么时候方便？”我问道。
“下午吧，到时候联系你。”
“行。”
慕容笙在旁边安静地喝汤，没有插话。他低头把碗里的汤喝完，然后把碗放回桌上，动作很轻。
林薇儿侧过头，忽然问我：“那我明天要不要也去？”她问得很随意，目光落在我的方向。
“来啊，我说了我会陪着你的。”
我笑了笑，在林薇儿的碗里给她夹了菜。
第二天下午，我在约定时间到了茶馆。
皇甫羽比我先到，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壶茶，两只杯子，林薇儿坐在我旁边，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薄外套，头发披散着，像是刚睡醒没多久。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动作自然，皇甫羽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像早就猜到她会来。
“你昨天说查到新东西了，是什么？”我问。
皇甫羽把手机屏幕转过来，推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份旧文件，纸张已经泛黄，边缘有些破损，但字迹还能看清。
“我让人查了林家那边近几年的资金流向，发现有一笔钱，从林家的一个账户转到了一个中间人账户，然后那个账户又转了几次，最后落到了曲明轩手里。金额不大，但时间点很巧，正好是他开始接触茶室老板那段时间。”
我低头看着那张照片，把账号和时间都看了一遍：“也就是说，林家确实在出钱支持曲明轩，不是口头上的，是实际资金上的支持。”
“对，而且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关键是这笔钱的来源。”她把手机收回去，划到另一张照片上道：“这笔钱最早是从一个已经停用的账户里转出来的，那个账户的持有人，是林家一个已经去世多年的旁支。”
“所以林家在通过一个已经注销的身份来调动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