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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炎转过身来，目光在桌面上停了一瞬，像在等一个他还没完全确认的角度。
“你觉得，他会在明天中午之前再联系我们吗？”
“会，他既然开了价，就会在截止时间之前再确认一次，他需要确认你是不是真的在准备这笔钱。”
周叶青站在书房里说道：“另外，那辆车的下落，我这边已经在查了，对方虽然绕了几圈，但他们的行驶路线有一个共同点，每一次转向都在朝同一个方向偏移。”
“哪边？”
“城南，那边有几个废弃的工业区，如果他们要藏人，那里是最合适的选择。”
皇甫炎听着，没有反驳。
“我让人先去那边排查，如果有发现，不会惊动他们。”周叶青说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好。”
周叶青正准备离开，皇莆炎叫住了她：“那笔钱，我这边确实能凑出三十亿，但我不会把它交给一个我还没看清脸的人。”我看着他：“所以我会先准备一笔，但不会真的给，等他第二次联系的时候，我会提出要求，当面交付，他只要露面，就能看清是谁在背后。”
周叶青说道：“那就按照你说的做，我这边会去哪里配合你。”
第二天，周明在电话里对我说道：“凡哥，找到那辆车了，停在一个废弃的工业区里，周围没有监控，但地面有轮胎印。”
“里面有人吗？”
“没有，但车内的空间足够藏两个人，而且座椅上有一些痕迹，像是人坐过之后留下的。”
“有没有查过那个工业区的归属？”我问道。
从皇莆羽和慕容笙被绑架开始，我就暗中调查，现在总算是查到点眉目。
“查过了，名义上属于一家已经注销的公司，那家公司的注册地址跟之前林振东那边用过的一个地址是同一个。”
“林振东？”我问道。
“是同一个地址，但暂时不能确认这次的事跟林振东有直接关系。”
“继续查那个工业区的近况，看看最近有没有人进出过。”我吩咐道。
周明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我放下手机，我打电话给叶小雨。
“陈凡哥哥，你找我有事吗？”她在电话里问我。
“小雨，我需要你黑进交通系统，我要你帮我查一辆车，它去了哪里，停在哪里，还有是否换成了其他的车，你必须要把所有的行动路线，都给我调出来。”
“没问题，你发给我把。”
叶小雨答应的很爽快，如果她能黑进系统，应该可以调出来监控。
周明的电话是在中午之前打来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正在收网的紧绷感。
“凡哥，那个工业区里确实有人待过。地面有新鲜的烟头，还有几个矿泉水瓶，生产日期是上个月的，那里最近的有人活动的痕迹，不会超过两天。”
“那些人还在吗？”我问。
“不在了，我让人在周边守着，没有看到有人进出。他们应该是在我们找到那辆车之前就撤走了。”
“那有没有留下其他痕迹？”
“在废弃厂房二楼的一个房间里，找到了几段被剪断的绳子，打结的方式跟之前绑皇甫羽的手法一致，应该就是关押她们的地方。他们换地方了，而且换得很利落，没有留下太多能追踪的痕迹。”周明说道。
我站在窗边，看着周明发来的几张现场照片，照片里有一截断绳，边缘切得很整齐。
“切口的边缘很整齐，用的是锋利的刀具，不是临时找的，说明他们提前准备了撤退方案，不是临时起意的撤走。”我说道。
“那接下来怎么查？工业区那边的线索断了，如果他们换了地方，可能需要重新排查。”
“不用重新排查，他们不会跑远，如果他们要跟皇甫炎那边保持联系，就必须留在信号覆盖范围内，他们还在上城。”我挂断电话之后，给叶小雨发了一条消息：“查一下昨晚和今天上午，城南工业区周边有没有车辆出入的记录。”
她很快回复：“已经在查了，一有消息告诉你。”
当天下午，我去了皇甫家一趟。
皇甫炎坐在客厅里，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刚挂断一通电话。
“陈凡，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对方那边要求今晚交付，地点还没定，说会提前一个小时通知。”
他的声音很平稳，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道：“我这边已经准备了现金。”
“你打算怎么办？”我问道。
“先按他们的要求去交付，但如果那个地点不适合安排人靠近，我会调整方案。”
“那如果对方不露面，只让你把钱放在某个地方呢？”我问。
“那就说明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打算露面。”他回答道。
当天晚上，我接到了周明的电话：“凡哥，那个工业区周边查到一个可疑的监控记录，昨天深夜有一辆黑色的车从工业区驶出，行驶方向是城西。”
“但是车牌被遮住了，但车型跟在工业区拍到的那辆一致，如果他们没有换车，那他们应该还在城西一带。”
我想了想城西有很多老旧的小区和闲置的仓库，比城南工业区更适合隐藏人。
“你要想办法找到它，周明。”我说道。
“我知道凡哥。”
那辆车最后一次出现在一条通往老工业区方向的道路上，但那里的监控覆盖并不密集，无法确定它最终停在了哪里。
我站在地图前，用笔圈出城西的几个关键位置：废弃厂房、旧物流仓库、一片被划为待拆迁的区域。
如果我是他们，我会选那片待拆迁区域。那里房屋密集，巷道交错，熟悉地形的人可以在里面绕很久而不被发现。
当天下午，白起从城西回来，他带回来一个消息：那片待拆迁区域附近，有人提到最近有几辆不常见的车在晚上进出，车窗贴着深色膜，停留时间不长，他没有直接进巷子，只是把车停在路口观察了一阵子，确认了那辆车的车型和牌照特征，黑色轿车，不新，但保养得很好。
“能找到它停的位置吗？”我问道。
“那片区域路况复杂，有很多小路，如果它停在某个巷子里，从外面是看不到的，需要进去走一趟才能确认。”白起说道。
“那就进去走一趟。”我吩咐道。
傍晚，我开车到了那片区域的边缘，巷子口有几棵老树，路灯昏暗。
我把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步行走进巷子，地上有积水，墙角堆着一些废弃的家具。
我沿着巷子走了大约十分钟，在一处岔口看到了那辆黑色的轿车，那辆车都落灰了，像是好几天没开过了。
回到车里，我给周明发了那辆车的具体位置。
“车子找到了，人很可能还在附近。”
他确认了位置，回复说会立刻安排人手，车子停的位置很隐蔽，但周边没有看到明显的活动迹象，如果人还在附近，那他们应该就在那几栋废弃楼房的其中一栋里。
我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发动车子。透过前方挡风玻璃，那片拆迁区的轮廓在暮色中慢慢模糊成一个不规则的暗色剪影。
我没有熄火，只是把座椅靠背调直了一点，让视线能更清楚地看到那辆车的方向，我现在盯梢，看看有没有人来开车。
同一时刻，城西那处废弃厂。
厂房内部很大，地面是水泥的，积了一层灰，几盏临时接的灯挂在天花板下方，把整个空间照得发亮。
慕容笙站在厂房中央，旁边站着两个穿深色衣服的人。
“少爷，皇莆家的钱送来了。”手下说道。
“嗯，你们验钞把。”他说道。
慕容笙就这么看着几辆装着钱的开车开了进来。
当车尾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一叠一叠的钞票摆放的方方正正，就如同方块一样整齐。
“验钞！”手下人喊了一声。
同时出来了几十人，他们手里都拿着验钞机，开始工作。
一时间，整个厂区，都被验钞的声音给掩盖了。
当最后一台验钞机确认完数字，手下走上前，声音平稳得像是已经提前演练过这道流程：“少爷，数字对得上，皇莆炎只送来一部分现金，他说给他时间筹措。”
慕容笙看着那堆码放整齐的现金，然后才开口：“转一部分到曲明轩那边，不要一次性全部转完，分几批，时间间隔不要太大，但也不能太规律，确保看起来像正常的资金回流，剩下的大部分先不动。留下一个能追踪到的地址，不一定是曲明轩本人经手的账户，但要能追溯到跟他有直接关联的公司。”
“是！少爷！”
厂房里安静了一会儿，钱被重新装箱、打包，有几箱先搬上了一辆黑色面包车，驶离了厂房。
他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像是一道被确认的最终步骤正在他心里缓缓落定。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那头接了。“你那边收到一笔钱，应该已经到账了，你不用确认来源，你只管收着就行。”
他挂断电话时，厂房里只剩下一部分还留在原处没有动过的现金。他正准备转身，厂房的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慕容笙微微一愣，然后无奈的笑道：“陈凡，你终究还是来了。”
慕容笙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问我：“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道：“你留下了一些东西，那本不应该留在那辆车上，但它们确实被我找到了，也许是因为你这次太顺利了，忘了确认细节。”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笔钱，有一部分已经转出去了。”他像是正在快速确认自己还能握住多少根线，“你拦不住，它们在几十分钟前就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我拦不住那笔钱，但我可以把你留在这里。”我看着他，道：“曲明轩收到那笔钱的时候，你猜他会怎么想？他知道那笔钱不是你的，现在他收到的是一笔他没有要过的钱，他会怀疑你是不是想拖他下水。”
“曲明轩他是我的盟友，我们已经联合起来对付你们了。”慕容笙笑着道：“只不过我没有想到，你竟然找的这么快，不然我还可以在装一装。”
忽然，仓库的门被推开，灯光从里面涌出来，把门口皇甫羽站在门外的阴影里，手腕上还留着被绳子勒过的痕迹，衣服也有些皱。
白起站在她旁边，手里握着一把短刀，没有收起来。他确认里面的情况之后，才侧过身，让她看到外面的景象。
她站在那里，看着慕容笙，她的眼神是那样的冰冷又平静。
他站在仓库中央，手里还攥着那份刚被签过字的交接单。他没有躲，也没有移开目光。
他就站在那里，像是一直在等这一刻，等她亲眼看到这道门打开之后，外面站着的是谁。
她慢慢走过去，慕容笙没有后退，也没有迎上来，她在他面前停下，声音不高，像是在确认一件她还没完全接受的事：“是你？”
“是我。”他的声音很平稳，没有愧疚，也没有辩解，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那杯茶，是你让人放的？”
“是我。”他顿了一下，“茶是提前准备好的，放在前台，算好了你会去那家店，算好了老板娘会端给你。”
“那匹马，也是你让人动的手脚？”
“对，马场的缰绳是我让人调的，我想让他觉得你会出事，然后他会被拖住，没有精力处理别的事。”
“你为什么这么做？”皇莆羽问道。
“需要理由吗？要杀一个人不需要吧！”慕容笙淡淡到：“谁让你是陈凡的盟友呢！”
她看着他，没有接话：“那慕容笙，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没错，我都计划好了接近你，你之所以愿意跟我接触，是因为你信任慕容家这个名字。”
“那你怎么跟曲明轩扯上关系的？”
“他是我设的一道屏障，陈凡查到那笔钱的时候，所有人都会顺着那条线去追曲明轩，而不是我。”
她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费了这么大周折，就是为了报复陈凡和我？”
“不算报复吧，只能说，我们的组织不欢迎你们！所以除掉你们是必须的！”慕容笙冷冷的说道。
“你们什么组织！”我直接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