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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伦敦金融城，嘉禾集团英伦分部。
陆晨的办公室设在顶层，正对着泰晤士河方向设了一整面落地窗，今天难得有了阳光，河面上有几艘游船在缓缓移动。
办公室内部布置得很低调，深色胡桃木的办公桌，两排书架，墙上一幅港岛维港的夜景照片，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的装饰。
陆晨坐在办公桌后，正翻阅着龙腾科技在整个欧洲市场的季度销量报告，就在这时，门被敲响，霸王花的声音传来：「老板，M夫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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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让她进来吧。」
片刻后，M夫人在霸王花的引路下迈步走了进来。
这位掌控着英国最高情报机构的女人，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没什么攻击性的米白色羊绒外套，手里提着一只精致的坤包，看起来像是来做客的友人。
「Mr.陆，」M夫人走到桌前，落落大方的伸出右手，「久仰大名，我原本以为我们会在某个正式场合认识，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
「M夫人客气了，」陆晨站起身，笑着跟她握了握手，「请坐，喝茶还是咖啡？」
「红茶就好。」
霸王花端上茶来，两人各自端起来喝了一口。
「伦敦的秋天，终究是比不上港岛，这里的雾气太重，连原本优美的风景都看不到了。」
「可能吧，不过我在伦敦待了大半辈子，还是觉得秋天的伦敦最好，无论是晴空万里还是阴雨绵绵。」
「夫人今天大老远跑过来，总不会只是为了陪我打趣伦敦的天气吧。」陆晨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M夫人闻言，也缓缓将瓷杯搁回茶托上，平静开口：「陆先生是爽快人，那我也就直说了，港岛H站捅出来的纰漏——我代表本部，向您致以最深沉的歉意。。」
「哦？」
「这件事其实是港岛站负责人的擅自行动，与MI6本部没有任何关系，」M夫人目光清澈，一脸坦诚地注视着陆晨，」我们已经对相关责任人进行了处理，也愿意为此事做出赔偿。」
陆晨没有接话，而是紧紧盯着M夫人的脸，片刻后，嗤笑了一声。
「M夫人，」他说，「您觉得，这话谁会信呢？」
M夫人的话头一顿。
「区区一个港岛站的副站长，可以调动千万资金丶整个行动组丶买通内鬼，去闯港岛最大企业的核心机房？没有总部的默许和资源支持，他能做到这一步？」陆晨语气不咸不淡道，「而且我可是听说，你们为了接应撤退，连潜艇都动用了，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您一口一个『擅自行动』，那好，就当是『擅自行动』。但那个『擅自行动』的副站长，用的伪造证件丶专业设备丶情报网络，是从哪儿来的？」
M夫人张了张嘴，刚欲出言辩解，陆晨已经抬手打断了她。
「行了，」陆晨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咱们都不是第一天出来做事的，你我都清楚——被抓了，就要认。」
「当然，这件事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所以为了咱们双方的利益得到保障，你需要满足我三个条件。」
M夫人的眼神微不可察地缩了缩：「陆先生请讲。」
「第一，」陆晨竖起一根手指，「贵国财政部，要对嘉禾旗下企业在资产结构方面的税务稽查给出'终身豁免'或出具预先裁定；另外，嘉禾在收购日不过本土上市公司的时候，要获得垄断与并购委员会的快速绿色通道，免于反垄断调查。」
M夫人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打断。
「第二。」陆晨竖起第二根手指，「让首相出具一份关于龙腾科技的垄断豁免声明。」
「垄断豁免？」
陆晨点了点头。
他最近得到消息，欧洲某些利益集团对龙腾作业系统在市场上的大杀四方极为不满——尤其是嘉禾还没分他们一杯羹，所以他们竭力推动了欧洲监管机构开始关注软体捆绑行为。
「欧洲某些监管机构似乎很想找龙腾科技的麻烦，我不希望这种事在日不过发生，」陆晨语气笃定，「我希望内阁推动贸易部及垄断委员会出具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预先豁免声明，承诺在未来十到十五年内，不对龙腾的软体捆绑销售行为发起反垄断调查。同时，阻断欧洲经济共同体对龙腾在日不过业务的监管干预。」
M夫人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着，她做了一辈子情报工作，见过无数谈判，但像这样奇怪又难受的条件，还是头一回。陆晨的想法很明显，借着这次机会给嘉禾松绑，顺便再套上一层护盾。
「第三，」陆晨最后说，「把这次逃掉的那两个人，蒂亚戈和哈里森，交出来。」
听完这三个苛刻的开价，M夫人彻底陷入了沉默。
陆晨倒也不着急，而是端起面前的红茶，慢条斯理的品尝起来。
其实陆晨本来还打算给铁娘子留一点体面的，毕竟这五六年来，双方合作得还算愉快，他也不是那种赶尽杀绝的人。
但显然某些昂撒佬给脸不要脸，非要咬着自己不放，那对不起了，他只好趁机撕下一块肉来。
良久，M夫人缓缓开口：「前两条，我需要向首相汇报，至于第三条……」
她顿了顿，露出一丝不自然：「实不相瞒，我目前也联系不上这两个人。」
「没关系，」陆晨笑了笑，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我可以等，您和首相尽管去商量。至于那两个人——我相信，夫人您一定有办法联系到他们的。」
这句话说得随意，但M夫人听懂了其中的分量。她没有再多说什么，站起身来，微微颔首：「我会转达首相。」
」好，」陆晨也站起来，」夫人慢走。」
M夫人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说，直接推门离去。
啪嗒。
目送着大门重新合上，陆晨端起茶杯，喝完了一口。窗外的泰晤士河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
……
M夫人回到军情六处总部，一路上脸色都不太好看。
她神色冰冷地坐回办公桌前，拿出专用的保密信笺，准备将今日对话的内容整理成报告上呈唐宁街。
M夫人写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斟酌——税务豁免，MMC绿色通道，软体捆绑豁免声明，交出蒂亚戈和哈里森……
然而，写着写着，她的手忽然停住了。
M夫人放下手中的万年青钢笔，盯着面前半满的白纸看了很久，然后重重按下了桌上的通信器。
「钱班霓。」
「夫人，请讲。」
「詹姆斯·邦德现在在哪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钱班霓的声音传来：「007目前还在苏联黑海地区执行任务，预计还要两到三周才能结束。」
「等他回来后，提醒我一下。」
「是，夫人。」
通信器关闭，M夫人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伦敦阴沉的天空。
目前局势越来越乱，她需要一颗足够锋利的棋子。
而邦德——是她手里最锋利的那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