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中环,政府总部大楼。
范伟立的办公室在十六楼,窗户朝南,正对着维港。
此刻是下午四点半,阳光从西侧斜切进来,在地毯上拉出一道边缘分明的光带。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文件左右各摞了高高一叠,正中间搁着一只喝了一半丶已经没了热气的陶瓷杯。
范伟立陷在宽大的老板椅里,手里拿着海关刚递上来的《「海洋之星」案阶段性审查简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案情概述栏写的很简短,但每一条都是坏消息——翻供丶撤证丶延期审理丶两起「意外」死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范伟立叹了口气,直接把简报翻到最后一页,看见海关方面给出的初步结论是:「现有证据链不足以支持运毒罪指控,建议转向非法持枪及伤人罪程序。」
最下面附了一行斯特林的手写批注:「已阅,继续跟进。」字迹潦草,看得出当时的心情不佳。
范伟立合上卷宗,啪的扔回桌面,揉了揉有些酸涩的太阳穴。
窗外,一只白色的海鸥正从西边飞过来,翅膀在阳光下泛着冷色的光。他看着那只鸟在楼宇间盘旋了两圈,然后俯冲下去,消失在维港的方向。
他清楚,并不是海关的人不努力或磨洋工,这段时间维奇他们拼了老命的在查案,但每一次顺着线索追查下去,总是会遇到各种「意外」——物证要么被烧了,要么被搬空。人证也差不多,不是改口就是失联,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他们前面把路提前扫乾净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手指扶着窗台边缘,窗外的阳光再好,也照不进他心底的阴霾。
他知道,如果这次拿不下ODE,以后对方必然会更加警惕,下次要再抓到他们的狐狸尾巴,可难了。
踌躇间,范伟立突然想到了那个神秘的男人:既然他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搞到全套ODE集团的黑料,那他手里,会不会还捏着能一脚踩死霍普金斯的铁证?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范伟立自己掐断了。上次陆晨见面没问他要任何好处已是难得,这次如果还去找他,肯定是要付出什么的……
就在他犹豫之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范伟立转身走过去,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发现是海关打来的,不由得眉头一挑。
「喂?」
「范sir,是我,」电话那头传来维奇的声音,难得的声音轻快,「好消息,我找到钉死霍普金斯的东西了。」
范伟立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什么?」
「航行日志!」维奇说,「海洋之星的船长航行日志原件,霍普金斯本人的手写记录。」
「怎么会?」听到维奇这么说,范伟立惊讶万分,「之前报告上不是说被烧了?」
「是烧了,但负责销毁的那个人估计是时间太紧,没来得及检查到底烧了多少就直接跑了。我们的人从焚烧点翻出了剩下的残页,发现只烧了后半部分,前半部分留下了不少,然后,我们对其进行做了一部分技术恢复。」
「里面有什么?」范伟立有预感,接下来一定是好消息。
「有一段记录——」维奇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故意卖关子,又像是再仔细确认一遍,「在出发前三天,霍普金斯授权了一次货柜中途下船,地点是巴生港的一个私人码头。那批货柜的编号,跟后来在葵涌查到的那批百香果是同一批。」
范伟立站在原地,半晌没有说出话来,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憋得惨白。两秒后,他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沉声道:「原件现在在什么地方?」
「锁在海关总署最高级别的证物柜里。您放心,我安排了两个班次互相监督值守,钥匙只有斯特林关长一个人有,神仙也偷不走。」
「好。」听到这,范伟立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下次开庭时间不到一周了,务必保管好。」
「明白!」
电话挂断。范伟立举着听筒站了良久,头顶的日光灯在镜面般的桌上投下惨白的光斑,空调出风口还在持续发出低频的嗡鸣。
他轻轻将听筒搁回座机,重新坐回椅子上,把那本卷宗从桌角拿回来,翻开第一页,用笔在「建议转向非法持枪及伤人罪程序」那行字旁边画了一道横线,在旁边写了一个词:准备延期审理。
太阳又往西沉了一些,光带的边缘已经移到了办公桌的侧面,在地毯上只剩下窄窄的一道。
范伟立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天际线上。他不知道的是,在办公桌下方的抽屉接缝处,一枚纽扣大小的黑色金属片安静地贴在那里。
……
中环,ODE集团亚太总部。
高培德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窗外是同一片维港,不过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视野比范伟立的办公室开阔得多,海面一直延伸到远处模糊的地平线。
身后,身材火辣的女秘书将座机听筒轻轻放回原位,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高培德身后,腰身微躬,声音压低:「高总,监听科那边传来了消息,海关拿到了航行日志的后半部分。」
高培德的咖啡杯在嘴边停了一下。
「不是说烧了吗?」
「烧了前半部分,时间太紧,后半部分被压在了其他文件下面,火没有烧到。」
高培德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把咖啡杯交给秘书,右手扶着窗台边缘。
「……我是真没想到,在背后搞鬼的居然是范伟立,」高培德眼睛微眯着,询问秘书,「霍普金斯还能保吗?」
「保不了,一旦那本日志被法庭采信,运毒罪基本成立,量刑不会低于二十五年。根据我们的分析,霍普金斯愿意扛到现在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很快能出来,还能拿到那笔奖金。可一旦他知道可能要被判终身监禁,按照他的性格,大概率会松口换取减刑。」
高培德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一艘正在离港的货轮缓缓转向,船尾拖出一道细长的白色水痕,在海面上慢慢散开。
「他本来有机会的,」高培德终于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做作的悲切,「是他自己没做好。」
「是。」秘书微微低头,「我们尽力帮他了,现在该他帮公司渡过难关了。」
「嗯,」表演完毕,高培德转过身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一份报告继续看了起来,「手脚做乾净点。顺便……查一查到底是谁在给范伟立通风报信的。」
秘书点头应了一声,转身推门出去。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窗外,维港两岸的霓虹灯已经彻底亮起,将整片海域染得一片血红,无数的货轮在暮色中缓缓蠕动,宛如等待进食的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