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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清风道人有些疑惑，似是不太理解，明明他和姬虎燮算是几十年未见了，怎么这人过来，一开口就是道别呢？
迟疑了一下，抬手给姬虎燮倒了一杯清茶的白袍老人耿直道，“你不想活了，也想去上面拖域外妖魔一起死了？”
可行倒是可行，但是，姬虎燮不是应该先去昆仑守个几百年，等到新一代的镇守北境的守境人确定后，他们这一代的守境人经过协商，然后再上去吗？
听到清风道人说出来的不怎么好听的话，姬虎燮面上的儒雅的笑意差点就崩了，因而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死什么死，风花雪月倾城色，我就不能继续逍遥，然后再不来看你了？”
”你不是一直挺逍遥的吗？”也就是说的好听，像是这家伙真的过来看他一样。
要不是清风道人记得和这家伙上一次见面是在几十年前，他都要误以为他们是什么生死与共的知己了。
何况，清风道人就没有见过再比姬虎燮还要逍遥的人了。
同样觉得清风道人嘴里也憋不出好话的姬虎燮难得的有点气闷。
一个牛饮似的喝茶，一个觉得自己说的话也没有错啊！
半晌，到底是想起之前姬虎燮的神思被拍飞的事情，因而顿了一下，清风道人递出了一个台阶，“话又说回来，蓬莱已是世间最远的地方，你要去哪里，竟是需要来我这蓬莱道别？”
终于听到自己满意的问话，儒雅的读书人微微一笑，语气柔和，“今日之后，我要去一位女子的心里，长久居住在那里，直至闭眼。”
“我不想长生了，我准备废药石之体，散功。”
“……”
慕雪薇不知道听到这句话的清风道人是什么样的想法，总之，慕雪薇现在的手异常的、非常的痒。
想要揍人！
家国大义和个人私情，确实有些难以两全，但是这是绝大多数的情况。
对于姬虎燮来说，这两个选项本该没有矛盾的。
答应洛水往后余生只会有她一位妻子，那直接等到洛水死亡，姬虎燮永久在昆仑不出不就行了吗？
总不至于他在昆仑，还能天上掉下个姑娘给他当下一任妻子吧？
结果，这狗东西直接准备散功废药石之体。
洛水也可怜，未来若是这方位面被攻陷了，世人按照时间线往前推算，在讨伐背负无数资源，本该镇守绝境多年却早死的姬虎燮的时候，只会记得他为了一位女子，抛弃责任。
当然，无所谓，姬虎燮和洛水，在慕雪薇这里都大差不差。
一个随意废弃药石之体，一个身为雪月城城主，直接无视城内供奉长老及长老门下弟子，仅一句话便将城主之位传给南宫春水的弟子，让世人误以为雪月城是李长生的地盘。
从此以后，这位境界为剑仙的雪月城城主洛水，再无一丝存在痕迹，彻底成了李长生的挂件。
嗯，洛水和李长生初见的时候，一个是妙龄女子，一个是年纪大的老头子！
从来都是颜控的慕雪薇对于洛水对老头子李长生的喜欢，不理解，也不尊重。
知道为什么二十年后新一代的江湖，雪月城的长老都是司空长风坑蒙拐骗过来的吗？
因为雪月城曾经的长老都被气走了！
而且，清风道人之前说的那句话很对，姬虎燮绝对算得上是一直处于逍遥中的人。
身为守境人，至今数年都没有归位，一直在外逍遥。
身为稷下学堂的祭酒，将本来应当诞生为国为民的文道武学的圣地弄的一塌糊涂。
内外门弟子难得接受他的授课，抱着最为虔诚的心思认真听讲，而姬虎燮只是耍他们，随便找棵树睡一觉，一觉结束，下课了！
身为师父，在教授弟子方面，更是一味的放养。
稷下学堂的几位公子，境界确实不错，但是这并不是因为李长生的教导，而是因为他们本来的天赋就不错。
江南霹雳堂雷家堡本代最有天赋的弟子、被顾家家主当作儿子养的西南道金钱坊顾家嫡次子、秀水山庄少庄主、墨门少门主、洛水山庄少庄主、北离萧氏九皇子、镇西侯府天生武脉的小公子……
这些人会成功，是因为他们本身的天赋就极好！
君不见……
李长生带着百里东君去远游，结果就是这几年的时间，没有师父教导的柳月、洛轩、墨尘，同样也没有杂七杂八的事情拖累，一朝闭关，直接荣登冠绝榜。
身为弟子，师门举整个逍遥御风门之力特意为他修成药石之体，只为了面对域外妖魔，他能够成为庇护这个世间的支柱。
身为爱人，既然能够为第四任妻子洛水散功放弃长生，那么凭什么不能为前面三任妻子散功呢？
不患寡而患不均！
说到底，不过是觉得这个世间最好的一切，他都已经享受到了，所以觉得死就死了吧，无所谓！
然而，别说是在其位谋其职了，最为简单的责任和义务，他是一点都没有承担上。
没有人可以定义别人的人生，但是前提是，一开始就不要接受培养他的资源。
姬虎燮的天赋，在慕雪薇这里确实算不得好。
当年的苏星河才算是真正的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第一人，那可是数次打败吕氏先祖的人物。
后来苏星河的弟子苏锁莫，那也是天赋卓绝的守境人。
再往后的苏寒，在两百年前，几乎算是半个江湖的白月光，众人更是遗憾，世间再不会出现第二个苏寒。
可是就是这般的苏寒，在苏锁莫眼中也不过是天赋尚能够说得过去，第一次瀛洲南临的时候，若不是吕玄云耗费两百年的功力挡住吕玄水的一击，苏寒直接就死了。
苏白衣，那就更不用说了，当年的苏锁莫可是直接点出他的天赋简直是朽木不可雕也，连苏寒的一成天赋都没有遗传到。
自苏星河至苏锁莫，又至苏寒和苏白衣，再至姬虎燮。
已经能够看出来，这方世界的守境人的天赋在呈悬崖式下跌的趋势。
为什么在这个当口，天道宁愿耗费本源也要将追着天炽的神魂路过这方世界的她拉进来，甚至还多次帮助她“自圆其说”呢？
因为如果没有她的到来，不出三十年，世界就要完了！
一个自毁药石之体的姬虎燮。
一个虽有心魔，本来还算靠谱的莫衣，结果亲眼见到自己妹妹的魂魄化作养料，没了期盼，又没了念想，结局早就注定了。
修行数十载，到头来大梦一场，不过是一场空。
天生武脉，只是一个是死了的叶鼎之，另一个是和死了差不多的百里东君。
身载道门天运，同样早死的赵玉真。
下一代，没人了！
没人了！
慕雪薇觉得，这个世界的天道实在有些执拗了……其实，也不必死磕北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