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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斩草除根,拔舌!(第1/2页)
御花园的秋风带着几分肃杀,吹得萧景行脊背发凉。
老皇帝的那番敲打,字字句句皆是在他心口上凿钉子。
那句“你母妃的信,朕看过了”,犹如一柄悬在颈间的铡刀,让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未敢多留,叩首谢恩后,便匆匆出了神武门。
一顶青顶小轿停在角门外。萧景行钻入轿中,吩咐轿夫直奔北镇抚司。
轿帘放下,隔绝了外头的天光。
萧景行靠在轿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脸颊上似乎还残留着万贵妃那一巴掌的余温,但更让他胆寒的,是老皇帝在御花园里看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就像在看一件随时可以丢弃的旧物。
天家无父子,只有君臣。
诏狱的牌坊在阴沉的天光下透着股经年不散的血腥气。
萧景行在值房内换下一身惹眼的皇子常服,披了件灰扑扑的粗布直裰,由一名面生的司狱提着风灯,引着往地牢最底层走。
石阶湿滑,长满青苔。越往下走,空气里的霉味与腐臭味便越浓重,混杂着铁锈般的血气与皮肉烧焦的糊味,直往人鼻腔里钻。墙壁上的水珠滴落在积水洼里,发出空洞的回响。两侧牢房里偶尔传出几声低沉的呻吟,伴随着铁链拖拽的哗啦声,在这幽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地牢尽头,只有一间牢房亮着如豆的灯火。
干草堆上,伏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那人身上的囚服早已辨不出本色,下摆黏着地面的黑泥与暗红的血痂。右膝处的布料被彻底洇透,碎裂的骨茬刺破皮肉,渗出的血水在干草上洇出一大片黑斑。
这便是昨日还端坐在户部衙门里、执掌天下钱粮的尚书大人,尚齐泰。
萧景行的皂靴停在铁栅外,靴底踩在积水上,发出一声轻响。
干草堆上的人影动了动。尚齐泰艰难地抬起头,乱发后的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眯起,待看清栅外之人的轮廓,他浑浊的眼底猛地迸出光来。
“殿下……”
尚齐泰双手抠住地砖缝隙,指甲翻卷断裂也浑然不觉。他拖着那条断裂的右腿,在粗糙的地面上一点点往前爬。囚服摩擦着砂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每挪动一寸,右膝的碎骨便在肉里搅动一分,冷汗混着泥水糊满了他的脸,顺着下巴滴落在青砖上,拖出一条暗红的血痕。
爬到铁栅前,尚齐泰双手穿过粗如儿臂的铁条,死死抱住萧景行的皂靴。
“殿下!老臣等您等得好苦!”尚齐泰仰起脸,涕泪横流,“江南!老臣在江南还有三处隐秘的盐场,没上册子,没报税!一年净利十万两!只要殿下肯保老臣一条命,这三处盐场,连同老臣埋在祖宅地下的金条,全数献给殿下!”
萧景行垂下眼皮,看着脚边这张沾满泥血的老脸。昨日在朝堂上,这张脸还端着正二品大员的威严,如今却像条摇尾乞怜的老狗。
他抬起右脚,靴底精准地抵住尚齐泰的下颌,猛地发力一踹。
尚齐泰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翻倒,后脑重重磕在石墙上,滑落在地。
萧景行从袖中抽出一方素白丝帕,弯下腰,细细擦拭靴尖沾染的血污与泥水。他的动作极慢,极从容,仿佛在擦拭一件名贵的瓷器。擦净后,他随手将那方丝帕丢进铁栅内。
丝帕轻飘飘地落在尚齐泰脸侧的干草上,瞬间被血水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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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大人,你糊涂了。”萧景行直起身,声音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内阁与父皇已经定案。你的罪名,止于贪墨渎职,未涉走私,更未通敌。”
尚齐泰捂着下颌,挣扎着坐起,愤恨地盯着萧景行。
“明日三法司会审,供状已经拟好。”萧景行理了理袖口的褶皱,“你只需在上面画押。尚家满门,除了你,皆可保全。你若攀咬,这诏狱里的刑具,你受得住几样?”
“保全?”尚齐泰冷笑。
他撑起上半身,偏头吐出一口血水,两颗断牙当啷落地。
“萧景行!”尚齐泰直呼其名,双眼赤红,“你少拿这套冠冕堂皇的话来糊弄老臣!尚家二十年搜刮的家产,全填了你那三十万石军饷的窟窿!老臣这条命,填的是你走私精铁、通敌卖国的死局!”
他指着萧景行的鼻子,手指颤抖。
“去年四月,白马道口那五千斤精钢,是你府上的管事亲自押的车!账册上写的是农具,出关时全换成了横刀!”
“老子替你抹平了账,替你挡了兵部的查,如今事发了,你拿老臣的九族去顶罪!你平日里装出一副礼贤下士、温润如玉的模样,骨子里比你父皇还要冷血百倍!”
萧景行面色未改,连眼皮都未曾跳动一下。
他转过身,迈开步子,径直走向甬道出口。
甬道里的风更冷了。
“你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尚齐泰双手砸击铁栅,“萧景行!吾在地下等着你!等你同赴黄泉!”
萧景行脚步不停,灰布直裰的下摆在阴风中翻飞。
尚齐泰见大皇子不理会,眼中的怨毒彻底化为疯狂,他转过头,朝着地牢幽暗的顶部破口大骂:
“你那父皇才是真正吃人的恶鬼!”
“龙椅上那个老狗!当年帮他夺嫡的功臣,哪个不是被他过河拆桥、剥皮揎草!刻薄寡恩!卸磨杀驴!他连亲儿子都算计,你萧景行以为自己能有好下场?你们萧家……”
“他以为杀了一个尚齐泰,大乾的国祚就能延绵不绝吗?做梦!朱楼已朽,大厦将倾!老夫先走一步,看着你们萧家王朝灰飞烟灭!”
萧景行行至石阶前,脚步顿住。
他没有回头,只背对着牢房,向候在阴影里的司狱抛下一句浸透骨髓的寒话。
“太吵了。”
萧景行拾级而上,靴声渐渐远去,直至完全消失在甬道尽头。
司狱从阴影中走出,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打了个手势。
两名膀大腰圆的狱卒提着刑具箱,开锁入内。
一人上前,用膝盖压住尚齐泰的胸膛。
尚齐泰顿时觉得自己被两座大山给压住了,任其如何挣扎,却无济于事。
紧接着,便开始行刑了。
一人大手捏开他的下颌。
另一名狱卒从腰间摸出一把铁钳,毫不迟疑地探入尚齐泰的口中,夹住那条还在挣扎的舌头,向外猛地一拉。
尚齐泰立马双眼充红,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哭喊。
狱卒拔出腰间短刀,刀光一闪。
一截断舌落于干草之上。
鲜血自尚齐泰口腔中涌出,顺着他的下巴流淌,溅在斑驳的囚服与石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