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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家书苑。
此刻外面已经围满了人。
朱家书苑老板被人打的落荒而逃，反而是打人的人还坐在这儿，优哉游哉的喝着茶。
这种事情，可谓是史无前例，自然是无法阻挡一众看热闹的人。
只是互相拆解之后，也算是明白了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是这个人，快将他抓起来！”一声怒吼，朱昱已经带着人回来了。
十几个刑部的差役，腰里挂着刀，脚步整齐，领头的那个一身青色官服，步子不紧不慢，看着倒是气度不凡。
朱昱走在前面，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肿得老高。
沈青的脸色白了一瞬，下意识往马煜身边靠了靠。
马煜站在原地，表情高深莫测，令人琢磨不透。
领头的官员走近了，抬起眼，看见马煜，脚步一顿。
“马公子？”那人愣了一下，随即拱了拱手，嘴角带笑，“怎么是您？”
马煜看着那张脸，心里头五味杂陈。
王宁，历史上要配给朱福宁的人。
他在刑部，看来是得偿所愿了。
马煜压下心头那点说不清的酸涩，脸上浮起笑，也拱了拱手：“王大人，是你啊。”
他顿了顿，“如今在刑部任职，看来是如愿了。”
王宁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客套，朱昱已经冲上来，扯着王宁的袖子，急得直跳脚：“废什么话，还不赶紧抓人？”
王宁低头看了一眼朱昱脸上的伤，再看马煜，抽出袖子，语气客气得很：“马公子，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马煜靠在柜台上，苦笑一声：“我闲来无事，写了本书。没想到被人盗版了。”
王宁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眉头微微皱起。
他走进朱家书苑，拿起一本《西游记》，翻了几页。表情严肃起来。
“这些书，”他指着店里堆成山的盗版，“都是从哪儿来的？”
朱昱张了张嘴，心虚地低下头。
王宁没再理他，转向马煜，目光里多了几分惊讶和敬佩：“马公子，这书真是您写的？”
马煜点点头。
王宁拿着书，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感慨：“早就听说《西游记》横空出世，京城纸贵，没想到竟是马公子的手笔。”
“这书，下官也读过，奇思妙想，天马行空，真是神书。马公子大才，下官佩服。”
马煜笑了笑，摆摆手：“王大人过誉了。我不过是拾人牙慧，用了些前人的结晶。”
王宁摇头，语气诚恳：“马公子太谦虚了。这书里的人物、情节、结构，都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什么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以前谁想过？您这一写，后人再写神魔小说，怕是都绕不开您这座山了。”
马煜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不敢接话。
开什么玩笑，后世的四大名著之一，那是谁能超越的吗？
这点功劳，马煜是万万不敢贪图的。
王宁看着他那副不居功的样子，心里头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人，有才，还谦逊，难得。
更何况，看马煜的年纪也是和自己相仿，如何能让人不佩服？
朱昱人都傻眼了。
他将王宁找来，分明就是想要让王宁帮着收拾马煜的，这场景看起来，怎么好像和收拾谁没有多大的关系？
朱昱有点郁闷。
忍不住开口喊：“王大人，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王宁眉头微微一皱，脸上全是厌恶。
却还是冷声说：“当然，既然我来了，该如何办事，我自有分寸，用不着你来对我指手画脚。”
本来两个人聊天额正热络，忽然来了这么一刀不和谐的声音，任谁听了都不爽。
更何况，盗版这种事情，虽然没有明文规定如何处理。却是一件不道德的事情。
王宁文武双全，文学成就也并不低，对于这种事情，自然也是鄙夷得很。
对待朱昱的态度，自然冷漠许多。
朱昱又是一愣。
脸色越发难看。
他在马煜这儿，已经是受到了极致的羞辱。
为了不让自己老爹打屁股，只能去刑部搬救兵，没想到，竟然会遇见这么一个没眼力见的。
朱昱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好大的胆子。”
“立刻将他给我抓起来，我要让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王宁眉头皱的更紧了。
扫了一眼朱家书苑堆积如山的盗版书，声音更是冷漠疏离：“朱公子，你让我们来抓马大人，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我们爱莫能助，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们就要先走了。”
王宁态度坚决。
外面已经隐隐约约传来读书人的嗤笑声。
那些坚持正版的人，更是交头接耳，低声讥讽起来。
朱昱脸一阵红一阵白，怒火中烧。
目光刚扫过马煜，赶紧移开，毕竟脸上的巴掌印，这会儿还在痛。
只得愤很的盯着王宁，“你好大的狗胆，我爹可是永嘉侯！”
“你这个废物，跟着我出来的时候，你的上官都是怎么叮嘱你的。”
“我看你身上这一身皮穿的不自在了，是想要被拔下来了才舒坦！”
王宁的脸色沉下来，他是燕王府出来的，又在刑部历练了这些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朱昱这种仗着爹作威作福的纨绔，他见得多了。可敢指着他鼻子骂的人，还真没有几个。
他没发火。
“朱公子，”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您在京城走动，靠的是永嘉侯的名头。在下在刑部当差，靠的是朝廷的俸禄。各有各的路，您说是不是？”
朱昱没听出来，还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以为王宁服软了。
王宁继续说：“永嘉侯在两广威名赫赫，在下早有耳闻，佩服得紧。只是这京城里头，除了永嘉侯，还有些别的侯，还有些伯，还有些公……”
他顿了顿，看着朱昱，嘴角微微弯起，“连品级都没有的人。”
朱昱的笑僵在脸上。
这话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
王宁没再看他，转过身，对马煜拱了拱手：“马公子，今日之事，下官回去禀明上峰，再做定夺。”
话音落下，王宁便要离开。
朱昱追上两步，扯住他的袖子：“我让你抓人！你没听见吗？”
王宁停下，低头看着那只扯着自己袖子的手，满脸不爽：“朱公子，在下虽然官小位卑，可好歹也是朝廷命官。您这样拉扯，不大好看。”
朱昱一愣，松开了手。
朱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扭头问身后的掌柜：“他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管事的低着头，支支吾吾不敢说。
“说！”
管事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公子……他是在说您……没有品级，没有官职，没资格对他指手画脚……”
朱昱的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猛地冲上去，抡起巴掌就往王宁后脑勺扇。
王宁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身子一侧，轻巧地闪开了。
朱昱一巴掌扇空，整个人往前栽，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马煜好笑。
整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蠢到了这个地步。
“王大人，”马煜冲着王宁拱了拱手：“你来的正好，既然你来了，那正好将人带去刑部，也省得我再去跑一趟了。”
“至于事情的缘由，我会亲自向陛下解释的。”
王宁本就是一肚子的火气。
虽然身后有着燕王，但也不敢真的直接和永嘉侯翻脸。
既然马煜都这么说了，王宁嘴角上扬，痛快点头。
一抬手，冷喝一声：“都愣着做什么？将人带走。”
两个差役气势汹汹上前，一左一右，将人架了起来，往外拖。
朱昱人都傻眼了，这些人竟然来真的？
不由惊呼起来：“你们做什么？快放开我！”
“你们简直好大的狗胆，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我爹是谁吗？竟然还敢对我对手？都不想活了吗？”
任由朱昱如何叫嚣，也没有半点作用。
若是站在这儿的人是刑部侍郎以上的官员，这些叫嚣也是有用的。
可对于这些衙役来说，他们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反正出了事情有个高的顶着，他们只需要做好自己。
“啊！”
朱昱崩溃的声音越来越远。
刑部的人，来得快，走得也快。
倒是马煜。
扫视了一眼店里面战战兢兢的伙计，没有为难他们的念头。
此刻，店铺里面所有人，身上都被冷汗浸透。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是长相出众的年轻人，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力量。
就连刑部的人，来了之后也要听他的话。
他们的老板都已经被抓了，他们呢？
再对待马煜的态度，也有了明显的变化，变得更加小心。
生怕马煜一个不高兴，将他们所有人都打一顿，再让刑部的人抓走。
“行了。”马煜声音软了几分。
扫过这群小喽啰，冷笑一声：“你们东家都被抓了，你们的书院是如何打算？”
“还要继续开下去吗？”
掌柜的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一听这话，哆嗦着擦着冷汗：“关门，立刻关门！”
他不敢耽搁片刻，当即吩咐人去拿门板。
马煜要的本来就不多。
只要朱家书苑从此关门，也就万事大吉。
沈青站在马煜旁边，看着王宁走远的背影，又看了看朱昱那副狼狈的样子，压低声音问：“接下来怎么办？”
“这一下算是将永嘉侯府给得罪透了！”
“看样子，那边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
马煜看着巷口，目光淡淡的。
“谁挡我，我就除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