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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的瞳孔缩了缩，声音发紧：“子谦兄，你这话，听着像是在说杀人。”
马煜转过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又不是变态，没事杀什么人。”他顿了顿，“我说的是，除掉障碍。用手段，不用刀。”
沈青松了口气，可脸上的愁云却怎么都化不开：“看来事情真是要闹大了。”
马煜眼神也严肃起来，沉声道：“接下来的事，沈家就不要参与了。”
“之前是生意上的事，在商言商，沈家不怕。”
”可以后就是政治问题了。”
沈青直到事情的严重性，也能想到，以后马煜都要面对什么人。
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子谦兄，不过就是几十万两银子的事，别为难自己。这生意，做不做都可以。”
”你要是需要钱，我这儿还有别的好生意，能赚大钱，你随时来，咱们随时做。”
“不是为了钱，”他说，“是为了理。”
“我要为天下的读书人，找个说理的地方。”
永嘉侯府。
朱亮祖正坐在后庭喝茶。
在他的对面，正坐着一位旧友，陈明阳。
元末时，二人同朝为官，关系匪浅。只不过后来，朱亮祖投靠了朱元璋，而陈明阳选择与元共存亡。
朱亮祖一直以为他死了，没想到前些年二人在两广重逢。
二人无话不说，加上陈明阳做的事情的确让朱亮祖满意，便改名换姓陈明阳，留在了自己身边。
如今回京，便是因为被一个小县令弹劾。只好将大儿子留下，自己带着小儿子朱昱回来。
陈明阳相随左右，以便替朱亮祖处理事情。
“侯爷，外面来了一个人，说是看见咱们少爷出事了。”
管家脚步匆匆，边跑边喊。
朱亮祖脸色瞬间一变，忽地一下站起来，一拍桌子：“什么？”
“来得是什么人？”
管家摇头：“不知，看起来也是想要巴结我永嘉侯府，这才来通风报信的。”
朱亮祖眉头紧皱，实在是不愿多生事端。
如今他回到京中，虽被弹劾，却也知道朱元璋极要面子，不管心中如何不爽，也绝对不会背上残杀开国功臣，苛责功臣的事情来。
只要他回来消停一段时间，朱元璋训斥几句，这件事情也就解决了。
他回来，如同是游玩一般，呆上一段时间，到时候随便从两广那边传回来点什么事情，需要他处理，也就回去了。
朱亮祖握了握拳，又坐了回来。
“侯爷，要不然还是听一下，到底什么事情？”陈明阳在旁说。
朱亮祖深吸一口气，他那小儿子是个什么德行，他如何能不知道呢？
感慨后，便也无奈：“罢了，说说吧！”
朱亮祖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两颗文玩核桃，慢慢转着。
面前跪着一个平民百姓，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侯爷，小的亲眼看见的那个所谓得先生打公子，公子脸上全是血！后来公子去找了刑部的人来，可那刑部的官，听见永嘉侯的名号，根本不给面子……”
那人添油加醋，把马煜如何欺压朱昱说得眉飞色舞，把朱昱如何搬出永嘉侯的名号、刑部官员如何不放在眼里，说得活灵活现。
朱亮祖转核桃的手停了。
“刑部的？谁？”
家丁想了想：“小的听见公子叫他王大人。”
朱亮祖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扔在地上。
“滚。”
那人捡起银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陈明亮从屏风后面转出来，给朱亮祖续了杯茶，慢悠悠开口：“侯爷，最近听说燕王的人在刑部谋了个差，正是姓王，叫王宁。”
朱亮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燕王？”
陈明亮点点头，压低声音：“侯爷您想想，燕王在北平经营多年，手里有兵，有地盘，就差在京城安插眼线了。”
”刑部这个位置，管天下刑名，谁的把柄都能捏在手里。您说，燕王把这颗钉子插在这儿，想干什么？”
朱亮祖目光深沉了几分。
陈明亮继续说：“那本《西游记》，忽然就火了，满京城都在抢。马煜是作者，燕王的人替他出头。这里头，有没有可能，这本书根本就是燕王的人搞出来的？”
朱亮祖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他靠在椅背里，冷冷笑了一声。
“燕王？”他摇摇头，“一个藩王，手伸得也太长了。”
他站起来，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语气里满是不屑：“燕王又如何？他不是太子，不是储君，不过是个镇守北平的藩王。”
“咱在广两，他在北平，井水不犯河水。他不给我面子，我还用得着怕他？”
陈阴阳闻言，点头称是：“侯爷，虽说朱家书苑做的都是盗版书籍，好歹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那些商贾心黑的很，一本书就要售价二两银子，有几个能买得起？”
“二少爷这也是让更多的人，能够有书看。”
朱亮祖心中本全是火气，听了这话，也是赞赏的点了点头。
“也是，我儿也难得做一件正经事。”
虽说盗版书籍为人不耻，可也没有明文规定。既如此，朱昱做的事情，又能有多么过分呢？
“侯爷，”陈明亮看见朱亮祖情绪稍微平稳，接着说：“如今您在京中，一举一动都要在陛下的注视下。”
“这时候和任何皇亲贵胄闹起来对您都不利。”
“哼！”朱亮祖不满：“难道这口气，只能忍了吗？”
陈明阳急忙说：“自然不是。”
“既然小少爷是因为开书院的事情被抓，那我们就以其人之道换彼之身。”
“他们不是要捧那本书的作者吗？我们就要让他，彻底烂在泥里面。”
朱亮祖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他关我们一家，我们就开十家。开遍这大街小巷，让他们一毛钱也赚不到。”
“我到是要看看，他们能亏到什么时候！”
永嘉侯顿时大喜。
连连称赞：“好好好。”
“还得是你啊！”
“这件事情，就交给陈兄去办，你办事，我放心！”
陈明阳心中已有了规划，却还是带着一丝担忧。
陈明亮犹豫了一下：“侯爷，这事儿怕是不简单。”
“要不要再仔细查查？”
朱亮祖靠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那两颗文玩核桃，听完陈明亮的话，忽然笑了
“查？查什么查？”他把核桃往桌上一搁，声音拔高了些，“不管是皇后的侄儿，还是燕王的人，哪怕是皇子，在我眼里，都一样。”
“皇后娘娘怎么了？燕王又怎么了？咱在广两浴血厮杀的时候，他们还在穿开裆裤呢！”
他站起来，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语气越说越硬，“这口恶气，咱一定要出。你照办就是。不管是谁，哪怕是皇子，咱也无所谓。”
陈明亮张了张嘴，想再劝，看着朱亮祖那张不容置疑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广两离京城远，可咱朱亮祖的名号，离得再远也好使。有人欺负到我儿子头上，我要是连屁都不放一个，以后还怎么在朝堂上立足？”
他转过身，看着陈明亮：“去办。出了事，我兜着。”
陈明亮低下头，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马府。
朱昱被关在了刑部，自己这口气，也算是出了大半。
要不然自己吭哧吭哧挑灯夜战写的书，一毛钱也收不到，那写着做什么？
写着好玩吗？
安排好一切事宜，马煜继续写后面的章节。
这两日，过的也算是平淡。
期间还去训练营瞧了瞧，有了自己的奖励机制，三千精卫射术突飞猛进。
街上闲逛一圈，吃了些东西，继续之前的生活。
上朝，下朝，街上溜达，回家写后面章节。
书房里，马煜埋头写着《西游记》的第四十回。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他搁下笔，抬起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日头正好，李丹坐在庭院的老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斑斑驳驳的。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晒太阳。
手里没拿刀，搁在膝盖上。面具没摘，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要比平时柔和了些。
马煜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写了两行，又抬起头。
“丹姐，”他开口，“这两日怎么不见你跟在后面看稿子了？”
李丹没睁眼。“站的太累了。”
马煜笑了笑：“那你坐着看也行啊。”
“懒得看。”李丹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反正等个一两日，随便花个几文钱就能看了。”
马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几文钱可买不到。”
李丹终于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马煜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丹姐，”他的声音放低了，“外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李丹又闭上了眼。
“我的职责是保护你。”她的声音很轻，“其余的事情，与我无关。”
作为朱元璋亲自训练出来的暗卫，李丹他们的情报，自然是一流的。
除非是他们不想知道，否者没有秘密能够躲得过锦衣卫的情报网。
李丹能这么说，自然是想要暗示自己什么。
看着桌子上的手稿，马煜心跳加快。
放下笔，立刻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