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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书苑。
这一条街和往日熙熙攘攘行成鲜明对比，明显少了不少。
沈家书苑门口罗雀，掌柜正坐在门口打盹。
一件马煜，这才立刻来了精神，急忙将沈青叫出来。
双方之间不等客套，马煜开门见山：“是不是书又出了什么事？”
沈青面容憔悴。
闻言眼中全是愤很。
狠狠咬牙：“子谦兄，原本这件事情我是打算自己处理的。既然你来了，我也不瞒着你了。”
“那永嘉侯，简直将我沈家当成了软柿子了。丝毫不将我沈家放在眼中。”
“那日，你明明已经将朱家书苑给关了。可谁能想到，他们倒是不在这条街上开了。”
“其他地方，书院如同雨后春笋，一家接着一家，不卖别的书，只卖西游记的盗版。”
提到这个，沈青眼中全是风轮。
双拳紧握，恨恨道：“真将我沈家当成了软柿子不成？”
“逼急了我让我爹出面，联合亮光商户，我让他两广也不好过。”
“不就是个两广总督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看见沈青情绪如此，马煜耐心等他说完。
说完之后，也算是明白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那朱昱被抓了之后，朱亮祖也没有去刑部提人。
只是第二天，盗版的印刷继续开始。且许多街道都开有书院开业。
从一开始的一两银子，不断下调。
甚至，只要买的多，几文钱都可以买到。
不管马煜写再多，只要从沈家书苑一发行，第二日满大街都是盗版。
沈家书苑根本就赚不到钱，更不要说马煜了。
马煜理清楚事情来龙去脉，也不禁怒吼中烧。
“子谦兄，”沈青情绪稍微平复一点，“这永嘉侯的儿子，此刻还被关在刑部。”
“没想到就这样，永嘉侯还敢继续开书院。这不是摆明了和我们对着干！”
说到此处，沈青还小心翼翼的瞧了马煜一眼。
他心里面也清楚的很，这件事情和沈家的关系的确不大。主要还是其中已经牵扯到了马煜。
马煜冷哼一声：“给我三天时间，我来处理这件事情。”
“他不是喜欢和我对着干，那我还真希望，他能坚持到底，千万不要中途求饶。”
马煜得罪的人多的去了，也不差他一个永嘉侯。
“马兄，沈家在京城经营了几十年，关系还是有一些的。”
沈青的目光，也冷的可怕：“永嘉侯虽然厉害，可沈家也不是软柿子。大不了大家撕破脸，谁怕谁？”
马煜靠在椅背里，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你们不怕，可没必要。”
马煜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你们的生意，是求财，不是求气。为了几十万两银子，得罪一个两广总督，不值当。”
沈青急了：“可是我不能够让你一个人冲锋陷阵……”
“我让你盯着书的事，”马煜打断他，“别的不用管。”
沈青看着他那副不容置疑的样子，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永嘉侯是不会又好下场的，一个手握重兵、镇守一方的侯爵，被皇帝用鞭子活活打死，这里头没有足够的怒火，是不可能的。
能让朱元璋怒到这个份上，朱亮祖干的那些事，肯定不止是盗版书这么简单。
贪污，养寇，跋扈，欺压百姓……这些罪名，随便拎出来一条，都够砍头的。
可朱元璋没砍他的头，用鞭子抽死的，那是恨到骨头里了。
马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不需要证据确凿，不需要把朱亮祖的罪名坐实，他只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让朱元璋查朱亮祖的理由。
哪怕捕风捉影，哪怕道听途说，只要能让朱元璋把目光转向两广，朱亮祖那些烂事，就藏不住了。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个理由，递到朱元璋面前。
马煜内心也是苦笑一声。
说实话，这种公报私仇的事情，真的是，太爽了。
一旦得罪的人太多，到底是有谁对自己动手也不知道，而这个时候，一旦是抓住了具体的方向，马煜的方针就是斩草除根。
那些想要害自己的人，绝不会让他们能好好地。
心中有了主意，马煜立刻回到家中。
叮嘱吴林一些事情，让他们去办。
再看李丹靠在院墙里面晒太阳的模样，马煜心中更加踏实。
他得到的奖励里面，已经有了律法一点通。
此刻马煜也找了张椅子，靠在上面脑子里面将所有的律法都搬出来好好琢磨琢磨。
其实盗版的问题始终存在，现代信息散播的快还要好上许多。
可在曾经，为什么会有穷书生一说，就是因为文化知识得不到具体的保护，以至于文人极其清贫。
就拿曾经的小说作者来说，多少人在成名之前，都是穷困潦倒，食不果腹。
创作期间过的堪比乞丐。
等着作品问世，成名之后，人早已经驾鹤西去。
这些例子，简直数不胜数，而归根究底就是因为版权得不到保护。
一本好的话本子，谁都可以印刷售卖，以至于养活了盗版，饿死了原著。
而马煜要做的，就是给天下读书人，一口饭吃。
律法最重要的作用不是公平公正，而是约束和维护。维护国家稳定，约束道德行为。
既然这些东西有许多不完善的地方，那马煜就让他完善起来。
马煜脑子里转着明朝版权的那些事。
万历年间，才冒出像模像样的版权保护。
那还是书坊行会自发搞的，不是朝廷立法。
哪家书坊刻了哪本书，在行会备个案，别的书坊就不许再刻，谁刻谁挨罚。罚的钱不多，可名声坏了，同行不跟你做生意。
靠的是行规，不是王法。朝廷对这事儿，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是不想管，是管不过来。
天下那么大，书那么多，盗版又那么便宜，怎么管？
别说洪武年了，就是到了万历、天启、崇祯，也没见哪条律法明文写着“保护版权”。
马煜想，他在洪武年间就把版权法搞出来，早了将近两百年。
不是他多厉害，是他站在巨人肩膀上。后世那些版权法，什么能刻什么不能刻，刻了怎么罚，谁来罚，罚多少，几百年的经验教训摆在那儿。
他只需要挑几条适合大明的，抄过来就行。
可他不能抄得太全，太全了推行不下去。也不能抄得太松，太松了等于没写。
得恰到好处，既让朱元璋觉得这事儿该管，又让那些勋贵觉得这事儿跟他们没关系。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法已经立了，想改也晚了。
这世上没有完美的法律，只有适合时代的法律。
次日，朝会。
日复一日，奉天殿依旧如旧。
只是永嘉侯并未站在朝堂之上，他并非是固定上朝的人，回京也只是去给朱元璋认罪罢了。
马煜站在朝堂之上，目光如炬。
今日不管朱亮祖在不在，弹劾他的事情绝不会变。
他马煜可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没办法，要怪就怪系统给的太多。
他经不起诱惑，每日非得弹劾一个人不可。
更何况，还有朱亮祖这种送上门的。
马煜的情绪有点高涨，竟然没有靠在后面打瞌睡，而是盯着上方的朱元璋。
就等他一空下来，自己就好站出去。
朝堂智商，面对马煜斗志昂扬的样子，一个个的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马煜这个样子，摆明了是有目标对象。
人人自危，生怕自己就是那个幸运选手。
谁也不想沾染上滚刀肉啊！
朱元璋显然也注意到这一幕，目光缓缓从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马煜身上。
大殿如此安静，再看马煜，忍不住嘴角上扬。
这些年来，朝堂上哪一天不是为了这样那样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也就是马小子，能让这群聒噪的老顽固们，如鹌鹑般闭上嘴巴，缩着脖子。
老朱心情不错，率先开口：“马小子，你今日可是要弹劾什么人？”
老朱都问了，马煜自然也不客气。
当即站出来，正色道：“启禀陛下，臣要弹劾永嘉侯朱亮祖！”
一致时间，朝堂上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自己。
可下一秒，又纷纷皱眉抬头，心中全是疑惑。
永嘉侯朱亮祖？
一个刚刚回京，且行事极为低调的人，究竟是怎么招惹到马煜的？
要知道，两个人之间，根本就没有半点联系。
就连朱元璋，身体也微微前倾了些。
这可就有意思了。
朱亮祖的确是被弹劾，才回京的。可他已经得到了训斥，如今在家几乎是闭门不出，做事低调，就连老朱，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他的毛病。
马煜竟然会弹劾此人？
难道是知道了什么？
还是说，又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朱元璋手中有锦衣卫，想要知道外面的事情，就和如今看报纸新闻一样，每日送达。
曾经他倒是不怎么关心马煜，如今只要是和马煜有关的消息，多少都会看一眼。
自然也知道马煜写了本书，结果被人盗版了。
可这件事情，不是处理了吗？
朱元璋靠的声音带着不满，“马煜，咱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奉天殿不是处理鸡毛蒜皮小事情的地方。你想明白了再说。”
马煜站在殿中，手里的笏板握得很稳。
永嘉侯是开国功臣，刚刚被训斥过，这会儿再拿盗版书这种小事弹劾他，朱元璋不会接。
不是因为老朱偏袒，是因为老朱不想被人说苛待开国功臣。
他的名声，他的形象，不能因为一个马煜就毁了。
“臣弹劾永嘉侯，心术不正，对大明不忠。”马煜声音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