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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煜走出刑部。
一辆马车停在外面。
京城之中，遍地都是贵人，这样豪华的马车更是不在少数。
看见马车时，马煜也并未在意。
正要路过时，车帘掀开，这才看见，坐在马车里面的人，是徐妙锦。
几日不见，她的脸色苍白了许多。看见马煜，亦是苦笑一声。声音里面满是虚弱：“马大哥。”
马煜见状，惊了一跳，忙上前关心：“妙锦，这才几日不见，你怎么瘦成了这样？”
“可有好好吃饭？”
徐妙锦眼中带着一丝凄凉，轻轻的摇了摇头。
马煜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好好吃饭怎么行？你的身体会扛不住的。”
“没关系的。”徐妙锦轻轻说了句：“我来此，是特地来恭贺马大哥。”
“为你送上礼物。”
看着徐妙锦手中的锦盒，马煜心中酸涩。
不由分说，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什么都比不上吃饭重要。”
“走，我先带你吃饭去。”
徐妙锦还想拒绝，奈何马煜态度坚决，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醉仙楼。
雅间坐满。
只能坐在平常包间，两个包间只用一道屏风隔开邻桌。
马煜挑了个靠窗的位置，把徐妙锦安置在里侧。
小二殷勤地报了七八道菜名，她也只是摇头，最后马煜做主点了碗鸡丝粥并几碟清淡小菜。
“先吃点？”他问。
徐妙锦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饿。”
“你身子还没好利索，怎么能不吃。”马煜拿起瓷勺，舀了一勺粥，把碗往她那边推了推，“多少吃两口，空着肚子更难受。”
徐妙锦垂下眼睫，心事重重。
马煜看了她片刻，脸上浮现出一抹心疼。
看着徐妙锦的样子，马煜就应该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她这么难过。
她看向徐妙锦，轻声道：“妙锦，哎！”
“你别难过，先吃点。晚上我亲自下厨，给你做顿好的。”马煜开口安慰。
“马大哥的好意，我怕是心领了。”徐妙锦声音里面满是失落：“日后我怕就不去了。免得嫂子多心。”
“不会的。”马煜忙解释：“红桥是个很好的人，你们在一起，也多个人说说话。”
“你们都是满腹经纶的女子，我想你们在一起，也会有共同话题的。”
“哎呀，无耻啊！”邻桌的话就在这时响起来：“竟然用这种手段哄骗姑娘。”
“还和谐相处，这世间谁家的娘子们能和谐起来？”
“亏得你能开这个口。”
隔着两桌的屏风被人推开，一个男子站了出来。
原本是来训斥马煜的，可一下子看见徐妙锦，人就仿佛被定在了原地。
“好漂亮的小娘子。”
在看见徐妙锦长相的时候，这个男子也瞬间明白过来，为什么马煜会这么无耻了。
别说是马煜，就是他们瞧见了，都会有这种想法。
教训马煜的想法立刻没了，只有想要将这个女子占为己有。
马煜转过头，邻桌坐着三四个年轻男子，为首那个约莫二十出头，锦衣玉带，目光毫不避讳地扫过徐妙锦的侧影。
京中贵女很多，原本那男子也是不敢如此嚣张的。可偏偏马煜开了先例，一个都能够给人做妾的女子，也就不必尊重。
毕竟，谁家的贵女，会给人做妾呢？
那男子再不客气，目光也多猥琐。
“哎呀，姑娘这么美貌，怎么也不笑一笑？”那人扬了扬下巴，拿筷子虚虚点了一下马煜的方向，“这位兄台，你也太不懂风情了，这么漂亮的姑娘，你就让她干坐着生气？”
他身旁两个人跟着笑起来。
马煜手里的筷子搁了下来。
他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冷了几分：“滚。”
这般轻浮，这群男子心里面想什么，马煜心中清楚。
那锦衣公子“嗤”了一声，反而把椅子往前拉了拉，一条腿翘起来搭在膝盖上：“这醉仙楼又不是你家开的，小爷我坐这儿吃饭，碍着你了？”
马煜站起身来。
他个头不算特别高，可站起来的时候肩线绷得笔直，带出一种压人的沉。
那锦衣公子身后的仆从见状直接上前，呵斥一声：“你可看清了！这是王三公子。”
“户部王侍郎的嫡子，识相的赶紧滚蛋！”
“那个王侍郎？”马煜声音冰冷。
王三公子摇着手中折扇，眼神得意：“自然是户部王崇义。”
马煜忽然就笑了。
原来是户部的人。
这郭桓的小辫子，还没好好的抓。没想到户部还有人敢跳出来。
马煜眼神之中全是轻蔑。
声音冷淡：“我还以为是谁，原来不过是户部的一个小小侍郎。”
“好大口气！”王三公子怒喝一声。
在洪武朝，侍郎虽是正三品的部院佐贰官，实则形同皇帝案头跑腿传话的高级听差。
皇权高压下生死全在朱元璋一念之间，并无后世那般部堂重臣的体面与实权。
这个称呼，在外面人面前看起来体面，一个正三品也着实是吓人。可马煜深知，这也要看老朱。
老朱觉得你行，你就行。
就好比马煜。
本是刑部侍郎，官居三品。可手中并无多少实权。这也是老朱过于赏识，才让孙煦刻意放权。
然而郭桓是个什么货色，会将手中权力放给一个王崇义？
马煜冷笑一声：“不是小侍郎是什么？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东西，有感放肆？！”
“给我提鞋都不配的东西。”
马煜之所以这么讽刺，除却王三公子对徐妙锦不敬，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个名字已经出现在了刑部的卷中上。
今日孙煦给的卷中，上面已经有了王崇义的身影。
只不过案件尚未调查清楚，而王崇义，仅仅也只是被人提了一下。
王三公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脸瞬间垮了下来。
身旁几个公子见状，马上招呼着手中的人：“都愣着做什么，给我上！”
“马大哥，算了，我们还是走吧！”徐妙锦脸色一变，在旁边低声劝说。
王三公子看见徐妙剑这个模样，心中更是得意。
语调轻浮：“姑娘，不用担心。我这个人下手还是很轻的，不会要了他的命！”
“如果真的那么担心他，来陪公子玩说说话，我一高兴，说不定就会放过他了。”
徐妙锦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着白痴一般。
眉头一皱，语气冷漠疏离：“这位公子，我担心的人是你！”
“你要不了他的命，但他可以！”
之前马煜做事情都格外乖张，更不要说现在。如今平定判断之后，马煜还有大将军的头衔在，对于这种人，更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身边几个狐朋狗友听这话，脸瞬间冷了下来。看向马煜的眼神充满恶意：“小子，你太猖狂了。”
“我倒是要看一看，你能有多大的能耐，能不能将我们都给弄死！”
说着，这群人就要逮住人上了。
“等等！”还是王三公子发现不妙。
脸色瞬间一变，仔细打量徐妙锦，再仔细去看马煜。二人穿着俱是不凡，说话更是底气十足。
不由紧张了一下，谨慎询问：“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你不配知道。”徐妙锦冷声回怼。
能够被此人这般轻视，足以见得，这些人心里面是怎么想自己的。
对于这样的人，徐妙锦觉得，根本没必要对他们太过客气。
那几个人又要出头，王三公子咬了咬牙，忍着一口气看向马煜，脸上全是谄媚笑容：“那敢问公子，您的尊姓大名。”
“马大哥，别理他，我们走。”徐妙锦不想再生事端。
倒不是怕事，主要还是觉得会坏了心情。
“马？”王三公子心头一震，心里面瞬间联想到最近长辈们天天念叨着的名字，再去看眼前这人。
年纪相仿，长相相仿，关键是，这种贱贱的样子也很贴合。
声音不由多了一丝颤抖：“如今京中有一位少年英雄，便是姓马……”
马煜冷冷一笑：“算不得什么英雄，不过是平定了那些乱臣贼子。”
王三公子双腿一抖，整个人抖不好了。脸上冷汗瞬间滚落，看向马煜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恐惧。
小心翼翼的询问：“那……那您便是最近人人口中说到的马大人？”
“那位……那位将军……”
如今，听见马煜的名字，瞬间能联想到的很多。渐渐地已经不再仅仅只是说马皇后的侄儿了。
马煜面色平静，看着眼前的人，嘴角缓缓上扬：“没想到你竟然知道我！”
王三公子只感觉脑袋里面有一道惊雷原地炸响。
天啊！
他今天怎么就这么倒霉，竟然会招惹到这么一位煞神。
家中坐行辈，千叮万嘱，都在说此人多么难缠。要是惹上他，那八成就是一个死字了。
此人极度小心眼，极度记仇，极度爱报复。
“马大人！”王三公子狠狠一咬牙，直接笔挺的跪在马煜跟前：“之前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没有将您认出来。”
“求求公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能不能别和我一般见识。”
“对了，今日公子您的消费，我全来买单。”
王三公子也是没办法了。
谁让马煜是出了名的滚刀肉呢？
“不用。”马煜哼笑一声，然后看着徐妙锦：“我们走。”
徐妙锦点头。
二人往外走。
王三公子都不敢起来。
还是那群狐朋狗友看不下去，在他旁边说：“王公子，不是我说你，你跪在地上做什么？”
“你好歹也是户部侍郎的儿子，他这么年轻，能是什么大人？”
“怕他做什么？”
王三公子恨不得缝上这群人的嘴巴，低吼一声：“你们知道个屁！”
“一个个的，也是不怕他报复！”
谁想到已经走到门口的马煜，听了这话，竟然回过头来。
看向王三公子，忽地冷笑一声：“纠正一下，你有一点说的不对。”
“我这个人，一点都不记仇。”
说完，停顿一下，努力的回忆什么，最终放弃，询问一句：“对了，你说你爹叫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