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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煜刚从坤宁宫出来，便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朱福宁就站在不远处，看见马煜，立刻跑了过来。
眼中全是担心：“表哥，你没事吧！”
她顾不得其他，只顾着关心马煜有没有受伤：“他们都乱军相当猖狂，表哥，我真担心你出事。”
马煜摇摇头：“放心吧，我好好地。”
听见马煜好好地，朱福宁放下心来，同时，心里面生出一种别样的感觉。
立刻后退一步，声音里面满是凄凉：“对了，还没恭喜表哥，和表嫂百里好合。”
说罢，她的声音已经沙哑哽咽。
马煜望着她低垂的眉眼，声音放得很轻：“福宁，我娶她，的确是我的意思。”
“红桥人不错，可惜才华过于出众，被人欺负的太惨了。”
朱福宁没抬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
“可你得明白，我若不先成这个家，姑姑永远都不会放心的。”马煜往前凑了半步，“陛下那边需要用人，我若不成家，姑姑是不会让我真正替陛下分忧的。”
朱福宁终于抬起眼，眼眶是红的，却没掉泪：“所以你就娶了旁人，那我呢？”
“父皇的意思本来就不希望我与人分享丈夫，你成了亲，他更不会松口让我嫁给你了。”
她声音发颤，最后一个字几乎吞进了嗓子里。
马煜伸手想去握她的腕子，被她躲开了。
“表哥，你让我等你，我自己都在等着你。”朱福宁的声音，泰国难受。
马煜带着几分哄劝的味道：“福宁，一开始我就告诉你，需要等待。”
“想要让陛下将你嫁给我，只有在朝堂上好好挣一份功名，打几场漂亮的仗，替陛下办几件难办的事。”
还有些话，马煜没有说出来。
只有成为无可替代的，真正让朱元璋高看一眼的人，才能够让他舍得将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她。
与其他女人一样，共用拥有这个男人。
只有让朱元璋觉得，自己和他是一样的人，是该万人之上的人，才能有这个转机。
朱福宁怔怔看着他，嘴角动了动，没接话。
马煜见她神色松动，又道：“再说了，还有姑姑呢。姑姑在御前提一句，比你我在他跟前说一万句都管用。”
“姑姑一向疼你，也一向疼我，她老人家肯替我们周全，这件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越说越笃定，仿佛那条路已经铺在脚下了。
朱福宁往后退了半步：“你说得这样顺，像是早就想好了怎么安抚我。”
马煜一愣。
她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酸涩硬咽回去：“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父皇还是不答应呢？万一你立了功，他反倒更忌惮马家了？到那时，你那位新妇又该如何处置？”
马煜噎了一下，随即攥住她袖口，指节发白：“我若不是为了你我将来，何必费这些心思去拼去闯？”
朱福宁低头看着他扣在自己袖上的手指，用力到微微发颤。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往前迈了一小步，轻轻靠进他怀里，额头抵在他肩窝处。
马煜下意识环住她。
朱福宁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一点鼻音，又软又乖：“表哥，我等你。”
那三个字轻飘飘的，却沉沉落进马煜心里。
他喉头发紧，低头把下巴搁在她发顶上，朱福宁微微仰起脸来，抬手轻轻揪住他胸前的衣襟，认真地看着他。
“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她眨了眨眼，把那点将落未落的泪意眨了回去，“别太拼命，别总想着拿命去挣前程。仗要打，事要办，可你先把自己护好了，行不行？”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几乎像在央求：“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我等来等去，又等什么呢？”
“好。”马煜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我答应你。”
朱福宁这才弯了弯眼睛，重新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宫外。
马煜这一仗的漂亮。
回到刑部，所有人对马煜都是另眼相待。
毕竟如今的马煜，不再仅仅只是一个小小七品言官，他还是刑部侍郎，更是昭勇大将军。
一路上，全是对马煜恭敬欢呼的人。
刚走到办事处，就看见孙煦坐在公案后面，捏着一封卷宗，眉头拧成个死结。
马煜上前拱手：“孙大人，何事烦忧至此？”
孙煦看见是他，忙起身，语气更加恭敬：“是马大人来啊！”
“你来得正好，刚送来一个案子，地方上递上来的，说是户部催缴钱粮，下面几省都用了空白印信先行核报。”
“你听听，空白印信！这不是把朝廷的印把子当废纸使么？”
他越说越激动，手在案上拍了一下，震得茶盏盖子叮当作响：“本朝最忌讳的就是这个。”
“陛下对于这种事情多反感，我们都知道。可现在底下人说这是‘惯例’，说是为了赶期限不得已而为之。”
孙煦吓得脸都白了：“这其中牵扯人太多了，这烫手山芋，接了是死，不接也是死！”
马煜静静听着，目光落在那卷宗上。
他伸手，将卷宗拿了起来。
马煜翻开扉页，目光粗略扫过几行，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波澜：“大人若信得过，这案子，我来办。”
这一次的弹劾，涉案的人很多。也因此有很多人没了性命。
马煜是因为一口气得到五十六次奖励，才能够抽到剑术。
可经历过一次战役之后，才发现，自己向往的东西很好。可要用到实战上，所需要的东西更多。
就比如领兵打仗，仅仅只是依靠着剑术，压根不行。
行兵布阵，更为重要。
下面有人犯事，马煜也希望能抓到更多人的小辫子。只有这样，才能够将事情办的漂亮。
空印案涉险人数众多，兴许也是一次不错的机会。
“你可想清楚了？这案子往小了说是官吏渎职，往大了说，就是挑战朝廷威信。”
马煜将卷宗合上，握在手里。
“大人放心。”他说，声音笃定，“我心里有数。”
孙煦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没再劝什么，只长长吐出一口气，摆了摆手：“罢了。你年轻，有胆气，又是马家的人……真到了那一步，好歹还有条退路。”
“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我们刑部上下，会权利配合你。”
马煜拱手一礼，转身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