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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九彩蜃璃角(第1/2页)
“说！那个地方到底在哪儿！”
海雾之中，几名修士将一艘窄舟围在中央，言语间满是逼迫。舟上的少女被堵住去路，面对几人的喝问，始终没有给出他们想要的答案。
顾长渊从旁经过，只是朝那边看了一眼，并未打算停留。
无定天海广阔无边，修士之间为了机缘大打出手，本就是常有的事情。
他此行有自己的目的，既要尽快找到通往玄元道州的路，也要继续寻找能够提升修为的机缘，实在没有必要为了几名陌生人耽误行程。
灵舟破开浪涛，正要从旁掠过，舟心的极品灵石却在灵纹运转间透出一缕精纯光华。
“慢着！哥几个，看那边！”
围着少女的一名瘦高修士立刻转过头，目光牢牢落在顾长渊的灵舟上，尤其是看清那枚极品灵石后，眼中顿时浮现出贪意。
他朝身边几人使了个眼色，几人当即会意，舍下原本围住的窄舟，转而朝顾长渊的方向拦了过去。
“好一条灵舟！居然拿极品灵石驱动。老子在这无定天海混了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几个这么阔气的主儿！”
为首的魁梧修士挡在灵舟前方，目光在顾长渊身上打量一番，见他气息不过法相中期，脸上的忌惮顿时消散，反而咧嘴笑了起来。
“我还当是哪家的厉害人物，原来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公子哥。一个法相中期，也敢孤身往无定天海深处跑，真不知道是胆子大，还是脑子不好使。”
旁边几人跟着笑出声来。他们常年在海上寻觅机缘，拦路夺宝、杀人取物的事情没少做，眼下见顾长渊孤身一人，又有极品灵石驱动灵舟，自然不愿轻易放过。
在他们看来，这种不知深浅的世家子弟，身上往往藏着不少好东西。只要能将人拿下，眼前的灵舟与极品灵石便是现成的收获，至于顾长渊究竟是什么来历，等东西到手之后再问也不迟。
“喂，那边的，把船停下！”
魁梧修士抬手敲了敲腰间的兵刃，语气愈发嚣张，“把舟心的极品灵石取出来，再把你的海图交给我们看看。若是身上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也一并拿出来。几位爷今日心情好，兴许还能留你一条命。”
顾长渊看了他一眼，只淡淡吐出一个字。
“滚。”
那修士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随即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仰头大笑起来。身旁几人也跟着哄笑，其中一人更是直接掠上灵舟，伸手便要去抓舟心的极品灵石。
“哼！给脸不要脸！找死！！！”
他五指成爪，法相之力骤然涌动，径直朝顾长渊抓去，显然是打算先将人镇住，再慢慢搜刮灵舟上的财物。
然而，那只手才刚刚探出，眼前便掠过一道极淡的光。
快得连声音都没有。
那修士脸上的狞笑尚未散去，胸口已被一股凝实的力量洞穿。他低头看了一眼，眼中的凶光迅速凝固，整个人随即从半空坠落，砸入海中，连同尚未完全显化的法相一起沉了下去。
笑声戛然而止。
剩余几人甚至没能看清顾长渊如何出手，只看见自己的同伴突然坠海，先前还在耀武扬威的人，转眼便没了动静。
为首的魁梧修士猛地变了脸色，随即怒吼一声，法相圆满的气息轰然爆发，周身灵光向外扩散，震得附近浪涛向两侧翻卷。
“你敢杀我兄弟？！兄弟们，给我上！！！”
其余几人也在同一刻反应过来，三道法相虚影接连显现，封住灵舟两侧，数道神通同时朝顾长渊轰去。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留手，显然是打算凭借人数与境界上的优势，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彻底镇杀。
顾长渊终于抬起了手。
掌心向前一按，原本汹涌的海面骤然一沉。几道袭来的神通尚未落到灵舟上，便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当空压碎，紧接着，凝实的掌力越过浪幕，迎面镇下。
轰！
海水轰然炸开，三名法相后期修士连同身后的法相虚影一并被拍入海中。余劲横扫而过，原本封锁灵舟的攻势顷刻间烟消云散，只剩为首的魁梧修士还勉强站在原地，却已被震得气血翻涌。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一头可以任人宰割的肥羊。
顾长渊缓缓收回手，转头看向他，那双眼眸冰冷得没有半分波澜。
魁梧修士与他对视的一瞬，心头猛地一沉，连周身灵气都仿佛停滞了片刻。他张了张嘴，原本还想放几句狠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公子……公子饶命，大……大爷饶命啊！”
旁边尚未出手的修士双腿一软，竟直接跪了下来，连声求饶：“是我们有眼无珠，不识泰山！我等愿意赔偿，身上的东西全都交出来，只求大爷放我们一条生路！”
魁梧修士也顾不得报仇，转身便要遁入海雾。
顾长渊看着两人，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方才让你们走，是你们自己不肯。”
话音落下，他掌心再次一翻。
“现在——也就不用走了。”
两人周围的海水猛地向内合拢，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山岳从天而降。求饶声与惊怒声同时被轰鸣吞没，下一刻，两道身影便被彻底镇入海中，再没有浮起。
灵舟周围重新恢复平静。
从头到尾，不过数息。
顾长渊甚至没有多看海面一眼，重新催动灵舟，仿佛刚才解决的并非几名法相后期与法相圆满修士，只是几只不知死活、挡在路上的虫子。
……
窄舟上的少女怔怔望着这一幕，直到顾长渊的灵舟驶出一段距离，才猛然回过神来。
她原本被几人逼在舟上，心中虽有盘算，却也清楚凭自己的道宫境修为，真要被这些人围住，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谁知不过转眼之间，那几名在她看来极其难缠的修士，竟已全部死在顾长渊手中。
少女连忙催动窄舟，朝着顾长渊追了过去。
“公子！”
她不敢贸然靠得太近，只在数丈外停下，朝顾长渊认真行了一礼。
“小泠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顾长渊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言，只淡淡道：“不必。”
小泠抿了抿唇，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目光却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终于还是问出了口：“公子此番深入无定天海，莫非也是为了那头沧溟海虬？”
顾长渊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却没有回答。他一路深入海中，也听闻不少。
沧溟海虬已经百余年没有确切消息，近半个月来，才陆续有修士声称在无定天海某片区域见过它的踪影。
起初只是有人远远看见一头疑似天门境的庞大海兽，头顶有九彩异光流转。可此后又有几人先后在相近海域见过类似景象，甚至有人在海雾中看见了不该存在的仙楼宫阙，这才使得消息逐渐传开。
真正让众多修士动心的，是沧溟海虬头顶的九彩蜃璃角。
此角蕴藏至真至纯的特殊本源，法相境与天门境修士若能将其炼化，便有较大机会推动自身突破一个小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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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炼制成法宝，还能借其中的蜃道本源催动幻境，令海市蜃楼真假交错。使用者的神识越强，幻境便越难辨认，甚至足以在强者交锋时令对手出现一瞬间的判断偏差。
对于修士而言，那一瞬间的破绽，往往便是生死之别。
顾长渊对这样的机缘并非全无兴趣，只是眼下更在意自己的行程。沧溟海虬是否真的出现，九彩蜃璃角究竟有多大价值，都不足以让他贸然改变方向。
他看向小泠，摇了摇头，淡淡道：“这里已经深入无定天海。你一个道宫境，继续往里走，未必是好事。”
小泠听出他话中的提醒，神情微微一顿。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捏住衣角，过了片刻才轻声道：“小泠知道，多谢公子提醒。”
她的父亲曾是圣域境修士，后来却死在一处令大量修士陨落的秘境中。如今独剩她一人。
她抬眼望向四周，目光掠过远处层层交叠的雾障，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再次开口。
“公子若是继续往深处走，小泠或许能帮上一些忙。附近有几条水道，我还算熟悉，若是沿着正确的方向前行，能少绕不少路。”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
“我只求公子离开这片海域时，能顺路带我到一处安全的地方，不会耽误公子的行程。”
顾长渊没有立刻答应。
少女的修为虽低，却能在这片区域独自活动，还能从海图上的方向猜测他此行的目的，显然不是毫无倚仗之人。她究竟知道多少，又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提出带路，他暂时没有兴趣深究。
但若她确实熟悉附近水道，倒也不是毫无用处。
顾长渊抬手取出海图，在灵舟前方展开。古旧图卷上，前人留下的航路断断续续，越往深处，标注便越少。他的手指沿着其中一条路线向前移动，最后落在一处不起眼的旧日航标上。
“你可知道，从这里往深处走，沿着这条方向，还需多少时日？”
小泠低头看去，神色顿时微微一变，她顺着那条断续的航路仔细看了一遍，随后抬起头，望向顾长渊。
“公子是想从这里前往玄元道州？”
顾长渊眼底掠过一丝异色。
这张海图并没有将通往玄元道州的路线完整标出，图上的几个航标也极不起眼。若非对这片海域足够熟悉，绝不可能仅凭这些便作出如此判断。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将海图往她面前移了几分。
“先回答我的问题。”
小泠连忙点头，重新看向图卷。她没有再追问顾长渊为何前往玄元道州，而是伸出手指，沿着那条路线缓缓划过。
“这片区域，小泠确实熟悉。若是从这里继续深入，有几处水道可以少绕不少路。不过，真正再往深处走，我也没有去过。至于能不能一路抵达玄元道州，还得看后面的情况。”
顾长渊收起海图，眸光微沉。
至少，眼前这个少女确实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
另一处海域，陆家灵舟仍在向前行进。
与周围那些单纯为了观赏星荧雾母而暂时停舟的修士不同，陆臻此行本就不是为了看景。
他早已听闻沧溟海虬现世的消息，也正是冲着这头海兽与九彩蜃璃角而来。眼下停舟观景，不过是行程中的一段消遣。
灵舟内，几名女子仍在说笑。陆臻斜倚在软榻上，身形透着几分虚浮，脸色泛白，眼底浮着倦意，那张脸上却始终挂着轻佻的笑。
他的手在身旁女子身上游走，时而揽住腰肢，时而漫不经心地抚过肩背，动作熟稔而放肆。女子娇嗔着推了推他，他却不以为意，反倒凑近低声说了几句，惹得旁边几人也跟着掩唇轻笑。
陆臻笑得愈发得意，眉眼间那股淫荡轻浮的意味毫不遮掩。
他享受这样的场面，更习惯将看中的东西牢牢握在自己手里。无论是身边的女子，还是即将到手的机缘，只要入了他的眼，便很少有主动放弃的时候。
直到灰袍老者走近，他才懒洋洋地抬了抬眼。
“钱老，前面那头沧溟海虬的消息，查得怎么样了？”
钱老躬身道：“公子，消息最初是在半个月前传出的。有人声称在靠近岸边的海域见过一头天门境海兽，头顶九彩流转，疑似沧溟海虬。起初无人相信，毕竟此兽已经百余年没有确切消息。可后来又有几名修士在相近区域见过庞大黑影与九彩异光，甚至有人声称看到了海市蜃楼般的仙楼古城，消息这才逐渐传开。”
陆臻听着，脸上的笑意并未收敛，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兴致。
“哦~这么说，还真有人见过？”
“至少有数人如此声称。不过，无定天海的异象真假难辨，目前还不能确认他们看到的究竟是不是沧溟海虬。”
“是真是假，亲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陆臻嗤笑一声，抬手将玉盏递给侍从，随后站起身来。他走到船栏旁，俯瞰着下方翻涌的海水，眼底的贪意渐渐显露。
这正是他此行最看重的东西。
他如今并不缺修行资源，却始终想要一个足够分量的机缘。若能借九彩蜃璃角推动自身修为再进一步，回到南离后，自然也能多几分底气。倘若此角更适合父亲使用，带回去献上，同样是一桩功劳。
至于沧溟海虬本身，他也不打算放过。
“钱老，你先前说过，九彩蜃璃角蕴藏着至真至纯的本源，法相境与天门境修士炼化之后，都有较大机会突破一个小境界？”
钱老点了点头：“不错。此角的本源极为特殊，确实有机会推动修为突破。不过，境界越高，突破的难度越大。对于圣域层次的强者而言，成功的概率自然会低上许多。”
陆臻听罢，唇角缓缓扬起。
“那就更不能让旁人抢了先。”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软榻，将身旁女子揽入怀中。女子依偎过来，娇声问道：“公子若是得了这件宝物，岂不是实力更上一层楼？”
“那是自然。”
陆臻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容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傲慢。
“我陆家看上的东西，什么时候有过落空的道理？”
他重新端起玉盏，一饮而尽，随手将酒盏放在桌上，随后抬手指向海雾深处。
“传话下去，继续往前！既然半个月来有这么多人在附近见过它，便说明这片海域值得一探。若真是沧溟海虬，本公子便亲自斩了它，取下九彩蜃璃角。”
陆臻眼底掠过一丝贪意，声音也冷了几分。
“至于那些同样冲着宝物来的家伙——若他们识相，便让他们滚远些；若有人敢与本公子争抢，就让他们知道，这东西不是谁都配染指的。”
钱老低头应下，没有多言。
陆臻重新靠回软榻，身旁女子又凑上来向他敬酒。
他接过酒盏，顺手将女子揽回怀中。女子娇声嗔了他一句，他也不恼，反而笑着捏了捏她的下巴。直到望向海雾深处时，那张带笑的脸上才多了几分势在必得的神色。
灵舟破开浪涛，继续向无定天海深处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