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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私家车展选址在临江封闭式半山赛道,整片场地不对外开放,进场路段全由黑色安保围挡隔绝。
场内地面通体是哑光灰色防滑地坪,气派内敛,两侧整齐排布着绝版燃油跑车、重型巡航机车,绪棠看到了不少认识的人。
绪棠原本随意扫视的目光骤然定格,瞳仁猛地亮了一瞬,眼底漫开不加掩饰的势在必得。
视线尽头停着本次赛事的头奖车辆,就是那台停产的机车。
管口边缘带着常年高温灼烧的浅棕痕迹,车把采用绝版防滑荔枝纹橡胶,市面早已无法复刻,就连座椅都是原版牛皮。
“好车!”绪棠迫不及待的要拿下这场比赛,占有欲直白写在眼底。
再往里走,引擎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像一群在互相挑衅的猛兽。
绪棠刚进去不久,就看见一群保镖把绪添佑利落的按进了一辆黑色商务车里。
从周边闲聊的宾客嘴里听到动手的是绪景荣,是下定了决心要把这个不成器的儿子送去国外磨砺两年,磨平他这一身纨绔气。
绪棠在心里感慨了一瞬,她这个堂伯虽然庸碌,但凭借手里的资源和人脉足够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了,可惜人到中年,还要为家里这个孽障发愁。
园区里面比外面更气派,赛道两侧搭了临时的看台,坐了不少人,轰轰的引擎声从赛道方向传过来,震得人胸腔都在发麻。
赛道中心停着一台哑光黑复古法拉利,裴书斜靠在车头侧身站立,外搭短款黑色工装夹克,腰线窄而利落。
额前碎发随意散落,眉眼锋利舒展,瞳色偏浅,五官的轮廓在逆光中更加分明,单单倚靠车身就自带极强存在感。
绪棠承认这个裴书皮相不错,就是一开口比之前的纪非台还要烦人。
听见身后脚步声,裴书转头看向绪棠,眼皮慵懒耷拉:“来得这么晚,我还以为你反悔不来了。”
绪棠正要开口,裴书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她身后,嘴角那抹懒洋洋的笑意收了几分,换上了一副带着审视的客气:
“呦,纪总也喜欢车?以前都没听说过啊。”
他的目光从纪逾声脸上移到绪棠脸上,皮笑肉不笑地补了一句,“别是被谁硬拽来的吧?”
绪棠偷摸白了他一眼,反正纪逾声要约她吃饭,她随口问了一句有个车展去不去,他就跟来了。
可这裴书话说得怎么这么怪。
纪逾声对裴书那副带刺的语气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我对车不太懂,是跟着绪棠来的。”
裴书往前微倾半身,距离拉近分毫,语气阴阳顿挫:“纪总跟绪棠这么熟啊?哦不对,应该是你们两家有联合的意思。”
“可我看,绪棠未必会选你……”他微微眯眼,邪气感外露,“跟绪棠门当户对的,可不止一个。”
纪逾声一身剪裁合身的西装没有沾染半点灰尘,表情没有变,只是眸底原本柔和的光亮骤然暗下去一寸,转瞬又恢复原样,快到无人察觉。
这人对绪棠有意思?
裴书,裴家的独苗……
男性本能的竞争欲毫无预兆地攀上心头,纪逾声视线稳稳对上裴书,语调依旧温缓,字句却寸步不让:
“裴总说笑了,婚姻这种东西,讲究的是两厢情愿,门当户对的人再多,对方不喜欢也没用。”
呦?这纪逾声对他有敌意,啧啧,有意思,纪非台他哥对绪棠……呦呦呦,这出好戏可太好看了。
裴书眼底看热闹的兴致高涨,眉骨轻轻挑动一下,散漫迎着纪逾声的视线玩味道:“纪总说得对,绪棠不喜欢也没有用啊。”
闻言,纪逾声眉心极轻地蹙了一瞬。
明明周围全是引擎的轰鸣和人声的嘈杂,但站在他们这个位置像是听不到一样,两人之间弥漫着莫名的对峙感。
绪棠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整条环山赛道,仔细记下弯道坡度与护栏死角,完全没分心留意身侧裴书和纪逾声暗流涌动的言语交锋。
她从一开始就只为绝版跑车彩头而来,两人的较劲在她眼里完全是莫名发癫。
远处起点区域人声鼎沸,近二十组双人车手全部落座机车,上百台改装发动机同时怠速,低沉暴烈的轰鸣声持续震颤空气竞技张力拉满。
绪棠抬步大步横穿赛道空地,长腿利落一跨坐上一辆深灰银的机车,车身低矮,油箱的弧线很饱满,排气管的出口被改过了,比原厂的大了一圈。
她扣好搭扣,手指握着车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从裴书和纪逾声之间扫过去,眼底裹着被耽误时间的不耐:
“比赛快开始了,你俩谁上?”
裴书立刻应了一声:“来了来了!”
他快步绕开机车侧身,路过发愣的纪逾声身侧时脚步刻意停顿,眼尾邪气上挑,唇角勾着胜利者笑意:
“我和绪棠有比赛,纪总自己找个凉快的地方待一下吧。”
纪逾声停在原地,目光落在绪棠跨坐机车的挺拔背影上。
她正低头调整头盔的系带,纤细骨感的脖颈露在黑色修身上衣外,大半张侧脸被头盔外壳遮挡,只剩下颌冷硬的边角。
他心底满是错愕,绪棠竟然还会这个?
错愕过后,看着车头处紧挨在一起的两道背影,一股闷涩的别扭感漫上胸腔。
赛事进入最后的赛前准备阶段,全场引擎轰鸣依旧震耳,绪棠心里仍念着之前的事情,侧头看向裴书,气息轻稳:“你跟纪非台有仇?”
裴书双肘向后撑住车尾,上半身微微后仰,姿态慵懒放松,半点没有赛前的紧绷感。
他稍稍回想当年的画面,漫不经心开口:
“算是吧,当年在法国那会儿我跟他是邻居,他那套公寓夸张得很,满屋都是画,墙上挂满、地上堆得到处都是,我路过觉得好看,问他要一幅,他直接让我滚。”
绪棠眉梢挑起,面露不解:“就为一幅画?至于结仇?”
“当然至于。”裴书语气坦然得理所当然,“我心眼多小啊。”
当年纪非台那屋子里贴了无数的画,密密麻麻几乎没地方下脚,他那时候就想,这人怕不是有病,画一个女人画那么多张。
裴书的视线静静落在绪棠分明的侧脸,目光不动声色,心里感慨这真人啊,可远比画中夺目百倍。
绪棠无语地抽了抽嘴角,没纠结他记仇的奇葩理由,继续追问正题:“那你上次说的纪非台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这话一出,裴书神色微顿,脑海瞬间浮现纪非台揪着他衣领的冷戾模样,压下心底的忌惮,耸肩装出一副散漫样子:
“胡诌的,我这人就爱随口逗人玩。”
话音落下,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摸出手机,指尖飞快点开和纪非台的聊天框:
【你哥对绪棠有意思。】
看着那个感叹号,他在心底低笑一声,纪非台,你真的完蛋了。
绪棠才不信裴书的说辞,她感受到手机的震动,掏出来一看发现纪非台的消息已经攒了七八条:
【晚上来我家?】
绪棠回了一个字:【好。】
几乎是发送的瞬间,对方秒回:【你在哪儿?】
绪棠刚打了几个字,赛道前方骤然掀起一阵嘈杂骚动,尖锐的赛事倒计时提示音响彻整座室内厂房,穿透力压过持续的引擎低频轰鸣。
“开始了!”
绪棠当即收回手机,手腕稳稳落回车把,目光穿过面罩锁定前方纵横交错的密集赛道,专注力瞬间拉满。
她语气带着势在必得的强势:“希望裴总不要拖我的后腿,那个彩头我很喜欢。”
裴书利落扣合头盔面罩,闷沉的笑声从面罩内传出,松弛又靠谱:“保证不会辜负绪总的期待。”
头盔下的眼睛眯了眯,刚才绪棠是在跟纪非台发消息吧?
哇,可纪逾声约了绪棠吃饭啊……啧啧,有意思,真有意思……两个男人一台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