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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的机场人来人往,行李箱的轮子在大理石地面上滚过,发出持续不断的的嗡嗡声。
绪棠拖着行李箱,一身极简灰色系穿搭质感高级,自带独一份的清冷贵气感,人群里格外扎眼,刚走到机场正门入口手机便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黎鹃。
自从江未满从绪家搬走后,黎鹃大概是心底空落孤寂,隔三差五就主动给绪棠打电话,细碎的嘘寒问暖。
电话接通,绪棠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已经传来了黎鹃的声音,带着努力找话题的热络:
“绪棠啊,我让人空运了一批山竹过来,个头特别大,你不是喜欢吃这个吗?我让人给你送去,你放冰箱里慢慢吃。”
绪棠脚步轻轻一顿,视线落在自己干净的鞋尖道:“妈,你记错了,我向来不爱吃山竹。那是江未满喜欢的,你给她送去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黎鹃急忙找补道:“那、那你想吃什么?草莓?蓝莓?我给你运一批别的过去。”
“不用了,妈。”绪棠淡淡打断她,语气平和,“我独立惯了,一个人也能把自己照顾好,不用你费心了。”
听筒那头彻底沉寂,许久,才闷闷传来两声单薄的“哦”。
“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绪棠径直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骤然暗下,漆黑的镜面清晰映出她的眉眼,她对着那张脸摇了摇头,低声自言自语:“终于想起我了吗?只可惜,这份爱在时间上错位了。”
绪棠顺手点开手机远程监控,屏幕里客厅空荡荡的,扫遍每一处角落,都不见纪非台的人影,她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纳闷的喃喃道:
“人呢?这时间点应该在家里才对啊。”
她抬起视线,目光落在了几步之外,猝不及防撞见那张本该出现在监控里的脸。
纪非台站在不远处,一身纯黑简约装束,身形挺拔冷冽,机场大厅的白炽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骨和鼻梁照得格外分明。
阴郁的气场裹着一身惹眼的帅气,像是专门在这里等着她一样。
“纪非台?你怎么在这里?”绪棠问。
他没有应声,漆黑的眼眸快速掠过她身侧,反复扫视周遭人群,像是在刻意搜寻什么人,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阴翳。
看着他这番反常举动,绪棠眉头皱得更紧,满是不解:“你这……什么怪动作?”
纪非台收回四处搜寻的目光,整张脸沉到底,声线压抑:“你一个人出国?”
“不是啊。”绪棠答得理所当然。
短短三个字让纪非台的眼帘重重垂下,眼底的阴郁彻底泛滥。
他就知道,那个贱男人在哪?
在哪?
他一定要把那个藏在暗处勾引绪棠,抢走她注意力的贱男人找出来,千刀万剐。
绪棠看着他骤然阴沉的脸色,瞬间读懂了他龌龊又偏执的心思。
她顶了顶腮,被气笑了:“你是觉得我出——”
话到嘴边,差点吐出“出轨”二字,又硬生生忍住了,以现在纪非台的立场,没有资格质问她。
绪棠指尖无意识敲击着行李箱拉杆,心头忽然冒出一股莫名的邪火。
她想起这个狗男人昨天还关怀备至地帮她收拾行李,温柔叮嘱她出行注意事项,合着是等着今天来机场捉.奸呗。
这个狗东西,现在的演技真是炉火纯青啊,不去读电影学院真是屈才了。
“棠棠?站这儿干嘛呢?”
清脆利落的女声自身后响起,邹玫闺拖着一只银灰色登机箱走过来,箱子旁边还挂着一个装滑雪板的长形包袋。
她身着蓬松干净的纯白色羽绒服,帽檐随意翻落,脑后高马尾束得利落,松弛大方。
在她身后,廖周粥拖着一个半人高的粉色行李箱,被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正惊愕地来回扫视的眼睛。
两人目光来回打量,眼神怪异地扫过双双臭脸的绪棠与纪非台。
刚好廖周粥要去瑞士拍一个代言,绪棠和邹玫闺就约着一起组了个姐妹局,去瑞士滑雪。
谁知道纪非台这个狗东西竟然觉得绪棠外面有别的狗,还追到机场来堵人。
廖周粥悄悄凑近邹玫闺,眼神满是吃瓜的好奇,无声用眼神询问:这是棠棠姐的男朋友?
两人今天衣着色调一深一浅格外适配,远远望去,俨然一副低调情侣穿搭的模样,也难怪她会误会。
邹玫闺淡淡瞥了两人一眼,对着廖周粥无声比了个口型:还没名分,别造谣。
没名分?这么劲爆!廖周粥立马收敛神色,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老老实实站在一旁吃瓜看戏。
在绪棠阴冷的注视下,纪非台原本同样阴冷的表情竟然肉眼可见地出现了几分松动。
原来是和邹玫闺她们约的。
他心里高兴绪棠只有他一个狗,但也知道自己刚才那副样子惹到她了。
纪非台连忙上前一步,自然地从绪棠手中接过沉重的行李箱,手指顺着拉杆滑下去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像一只知道自己犯了错的狗。
挺拔的身形微微前倾,带着十足的讨好意味:
“其实,我是想来跟你一起去的。”
绪棠斜睨着他,抽回手:“滚。”
“不滚。”
“滚。”
“不滚。”
“滚。”
“不滚。”
纪非台的回答一次比一次快,毕竟已经很熟练了。
他抱着绪棠僵硬的胳膊,把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整个人像一只大型犬一样死皮赖脸挂在她身上:
“带上我吧,没我你晚上被窝冷。”
这副温顺乖巧、满眼都是她的模样,向来是绪棠最吃的一套。
绪棠清楚纪非台的举动是出于失去她关注的恐慌和担忧,她喜欢这种眼里全是她一个人的感觉,所以她心底的火气本就寥寥无几。
虽然不生气,但作为主人的威严不能丢,她正准备严肃地让纪非台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他的膝盖忽然弯了一下,伸出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身,黏糊糊道:
“带上我吧,我一个人会想你的。”
话说得虽然委屈,但举动摆明了是不答应就不起来的赖皮。
在家里耍耍无赖就算了,大庭广众之下,这多丢人……绪棠不自在的回头扫了一眼正眯着眼睛看戏的邹玫闺和廖周粥。
邹玫闺随意挑眉,摊了一下手:“我不介意带上他,毕竟青天白日的撒泼打滚……我们不要面子的吗?”
绪棠顺着邹玫闺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纪非台的身体已经开始往地面上滑了,整个人像一坨没有骨头的泥,正在往她的腿上靠。
感觉纪非台真干得出来这种事,她翻了个白眼,伸手提住他的耳朵,没好气地把他拽起来:
“起来,拿行李。”
真是美色误人啊,她当时怎么就点头找了这么一个男人呢?
“好。”纪非台立刻直起身,利落的去推行李,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得逞的暗笑。
他是吃准了绪棠不会真的生气,他表现越抓狂越在意,绪棠就越是受用,越是舍不得丢下他。
至于撒泼打滚他会不会干……反正他知道自己离不开绪棠。
纪非台步履轻快地跟在绪棠身后,如果他有尾巴的话已经在身后摇起来了。
廖周粥凑近邹玫闺,压低声音感慨道:“棠棠姐的这个男人,感觉还挺好说话的。”
话音刚落,原本温顺乖巧跟在绪棠身后的纪非台突然转头,目光冰冷无温,沉沉睨了两人一眼。
又是和这两个女人出去玩,这两个女人总爱拉着绪棠搂搂抱抱的。
那占有欲疯狂作祟的模样,和刚才在绪棠面前哼哼唧唧撒娇求带走的样子判若两人,廖周粥打了个哆嗦,脚步不自觉地往邹玫闺身后缩了半步。
邹玫闺嘴角微抽,淡淡反问:“现在还觉得他好说话吗?”
她目光落在纪非台紧贴绪棠的背影上,两个人的影子层层叠叠缠在一处,边缘交织缠绕,分不出清晰界限,死死黏作一团。
邹玫闺眯了眯眼睛,心想这个男人心思晦涩难测,根据绪棠最近让她准备的资料来看,纪绪两家怕是真要订亲了。
这个男人现在还半点不知情,要是知道了,真能眼睁睁地看着绪棠嫁给他哥?怕是要闹出大动静来。
她拉了下滑雪包的拉链,温热的白雾轻轻从唇边散出,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啧,快的话……怕是再过两个星期绪纪两家就会放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