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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货。”黄胜元冷冷地蹦出两个字，甚至还得瑟着腿，
“以后也都没货。这站里的东西，哪怕是烂成铁渣子，都是国家物资，不卖私人。你赶紧走，别在这碍眼。”
这态度，跟上次收了十块钱好处时那副亲兄弟嘴脸，简直是天壤之别。
李向阳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顺手把那根大前门塞进自己嘴里。
“行，既然没货，那就不麻烦黄哥了。”
李向阳没纠缠，也没发火。
他是活了两辈子的人，这点眉眼高低还是看得出来的。
黄胜元哪里是没货，分明是有人给他上了眼药。
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很稳。
到了大门口，看门的大爷正裹着大衣在门房里听收音机。
李向阳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两盒没拆封的大前门，那是原本准备给黄胜元的。
“大爷，跟您打听个事儿。”李向阳把两盒烟顺着窗口塞进去，脸上挂着笑。
老头一看是这个懂事的后生，又看了看那两盒好烟，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压低了声音。
“小伙子，不是大爷多嘴。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咋说？”
“前天你刚走，就来了一辆自行车。那个年轻人，戴个蛤蟆镜，穿得挺气派。”老头往院子里努了努嘴，
“听说是物资局赵局长的公子。他跟小黄说了几句话，小黄当时的脸都吓白了。后来我就听小黄跟人说，以后那个赶白骡子的再来，连个螺丝都不许卖。”
赵凯。
李向阳的脑子里瞬间蹦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是这孙子。
物资局副局长赵向杰的儿子，物资局是废品站的管理单位。
这是想从根源上断了他的物资路啊。
虽然阴损，但确实管用。
在这个计划经济仍然占主导的年代，物资局那就是卡脖子的阎王爷。
“谢了大爷。”
李向阳没多说，转身上了骡车。
既然废品站这条路断了，那就得想别的招。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只要兜里有钱，就不信买不来东西。
只不过是成本高点罢了。
范思明那里抽空去问问，镇上徐彪那里应该也有门路。
林场应该也有淘汰下来的旧弹簧，上次去看到那么多机械，不可能没有。
李向阳赶着车，直奔县供销社。
年关将近，供销社里人挤人，柜台前围满了拿着票证抢购年货的老百姓。
“同志，有‘大地红’吗？那种一千响的。”李向阳挤到日杂柜台前，拍出一张大团结。
售货员是个大姨，眼皮都没抬：“没有。还没进腊月呢，哪来的鞭炮。有的那点早就卖光了，下个月再来吧。”
“那‘二踢脚’或者‘麻雷子’呢？”
“没有没有！都说了没有！”大姨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别挡着后面人。”
话说的相当不耐烦，可不像后世售货员微笑服务。
现在供销社的售货员都是铁饭碗，有编制的。
李向阳被挤了出来，站在门口叹了口气。
这就是现状。
紧俏物资，不是被内部人截留了，就是被那些有关系的二道贩子给包圆了。
普通老百姓想买点年货，那得起大早排大队，还得看运气。
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李向阳看了看日头，找了家国营面馆。
“两碗打卤面！要大碗的！多放卤！”
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来，卤子是那种勾了厚芡的肉卤，里面有木耳、黄花菜，还有几片肥猪肉。
李向阳呼噜呼噜地吃得满头大汗。
两碗面下肚，那种因为碰壁而产生的郁闷散去了不少。
吃饱喝足，正事还得办。
供销社没货，那就得找路子野的人。
李向阳赶着车，离开了县城，直奔大青镇。
径直到了徐彪那个位于镇西头的隐蔽院子。
“哎呦，这不是李老板吗？”徐彪见李向阳进来，那双精明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稀客啊！听说你最近可是发了，又是打老虎又是当护林员的，咋有空到我这破庙来？”
消息传得是真快，也不排除是徐彪消息灵通。
李向阳没跟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我要货。鞭炮，越响越好。还有子弹。”
徐彪擦了擦手，把李向阳让进屋。
“鞭炮这玩意，现在可是紧俏货。供销社都没得卖。大批量来货得进了腊月。”徐彪给李向阳倒了杯水，
“不过我这确实还有一批。”
“我要‘大地红’，一百响的，五百响的，一千响的，都要。另外，给我弄几十个‘麻雷子’和‘二踢脚’，要那种装药量足的，响声得大。”
李向阳报出清单。
买鞭炮，当然不光是为了过年听响。
要想把熊从树洞或者地仓里逼出来，大威力的麻雷子最好用。
只要点着了往洞里一扔，“轰”的一声，那是连烟带震，别说是熊，就是神仙也得被炸懵了钻出来。
惊出来的熊，胆汁分泌最旺盛。
之前和弟弟起天仓子的时候，后面想起来还有点后怕。
当时如果手上有麻雷子，就不用冒险往洞里开上一枪了。
徐彪愣了一下：“你要这么多炮仗干啥？炸鱼啊？”
“炸熊。”李向阳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徐彪只当他是开玩笑，竖了个大拇指：“是个狠人。行，我有货。但价格嘛……”
他搓了搓手指头：“一百响的三毛，一千响的一块二。麻雷子和二踢脚论个卖，一毛五一个。这可是加了价的，你也知道现在货少。”
这价格确实比供销社贵，但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行，大地红来十挂一千响，十挂五百响，二十挂一百响的。麻雷子和二踢脚，各来五十个。”
李向阳没还价。
“爽快！”徐彪乐了，转身进了里屋，不一会搬出来两大箱子鞭炮，红彤彤的一片，看着就喜庆。
“子弹呢？”徐彪又问，“还是五六半的？”
“对，五六半的。另外再给我来一百发12号的猎枪弹，要独头弹和鹿弹各一半。”
徐彪的脸色稍微严肃了点：“现在的行情你知道，年底了，上面那是严打严查。五六半的子弹……涨钱了，而且也没那么多。两毛一发。”
上次是一毛五，这才几天，就涨了五分钱。
但李向阳手里现在有两把五六半，是主要的火力输出。
更何况他下定决心要克服神经枪，这段时间准备猛练。
用子弹喂出准度！
这钱省不得。
“哪能买多少？给我来五百发五六半子弹，还有那一百发猎枪弹。”
猎枪弹虽然能复装，但是李向阳还是下意识的想多屯上一点。
以后的猎枪弹，变成纸筒的，威力大减。
还有就是随着风声越来越紧，就算是从徐彪这里，买到五六半的子弹也会越来越难。
他有武器栏存子弹，多多益善。
李向阳从怀里掏出一沓大团结，数得啪啪响。
徐彪看着那厚厚的一沓钱，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一单生意，顶他平时干半个月的，可惜现在风声紧，五六半子弹查的格外厉害。
“五六半子弹最多三百发！”
上次买600发，徐彪一点犹豫都没有，这次只有三百发！
看来形势真的是越来越紧！
徐彪拖出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子。
撬开盖子，里面是两大包，每大包分成12小包，一小包60发子弹。
一排排油纸包好的子弹，黄澄澄的，散发着诱人的金属光泽。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李向阳把那些子弹和两大箱鞭炮搬上车。
趁着徐彪数钱的功夫，他借着整理车厢的掩护，意念一动。
子弹瞬间清空，被收进了系统的武器栏里。
这玩意太敏感，放在车上压骡子不说，万一路上再遇上个检查的，那就是裤裆里掉泥巴，不是屎也是屎。
还是放在空间里最安全，随用随取。
至于那些鞭炮，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放了一大部分到马车仓库，留下一小部分在车厢。
这玩意不是违禁品，说是为了过年准备的，能糊弄过去。
付完账，李向阳摸了摸兜。
这一趟大采购，又是子弹又是鞭炮，加上之前卖鱼的钱，瞬间就剩下了一千多。
这钱，是真不经花啊。
“走了，对了，帮我留意下弹簧，我这边大量要！”
李向阳跳上车辕，也没跟徐彪多客套，鞭子一甩。
“驾！”
二蛋冲出了大青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