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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废话！”李向东指着李向阳的鼻子，转头对那个领头的胖警察点头哈腰，
“王所长，就是他！我亲眼看见的，这几天他天天往外倒腾鱼，车上那两个麻袋里全是！这就是挖社会主义墙角，是投机倒把！”
那个胖警察背着手，迈着方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李向阳一眼。
“你就是李向阳？”胖警察语气傲慢，“有人举报你长期非法买卖物资，牟取暴利。把车帘子打开，我们要检查。”
李向阳看着这个胖警察，眼神微冷。
这人他认识，镇派出所的一个副所长，姓王，跟陈宝国是拜把子兄弟，平时没少在一个桌上喝酒。
这就是个局。
一个专门针对他的局。
“领导，检查没问题。”李向阳没硬顶，跟穿制服的硬刚那是傻子，“但我得问一句，我要是车上啥也没有，这咋算？”
“啥也没有？”李向东在旁边嗤笑一声，
“李向阳，你别装了！奶奶早上亲眼看见你装了两麻袋鱼！那鱼腥味隔着二里地都能闻着！你还能把鱼变没了咋的？”
“我是问领导，没问你。”李向阳没理那个跳梁小丑，眼睛直视着胖警察，“如果我车上没鱼，他这算不算是诬告陷害？按照法律，诬告可是要反坐的。”
胖警察王所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山沟里的泥腿子还懂法。
他皱了皱眉，看了一眼信誓旦旦的李向东，又看了看李向阳那副淡定的样子，心里也有点打鼓。
但拿人手短，昨晚那顿酒还没醒呢。
“什么诬告不诬告的！”王所长摆摆手，一脸的不耐烦，
“要是没有，那就是群众反映情况失实，也就是个错告，顶多口头批评教育一下。哪来那么多废话！赶紧打开！”
这就是拉偏架了。
诬告那是犯法，得判刑。
错告那就是“热心群众看走眼了”，屁事没有。
李向阳心里冷笑一声。
行，既然你们不要脸，那就别怪我打脸打得响。
“行，既然领导都这么说了，那就搜吧。”
李向阳伸手抓住厚重的棉门帘子，猛地往上一掀，直接甩到了车顶上。
“看清楚了！”
哗啦一下。
车厢里的景象一览无余。
清晨的阳光洒进车厢。
里面铺着厚厚的一层金黄色的乌拉草，上面放着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棉被，角落里还有一个装水的军用水壶。
除了这些，空空如也。
别说两麻袋鱼，连根鱼刺都没有。
原本正准备冲上去搬鱼邀功的李向东，那张得意的脸瞬间僵住了，就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的鸡，张着大嘴，一点声都发不出来。
“这……这不可能！”
李向东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明明听奶奶说的，确凿无疑啊！
而且这几天李向阳天天去凿冰窟窿，那鱼哪去了？
“鱼呢？鱼哪去了？！”
李向东疯了一样冲上马车，在车厢里疯狂地翻找。
把那床旧棉被抖开，又把铺底的乌拉草扒拉得满天飞，甚至趴在车板上闻味儿。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股子干燥的草味儿。
“不可能！绝对是你藏起来了！”李向东满头大汗，转头冲着杜玉江他们喊，“愣着干啥？找啊！肯定在附近藏着呢！”
杜玉江和疤赖子面面相觑，看看空荡荡的车厢，又看看一脸看戏表情的李向阳，谁也没敢动。
“李向东，你够了吗？”
李向阳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他一步跨上车辕，一把薅住正在车厢里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的李向东的后脖领子。
“给老子滚下去！”
李向阳手臂一发力，像是拎小鸡仔一样，直接把一百四五十斤的李向东从车上拽了下来，狠狠地往地上一掼。
“砰！”
李向东大头朝下，摔了个狗吃屎，脸正好砸在一块冻硬的牛粪上，疼得“嗷”的一声惨叫。
“你敢打人！”王所长脸色一变，手就要往腰上摸。
“领导，看清楚了。”李向阳站在车上，居高临下地指着地上的李向东，
“是他私闯民宅……哦不，私闯民车，还在我车上乱翻乱砸。我这是正当防卫，清理捣乱分子。”
他转过头，目光如刀般扫过那两个工商所的人，还有那个胖警察。
“几位领导，现在车也搜了。我想问问，这四个拦路抢劫、寻衅滋事的小流氓，你们管不管？不管的话，我可要去县里找于局长和刘大队问问，这四方屯是不是没王法了？”
一搬出于局长和刘大队的名头，胖警察的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他可是听说过，李向阳前几天刚在县里挂了号，是林业局长跟前的红人。
今天这事要是真闹大了，自己肯定受影响。
“咳咳……那个，既然没有违禁品，那就是个误会。”王所长赶紧打圆场，瞪了一眼还在地上哼哼的李向东，
“我们会对举报人进行严肃的批评教育！那个……收队！走！”
说完，他连看都没看李向东一眼，转身上了路边的偏三轮，突突突地跑了。
那两个工商所的人见势不妙，也灰溜溜地钻进吉普车溜了。
现场只剩下李向东四人，傻愣愣地站在寒风里。
李向阳跳下车，走到李向东面前。
李向东捂着还在流鼻血的脸，吓得直往后缩：“你……你要干啥？警察刚走……”
“滚。”
李向阳只说了一个字。
但他眼里的那股子杀气，让李向东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废话一句，这小子真敢动手。
“走！快走！”李向东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带着那三个混子跑了。
杜玉江那一瘸一拐的姿势，差点让李向阳笑出声来。
李向阳看着这帮人的背影，冷哼一声，转身跳上车辕。
到了县城，李向阳没耽搁，找了个没人的巷子，把两麻袋鱼重新倒腾回了车厢。
直奔奇味斋后门。
正是饭点，奇味斋的生意红火，后厨烟囱冒着油烟味。
唐三正站在柜台后面拨拉算盘珠子，见李向阳进来，脸上立马笑开了花。
“哎呦，向阳兄弟！刚刚还念叨你呢，这都断货两天了。”
“这两天有点事耽搁了。”李向阳说道。
唐三安排人把鱼过秤，算账。
卖完鱼，李向阳也没多留，赶着车直奔城西的废品回收总站。
地窨子周围的夹子阵虽然布下了六十个，但那是第一道防线。
要想把那个“铁桶江山”打造得固若金汤，还得再加码。
特别是用弹簧做触发机关的夹子阵，还得需要大量的弹簧。
上次买的六十斤，大号的都用了，剩下的小号虽然做了预警夹子，但要想覆盖整个断崖山周边，还差点。
二蛋停在废品站门口。
李向阳熟门熟路地进了院子，直奔那排红砖房。
“黄哥！忙着呢？”
刚到门口，就看见黄胜元正披着那件皮夹克，手里拿着个茶缸子在门口晒太阳。
李向阳笑着迎上去，手往兜里一摸，刚要掏烟。
谁知黄胜元一看来人是他，原本还算舒展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堪比川剧变脸。
连屁股都没抬，眼皮子一翻，阴阳怪气地说道：“哟，这不是那个护林员吗？咋的？又来淘弄破烂？”
“这不是上次的弹簧好用嘛，想再来买点。”李向阳手里的烟递到一半，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