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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8章 坎离(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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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8章 坎离(1+1/2) 小指勾尚黄金盟加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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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下。
    夜色浓厚,殿中的灯火忽明忽暗,月光之下,一间间殿阁显得格外冷清,窗沿,青衣女修依门而立,神色幽然。
    羊泫采等了又等,方才听见阁中有动静,转过身来便见了一女子。
    此女身材娇小,生的娇柔可人,脸上略有红晕,一双眼睛却极富色彩,身旁泉水环绕,穿了一身白色衣裙,抱在胸前的小臂如嫩葱一般,仿佛要滴出水来。
    羊泫采在北方真人中身材也不算高挑,却仍稍高她一些,连忙扶住她的手,低头来问:「如何了?」
    那少女笑道:「已经好多了!为了我之事,殿下特地回信给素辑真人,为我寻了一味【徽香布润陵泽】,是失传的古代之物,有保养尸骨之效,这才成了这一身躯。」
    她抬起腕来,笑道:「虽然眼下还不如从前,可最难的关头已经过去了,等我的伤养好了,指不定还能更进一步!」
    羊泫采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才有了点笑容,她不愧是北方出了名的容颜出色,这般一笑,这幽静的大殿也黯然失色,这真人却只把女子的手挽过来,放在鼻端轻轻一嗅——果然有一股暗香,似有似无,令人防不胜防。
    「嗯…好香,哪怕你不曾著力,也会影响身边的小修了,这要有意催动,是让筑基修士闻了去,恐怕要夺了人家的心智。」
    这位角木真人笑了一声,道:「他也是会享受。」
    只听了这六个字,宝缃立刻咬起了牙,狠狠地剜了眼前的女子一眼,道:「胡说八道。」
    羊泫采不急著取笑她,只是笑著摇头,将她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阵,确保没有什么缺漏,这才听著宝缃细嘟囔道:「这不是什么大事,双修之法自古即有,既然都修成了真人,看破了心障,本没有什么羞恼可言,无非是修行而已。」
    「是是是;;;修行;;;」
    可羊泫采正了色,道:「我原本只怕他白白骗你,糊弄你的伤势,不肯为你修身,如今人家已经办好了,也该应下才是…毕竟…双修本不是哪一方获利,你又拿了人家好处…这些人的东西是不宜欠著的,等到要收回的时候,怕不是要把命都搭上。」「小妹明白。」
    宝缃还是拿得清这一点的,道:「我已经说好了,与他双修,我哺气给他,直到他迈过参紫为止。」
    羊泫采这才放心点头,两人嬉笑打闹了一番,听著门前有人来请,道:「殿下说了…真人出关了,就往主殿中去。」
    「我知道了。」宝缃向著身旁的羊泫采一点头,匆匆就往外头去了,不一会儿就到了殿里,李绛迁正高坐在上方,他穿了一身绛衣,神色晦暗,那双金眸如今显得更加璀璨了,手中把玩著那一枚小镜,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另一侧还坐了一人,看上去很是恭敬,宝缃先向上方的人行了礼,这才侧过身来,有些讶异道:「道友是…」
    这男子点头回答:「见过前辈,在下澹台慕明,不久前才成了真人,忝在九邱修行。」
    「原来是九邱大道的人物!」
    宝缃祖上还有几分风光,如今却早已经没落,一听这话,匆匆行了礼。
    澹台慕明只是笑著,顿了顿,方才道:「如今是奉命而来,送一份宝物给殿下。」
    于是双手向前,奉上了一枚小小的陶钵。
    李绛迁虽然没想到宝缃出关得这样早,可终究是好事,面上多了几分笑意,接过眼前人手中的陶钵,灵识一扫,眼前已经倒映出熊熊的火焰,色彩灰白,在明灭之中不断回转。
    【从欲并火】!
    这让上方的男子笑起来,很是欣喜地道:「代我谢过大真人与曹前辈!」
    澹台慕明只回礼道:「大真人早已经说了,这不是什么麻烦事,只是听说了东西的用途,特地让我附一份法诀回来,叮嘱殿下,说是从欲并火不独身燃点,不平配阴阳,还请殿下小心使用。」
    他又从袖中取出了一枚金卷,送到上方的人手里,李绛迁挑了挑眉道:「多谢大真人!」
    澹台慕明深行一礼,便退下了,大殿中立刻寂静下来,李绛迁则一手搭在那经卷上,稍稍一读;【并阳仰居配法】。
    此法是专门用来借助并火修炼的,需要点燃种种灵资,李绛迁随意读著,下方宝缃却在心里嘀咕开了:「从欲并火!天爷,这是双修还是用我做资材呢!」
    可事到如今绝没有回头的余地,她只能乖巧地坐在侧面,好一阵才见到李绛迁收了手中的金卷,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带著一点笑意,居高临下的望著她。
    「穆道友,请罢。」
    「现在吗…」
    宝缃抿了抿唇,乖巧点头,站起身来,随著他到了殿后的内堂中。
    出奇地,这位掌握了大半个北方资源的麒麟苌子用度并不奢侈,那里刻画了阵法,四处暗沉,留了一两点火苗,地上仅仅两个蒲团而已。
    李绛迁却在此地驻足了,负手而立,静静地转头低眉看她。
    宝缃有些不知所措地站了一阵,只好数前几步,在蒲团上跪好了,这才听见男人淡淡的声音:「那道【坎离有炼姹合法】,你可炼好了?」
    宝缃连忙点头道:「这些日子…一边凝聚身躯,一边默默在读…」
    她自顾自的说完了这话,却发觉李绛迁已经解下那绛衣,随手甩在一旁,宝缃有些复杂地道:「殿下…从欲并火太烈,只恐我初炼身躯,未能轻受!」
    李绛迁一只手按住她,一只手结印,随口嗤笑道:「自然是用不著的!【从欲并火】是用于我下一道神通「折焚尽」的凝练,如今正须圆满「九重撞」,哪里用得著并火?」
    「咳咳…」他面上带著平静的笑意,金眸之中一片清明,结印的一手已经盖在对方胸口,宝缃只觉得胸前一沉,浑身神通法力配合运转,急忙道:「宝缃误会了…」
    男人始终居高临下看著她,似乎懒得多说一句,轻轻弹指,那一件连法衣都称不上的白色衣裙粉碎,笑道:「再者,从欲并火乃是孤阳众阴之火,不平配阴阳,我才替你修好了身躯,不至于又烧个粉碎!」
    宝缃仔细地听著,百忙之中抽空点头,有些急促地道:「殿下毕竟名声在外…」
    宝缃话音未落,双唇已经被堵上,在气海中盘旋已久的调和之气猛然抽动,带来强烈的触感:「呜呜…」
    李绛迁并未恼怒,反而笑了两声,那一双金眸始终清明且明亮,足以倒映出眼前白花花的景象,只是不满道:「用心!」
    宝缃只觉得头晕脑胀,轻咬舌尖,想要定神凝心,反而一口气缓和不过来,那一道灵气未能在气海和双唇之间来回,而是在她的呜咽之声中被溜了个干净。
    「扑通…」她仰面倒在地上,双眼发黑,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又一阵的抽痛,深深喘了几口气,呜咽了两声,慢慢缓和过来。
    洞府之中一片漆黑,李绛迁已盘膝在地修行,那张面孔笼罩在微小的灯光跳动中,显得俊美却又邪意。
    宝缃咬牙,心中道:『真狠!』
    李绛迁好像完全没有怜香惜玉可言,这一番把好处抽了个干净,她除了一片迷糊与强烈的冲击什么也没有,倘若是寻常双修,她定然不肯继续,可如今受了人家的恩情,只能乖乖等著。
    不知幸运还是不幸,李绛迁很快睁开了双眼,眼中灼灼,赞道:「好法门!」
    他暗道:『难怪大叔公往南海跑呐!』
    于是复起身来,折腾了两次,见了宝缃神通法力尽失倒在地上闭眼不敢再理他,这才履足地摇摇头。
    可他那双金眸含著笑,上下打量了一番,又在原地坐下了,拉起女子,让她靠在臂弯里,缓缓低头,闻到了那若有若无的香味。
    直到此刻,他一直清明的眼眸里才多了一点贪欲,不带半点神通法力地与她云雨了一番,这才听著宝缃低低地道:「多谢殿下。」
    李绛迁却动了动眸,道:「你若有心,我倒是有事要求你。」
    宝缃迟疑抬头。
    眼前的男人笑道:「以你我双修的速度,我再服下一枚大丹,这道神通很快圆满,我说了,从欲并火乃是孤阳众阴之火,等那时来用,却还少些人手…」宝缃呆呆地听了,道:「殿下的意思是…」
    李绛迁面不改色,道:「魏王将整个北方让给我修行,子取父权,离火吞角济坎,二者若齐,我很快就能迈过参紫,我需要一位木德真人,最好是角木。」
    宝缃呆了呆,终于领悟过来,惊道:「泫采姐姐!」宝缃虽然对他百依百顺,任由他夺取双修的果实,可提到自己这位如姐姐般的恩人,终于气不打一处来,道:「你你你…有了我还不够…泫采姐姐对我有大恩,我岂能害她,你就冲著我来罢!」
    她一下子挣脱了对方的怀抱,坐起身来,不知怎的,恨得牙痒痒,道:「你…你…那个谁,司马元礼…不是也修木德,你找他去…别来害我泫采姐姐…」
    李绛迁听得笑出声来,道:「司马元礼是正木,自己腐而未死了,还想著双修?再者,虽然紫府身躯不定,可男可女,可真灵与升阳数百年的修行,早已划分阴阳…你真是急了,什么话都敢说!」
    宝缃被他这么一隐晦警告,只转过头来不应他。
    李绛迁却淡淡地道:「我早日迈过参紫,你也不是早日脱离苦海么?再者,此事若成,我不会亏待你,也不会亏待她,就算是要【三正春舆】,我也能为她夺来。」
    宝缃的气势弱了一分,道:「什么脱离苦海,谁知道你呢?」
    李绛迁静静地此道:「你尽管转告,答不答应是她的事。」
    宝缃默然。
    羊泫采从北方来到江淮,孤苦无依,已经吃了不少的苦头,修行资粮什么的也拮据,如今的情况其实并不算好…
    「再者…哪怕她是太阳道统的修士,某处洞天的传人,和这一位殿下结交,以微薄的代价换取灵宝甚至更好的收获,也绝对是一桩不亏的买卖…」
    否则,以她宝缃的身份与交情,李阙宛怎么会把这样贵重的宝物取出来为她重塑法身?
    这事情本身就有几分异样,是包含著李阙宛作为妹妹给她这半个嫂子的见面礼…
    她在原地坐了一阵,心中百感交集,不知该说些什么,忽而身上一凉。
    李绛迁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来,将那身绛袍披在了她的身上,依旧是居高临下的看著她,这男人并未多说,已转身出去。
    宝缃独自坐了坐,好一阵才调理好气息,不再那样虚弱,站起身来,从侧殿出去,却已有人守在门前,双手捧著玉盒送上来。
    这修士看著她披著那绛袍,瞳孔一瞬间放大,恐惧一般低下头去,恭恭敬敬地道:「这是殿下为真人备好的资粮,说是多加服养,调理神通…」
    这女子呼了口气,道:「好。」
    ……
    莲花寺。
    「大师兄!」
    明慧带著师兄明臧落至殿中时,两个和尚都乐嗬嗬地迎接上来,这位大师兄左看看,右看看,见著明相虽然用著自己的身躯,却终于不是自己的面孔了,便安然点头,道:「终于彻底掌握了!」
    明相笑著点头,明臧这才拢了袖子,道:「人呢?」
    明相道:「早已经等在庙里了!」
    于是一众善乐道的摩诃,竟然簇拥著一个空无道的量力,一路往前,到了殿中里坐下,侧方坐著个和尚,颇为端正,眉心则有一处金色的痕迹。
    正是法常!
    他合手而笑:「见过空明摩诃量力!」
    于是遣散了左右,连明相、虚妄都通通下去了,余下三人坐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拱手回礼。
    善乐道的明慧作为地主,法常与明臧相谈,这三道的关键会谈,看上去可谓是勾心斗角,可三人心中早已经是古怪至极,明慧眨巴著眼睛,心中暗自念叨:『好好好…咱这儿可以叫小乌玄天了…』
    他在心中嘟囔,可法常可是肩负著使命而来,并不多说,道:「法常此行,是为了【紫金景元宝燧】而来!」
    明慧一听这话,先是笑了一声,道:「道友有什么条件…能换取这样的宝贝?」
    法常静静地道:「一处山门,两位摩诃。」
    明慧还未开口,明臧已经显露贪婪模样,道:「请讲!」
    法常道:「我法界虽在晋地,却也并非独据,自五峰山往西北,与河套接壤处,有一处千窟山,钉在河套肘腋之下,著实是一副宝地,乃是当年空无相成道之所,后来大欲相被孔雀引诱,出了我法界,因此被割取给大欲道…如今此道已经隐世而走,可以让给空明摩诃量力…」
    他不待眼前人说话,继续道:「我道中有两位师弟,一位四世、一位五世,也通读空三昧法,希望能到道友麾下转移,也请量力多多指点。」
    明臧两人听了这话,相视一眼,恍然大悟。
    「的确是我等急需…」
    经过那位大日观华宝相的提醒,明臧如今自己都不敢去释士里面修行了,恨不得里头永远空空的,如此一来,他就根本没有地界安置法众…
    再者,如今整个大乌玄天都在好奇那位世尊的真正身份,可那位大人明显是记不起来的,倘若得了那一处空无相成道宝地,指不准可以得些线索,甚至找出这位世尊的些许宝物、金地也不为过!
    听了法常找来的好处,两人都很满意,明慧却果断摆手道:「道友说笑了,此宝乃是护世谛之物,镇压在我释土之中,若非大人亲口发话,或者是殿下旨意,绝不能取出!」
    法常冷笑一声,道:「我只是来问条件的至于能不能取出,那自然是我的事!」
    此言一出,左右两人都侧目看他,法常也微微鼓震气息,显现出了金地的色彩,那两人齐齐怔在原地,骇道:「这…」
    法常虽然与眼前的人早有勾结,可真灵进入金地一事,他自己也是吃惊至极,加之有法相注视,不愿草率沟通大乌玄天,并未告诉眼前的两位同僚……
    可这个信号代表了什么,两人心中都是心知肚明:一时沉默,明慧却及时把惊讶转换成了别的事情,立刻道:「你要…」
    法常眯眼,心中赞他聪慧,静静地打断道:「我要做什么,由不得你们来说,条件我们之间来谈。」「两位道友…大可禀报那位殿下就是。」
    按常理来说,明慧身为莲花寺的摩诃,不清楚李绛迁的态度,李周巍又闭关,为了不得罪任何一方,消息当然是落进李绛迁手里,可法常来找明慧传话,不仅仅是给诸多法相看,其实也是做给李绛迁看!
    『他本就聪慧,明慧和我都是自己人,他不可能看不出这一条线上全都是大乌玄天的人马,他这才愿意也有可能与我一见…」
    此间其实还有另一番考虑。
    李周巍。
    在法常看来,李绛迁无论有没有二心,都不得不考虑李周巍出关后如何交代此事的问题,大乌玄天的众人就不一定胜在能够赢得他的信任,却能赢得李周巍的信任,是唯一一方能让他在事后给李周巍交代为何私见释移的人马!
    正因如此,换成别人,李绛迁是绝不可能相见的,只有找著换取【紫金景元宝燧】的名义,只有明慧等人才有可能促成此事…
    与其说众人是在当著法相的面交易,不如说是在给谨慎的李绛迁找一道能让他安心走下来的台阶!
    明慧知道自己的使命,他心中有些不安,面上却做出顾忌的模样,明臧则显露出贪婪之色,暗暗地撞自己这位师弟。
    终于,明慧开口道:「我家师兄不信什么转修,况且也太慢了!这事情不由你来办,要我们一起请见倥海传经,叫你那两位师弟永远踏入空无修行!」法常作出为难之色,终究点了头,踌躇许久,退下去了,临走之前回身看了看两人,动了动唇,终究没有开口。
    明慧有些呆呆的看了他一眼,不明所以,法常已由明相送出去,而两人强装镇定,很快回到了释士里,明臧欣喜若狂,击掌道:「成了!」
    他得意地转过头去,发现师弟明慧面色略显苍白,已经静静地跪坐在大殿的蒲团上,一言不发,明臧一惊,道:「这是怎么了!」
    明慧面色很难看,把头深深地低下去,回忆著对方的举动,道:「师兄,我突然想起一事…这恐怕不是个好差事…」
    他喃喃道:「既然法界的两位法相,对金地的掌握如此之深,又答应法常如此轻巧,怎么可能会浅尝辄止…非得那位殿下掀起一场大波涛!」
    明臧道:「这是怎么了?不是越大越好?」
    「错了!」
    明慧咬牙道:「那位殿下又贪婪成性,两边倘若真的苟合在一起,到底是跟我们合作,还是跟法界合作,谁又说得清呢?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又有谁知道呢?」
    见师兄还是有些疑惑,他仰天长叹道:「他自然脱身而去了,可我们这些人在其中勾结…是不是要迎接麒麟的怒火?如果没有麒麟,还有昭景、素韫…我听说…昭景的长辈…死在释修手里的太多太多了,更有宁死而不为释的!我们这些人本身就有罪,又是引诱的,要如何解释!」
    「你看著是得意,那位殿下到时候拍拍屁股走了,我们这些人呢,别人不知道,可魏王一定知道,我们都是勾结在一起的,我们引诱明阳长子投入释道,是叛徒啊!法界要被大肆报复,那我们就不用么!」
    他似乎还有更恐怖的推测没有说,只是稍稍一顿,转而泣道:「住持曾经说要沟通湖上,是想救我们的命啊!可世尊说了…我们是魔子魔孙…」
    明臧从未想过这一点,他一下呆立在原地,喃喃道:「是…也是…都瞒著他们,住持躲在玄天里自然是不怕的,可可我们…法常呢?他敢把事情做成这样大,怎么没有半点惧色…」
    「他…」
    明慧低下头,长长地泄出一口气来,好像终于明悟了玄天之中法常为什么一脸视死如归,更明白自己过于信任那位世尊,也小了这一位从来显得固执愚笨的同道!
    他冷冷地道:「他连命都不要了,还在平什么怒火!倘若真有这么一天,你就算是让他杀身成仁,他也甘之若饴!脸上除了喜悦还能有什么?你…我…都被他蒙了!」
    「这…这…」明臧从地上跳起来,拉住他的手,道:「走!你我丢回住持!」
    「我…师尊…喀!」明慧泪流满面,却如同顽石,任他怎么拖都拖不动,轻轻地挣脱了他的手,看著那放在高处,一动不动的青钵。
    「师尊!」他好像慢慢明白了什么,面上的绝望一点点恢复为无边的平静,语气中也没有哭泣的音调了,而是转化为平静:「金池曾经满人血,白骨堆花寺,你我香火中端坐,宿业一梦觉…师尊…罪已滔天…罪已滔天,赎…赎是赎不清的!」
    在明臧充满著不解和迷惘的目光中,他往后坐倒,瘫软在地,道:「法常!你好狠毒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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