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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一时间，他又觉得很是荒谬。
“我在这里，怎么可能还有什么危险？”
这个念头如同一根被反复确认过的铁钉，在他脑海之中占据着一个稳固的位置。
藏锋门现在到底什么样，之前早已了解得一清二楚。
那些高层的去向、那些弟子的实力分布、那些防御阵法的残存程度。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经过了他所信赖的情报网络的反复核实。
没有留下任何值得他警惕的空白。
“难道是有外敌来袭？
可此次又有谁敢来阻止我皇朝的军队踏平这一切？”
长时间的成功与优势所喂养出来的自信，让他对于任何可能打破这种预期的事态都本能地倾向于否定。
而就在黑甲将军思索的片刻功夫，那股气浪瞬息之间已经超过了千万里的距离。
速度之快，让周围的空气都来不及被均匀地排开，只留下一道不断扩大的白色痕迹在它经过的路径之上。
随着气浪破空而来，前面的那些皇朝大军首当其冲。
他们的阵列虽然已经提前做出了防御的姿态，盾牌的边缘与铠甲的连接处都已经调到了最紧密的角度。
但是在气浪拍打到他们身上的瞬间，那些防御如同被摧枯拉朽一般从正面被击碎。
眨眼功夫，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军士便灰飞烟灭。
他们的身体在气浪的冲击之下从内部开始崩裂。
铠甲被撕裂成碎片，血肉与骨骼在片刻之间，化为细微的颗粒融入那翻涌的气流之中，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黑甲面具之下将军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缩成了一个针眼。
他的目光穿过那正在消散的残骸与翻涌的烟尘，想要从那股气浪的来势之中判断出它的源头与性质。
但那股力量来得太快也太猛，让他有限的观察窗口在眨眼之间便已经被新的冲击所填满。
紧接着，那股气浪继续向前，就仿佛是一个指天踏地的巨人，此刻一拳轰出，无所畏惧。
它的推进方式直接而单纯，没有任何迂回与试探。
只是将全部的力道以最朴素的方式向前倾泻。
而挡在他前面的所有一切，都直接被打爆。
空气之中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声音如同将整片天穹都压成了一面巨大的鼓面，以那股气浪的先锋为鼓槌持续地敲击着。
每一声都让周围的空间微微地痉挛一次。
接下来就是被操控的那些巨灵神。
他们的身躯庞大如同移动的山丘。
在之前的战斗中，曾经以他们的体量与力量不断地碾压着藏锋门的防线。
但是此刻，他们的身形在那股气浪的面前却如同被放在洪流之前的沙堡。
他们只是在半空之中停顿了一下。
那片刻的停顿仿佛是他们最后一点自主意识的残余，在试图做出某种反应。
然后便如同暴风雨中的船帆一般剧烈颤抖，从他们的脚底传递到头顶，将他们那早已干枯僵硬的关节都摇晃得发出嘎吱的声响。
旋即哗啦一声，被撕成了无数的碎片。
碎片在半空中尚未散落，便已经被气浪的余波推得更远。
他们早已扭曲干枯的筋肉，和连接着的钢铁管道与齿，在轮刹那之间全部爆碎开来。
金属的碎片与风干的肉块混杂在一起，噼里啪啦地往下坠落。
在半空中仿佛下了一场由残骸组成的暴雨。
那些残骸落到地面上时发出的撞击声密集而清脆，在周围的轰鸣之中形成了一层持续不断的背景音。
再然后就是那滚滚杀意和血气凝聚而成的恐怖巨人。
由军士们的杀意所凝聚的形态虽然同样庞大，却没有巨灵神那般实体的重量与密度。
他们更像是某种介于能量与幻影之间的存在。
在气浪的冲击之下，他们更是顷刻之间就被震碎成了无数的微粒。
那些微粒在半空之中变成了迷雾，旋即消散无形。
好似被直接蒸发一般，连一丝残存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个时刻，不仅是这个黑甲将军，包括其他的那些大军之中的军士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些正在前进的阵列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
那些正在挥舞的武器在半空中凝固了片刻。
他们虽然没有看到气浪的尽头究竟有什么，却已经从它的力度与范围之中，感受到了某种严重超出预期的变数。
训练有素的他们不需要任何的指令，直接各个结阵，展示出最强的防御，来阻止这一波冲击。
盾牌被层层叠叠地堆叠起来，铠甲的光芒被串联成一片，阵法的纹路在彼此之间快速流动着，试图在气浪抵达之前构筑起一道尽可能结实的阻挡。
然而他们的结阵速度与那股气浪的推进速度之间，依然存在着明显的差距。
如同一条正在不断缩短的线，正在将他们的准备时间向着危险的方向压缩。
短短片刻功夫，那股巨浪就已经轰击到了眼前。
扑面而来的风压已经提前地抵达了他们的面门，将他们的衣袍与铠甲缝隙之间的丝绦都吹得向后翻卷。
黑甲将军的眉头此刻紧紧拧起。
他将手中长枪紧握，一拉胯下战马的缰绳。
这个时候他惊讶地发现，胯下的战马竟然开始不安地打着响鼻，自己都快有点拉不住。
战马的四蹄在原地不断地挪移着，仿佛它的本能正在催促它尽快地离开这片区域。
而它的骑手却在不断地抗拒着它的本能。
这样的情况在过去的时间里从来没有出现过。
黑甲将军的战马曾经跟随他穿越过无数个战场，面对过无数次密集的攻势，却从未在战斗的过程之中表现出这样的迟疑与焦躁。
他心中不由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谁！”
心中刚生出这个念头，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惨笑。
声音虽然微弱，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正在不断轰鸣的气浪与厮杀声。
黑甲将军低头望去，发现正是被自己钉在枪尖上的那个藏锋门的长老。
这个长老的面容因为失血与伤势而变得苍白而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