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鹏城，默讯大厦五十八层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黑胡桃木会议桌两侧，气氛格外压抑。
窗外，阴云密布，马腾面无表情地转动着手里的纯银钢笔。
在他左手边是快手宿总，两眼布满血丝，神色焦躁；而在他右手边，则是奇点中文网总裁杨总，金丝眼镜后面透着传统文学门阀骨子里的自负。
“宿总，快手上一周的数据，跌了多少？”
马腾停下手里的钢笔，笔尖在桌面上嗒的一声清脆点落。
宿总喉结上下滚动，干涩地开口：
“马董，春节红包战之后，抖音靠着百亿补贴和同城生活圈，日活一路狂飙到两亿。”
“快手单日人均在线时长，已经从五十分钟掉到了三十八分钟。”
“各大公会和大主播私底下人心浮动，好几个千万级家族主播都在悄悄试探抖音的挖角条件。”
听到这话，马腾嘴角抽搐了一下。
天穹大厦一战，周家灰飞烟灭，陈默不仅毫发无损三折抄底整栋大厦，更在全网宣称抖音单日电商带货破百亿！
这简直像是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默讯和快手脸上。
“陈默那套打法，本质上就是靠十五秒的扭腰、段子刺激眼球。”
马腾冷哼一声，眼神阴沉：
“这种快餐式的短视频，用户看几天觉得新鲜，看半年呢？”
“人的大脑有疲劳周期，没有深度故事支撑，光靠低俗笑料，根本不可能长期留住用户！”
坐在对面的杨总推了推眼镜，笑着附和：
“马董看得极准，做文化内容，底蕴和好故事才是真正的护城河。”
“抖音现在的繁荣不过是沙滩上的浮萍，毫无根基。”
马腾转头看向杨总：“老杨，你们奇点准备得怎么样了？”
杨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鲜红的策划书推到桌子中央：
“马董，宿总请看，这是奇点刚刚敲定的超级版权航母计划。”
“奇点深耕网络文学十五年，旗下独家签约作家数万人，正版小说两千多万册！”
“全大夏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爆款仙侠、都市、历史故事，全在我们手里攥着！”
杨总语气里带着极强的优越感：
“抖音有什么？除了几个小网红扭腰假唱，他拿得出一个有深度的好故事吗？”
“一个都没有！”
“奇点已经与默讯视频达成排他战略协议，未来三年所有白金网文改编的大剧、院线电影，全部独家上线默讯视频！”
“同时，我们将这批超级大剧的二次创作剪辑权，独家授权给快手！”
宿总浑浊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杨总，你的意思是，抖音上一条都不准播？”
“不仅一条不准播！”
杨总冷笑一声，眼神透着狠辣：
“我们法务团队全网出击，只要抖音敢出现哪怕五秒钟奇点小说的解说切片，或者默讯热播大剧的剪辑，立刻全网起诉侵权！”
“让他们全网下架，一张截图、一句台词都别想白嫖！”
马腾满意地点头，脸上浮起冷意：
“宿总，默讯视频这边，我已经特批了整整八十亿元专项内容基金。”
“近五年全网买下的所有独家院线大片、热播连续剧、超级综艺，全部向快手开放底层接口。”
“你们可以在快手内部直接无缝切片播放大片长剧。”
“陈默自诩流量大，那我们就用长视频大片加奇点顶级网文版权，筑起一道内容铁壁！”
“我要让全天下网民明白，看真正的精彩好戏只能来快手和默讯，去抖音只能看没脑子的快餐地摊货！”
宿总兴奋地拍着大腿：“八十亿长视频版权，加上奇点全量故事封锁，这等于给抖音下了绝杀令！”
三十分钟后。
默讯、快手与奇点联合发布会的消息引爆了整个科技圈与文化圈。
无数财经媒体与水军齐发通稿：
《八十亿重金结盟！默讯视频联手快手打造超级内容生态！》
《奇点全量版权独家入局，传统文娱巨头围剿短视频快餐！》
《十五秒刺激难掩文化贫瘠：缺乏故事底蕴的抖音能走多远？》
一时间舆论风向彻底倒戈，专家与评论员纷纷唱衰抖音生命周期不过一年。
……
帝都，西区未来科技城，默苑资本总部顶层。
窗外阳光明媚，回廊里却响起了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哒！哒！哒！
姜水淼抱着厚厚一叠文件，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冲进总裁办公室。
“陈总！出大事了！”
姜水淼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满是细汗。
陈默正坐在宽大的红木茶台前，握着精巧的紫砂壶，不紧不慢地将滚烫的山泉水注入茶盏。
茶香清甜醇厚，飘散在空气中。
“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
陈默神色平静，随手推过去一杯刚烫好的温热茶汤：
“先喝口茶，把气喘匀了再说话。”
姜水淼哪有心思喝茶，双手撑在桌上急声道：
“陈总，真不能悠闲了！”
“今天上午十点，默讯视频联合快手搞了个大动作！”
“马腾砸了整整八十个亿，把近五年所有独家大剧、院线电影和综艺版权全量向快手开放二次创作！”
“奇点中文网也跟他们签了独家协议，数万部白金头部网文版权全部封锁，不准流向我们！”
姜水淼将一叠律师函与警告清单拍在桌上：
“就在刚才，爱优腾和三十多家主流影视公司同时给我们法务部发来加急公函！”
“要求抖音在二十四小时内，彻底下架全站所有热播电影、电视剧的二创解说视频！”
“如果不交每个季度两亿元的授权费，就直接全网起诉我们侵权盗版！”
“奇点中文网甚至发函警告我们的读书博主，禁止使用奇点小说的书名、章节做书评切片！”
姜水淼咬着牙，满眼焦灼：
“网络舆论全是默讯的水军在带节奏，铺天盖地骂抖音是低俗垃圾，说我们空有两亿日活，本质上是没有文化水源的死水坑！”
“快手刚刚上线长视频专区，大量喜欢看影视解说的年轻用户正在被他们抢走！”
“陈总，他们这是掐准了我们没有影视版权、没有原创文学故事的软肋，想用重金筑墙活活困死我们！”
姜水淼看着神色波澜不惊的陈默，忍不住催促：
“陈总，我们账上躺着上百亿现金流，要不要立刻跟进？”
“我们出一百亿去全网扫荡版权，跟他们死磕到底！”
听着姜水淼焦急万分的话语，陈默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抿了一口甘甜的茶水，语气慢条斯理地问：
“水淼，你觉得，做生意最忌讳的是什么？”
姜水淼愣住了，下意识答道：“是判断失误？”
“不。”
陈默放下茶杯，眼神平静如古井深潭：
“做生意最忌讳的，是别人在泥潭里打滚，你却脱了鞋子跳下去跟他一起滚。”
陈默站起身，走到办公室宽大的落地白板前，拿起黑笔写下四个字：长视频平台。
随后他在下面画了一个巨大的向下箭头：
“水淼，你查过爱优腾这三家视频网站过去三年的财务报表吗？”
姜水淼微微一怔：“具体财报我只看过大概，好像一直都在亏损？”
“何止是亏损，那根本就是一个无底黑洞。”
陈默手中的笔敲在白板上：
“去年，某艺年营收两百亿，但买影视版权、付明星片酬和网络带宽，内容成本高达两百三十亿，一年净亏七十亿！”
“另外两家同样如此，整个长视频行业每年在大夏要烧掉两百多亿真金白银，亏损年年扩大！”
陈默目光锐利，语气冷冽：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长视频版权不是资产，而是极其沉重的消耗品！”
“一部大剧播的时候能吸睛，播完热度和商业价值直接腰斩。”
“版权方尝到甜头，下一部剧就会把开价从一个亿涨到三亿、五亿，这是影视资本用贪婪编织出来的死亡泥潭！”
陈默转头看向姜水淼：
“马腾以为砸八十亿买了一把刺向我们的利剑。”
“但在我眼里，他是嫌默讯视频亏得不够多，亲手把一块万吨重的铁砣绑在自己脚踝上！”
姜水淼浑身一震，瞬间豁然开朗：
“陈总……您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也跟着砸一百亿去买长视频版权，就会掉进跟他们一样的无底深渊？”
“高昂的版权费和翻倍的带宽成本，会把我们好不容易积攒的现金流活活抽干？！”
“不仅抽干现金流，还会打乱抖音去中心化算法的核心节奏。”
陈默转过身，手中的笔划过长视频联盟的名字，最终稳稳落在了“奇点中文网”五个字上。
他用红笔在外面画了个圆圈，看着窗外辽阔的天空，淡淡开口：
“抖音确实有短板。”
“但短板绝不是缺少那些老掉牙的影视长片。”
“我们真正的短板，是没有属于自己的故事发源地，缺少一个能二十四小时源源不断为全平台十亿用户供血的原创文化水源地。”
姜水淼看着被红笔圈住的奇点中文网，心跳骤然加速：
“陈总，奇点有十五年的积累，我们难道要从头去买文学网站吗？”
陈默随手将笔扔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深邃笑意：
“买？为什么要买他们的老古董？”
“奇点自诩高雅，躺在作者身上喝了十五年的人血，骨子里早就腐朽不堪了。”
陈默重新端起茶杯，目光深远地望向鹏城方向：
“八十个亿买长视频版权？”
“马腾这是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亲手把脖子伸进了绞索里。”
“传我的话，立刻召集抖音核心高管。”
“十分钟后，科技城闭门会议室，我们给全天下的老百姓，造一个真正用之不竭的超级水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