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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城顶层闭门战略会议室。
室内冷气开得很足，长条形智能会议桌两侧，坐满了抖音最核心的高管与技术负责人。
运营总监陆飞、技术总监王浩、算法架构师林晨个个面色紧绷，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折线图。
陈默坐在主位，手里握着保温杯，神情悠闲自若。
姜水淼坐在陈默身侧，手里拿着刚从数据中心打印出来的紧急监测报告。
“陆飞，把情况跟大伙儿同步一下吧。”
陈默放下保温杯，淡淡开口。
运营总监陆飞立刻站起身，拿起激光笔在投影幕布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红色下行线：
“陈总，各位同仁，这是今天早晨快手和默讯视频宣布结盟后，我们抓取到的全网监测数据。”
“快手在上线长剧追番专区后短短三个小时内，日均人均在线时长出现了一波大幅反弹，从三十八分钟回升到了四十七分钟！”
“尤其是奇点大热小说改编的古装剧《诛天志》和《武动苍穹》片段，在快手上单条播放量破了三千万！”
陆飞脸色有些发紧，声音里透着按捺不住的焦急：
“更严重的是，爱优腾和三十多家影视公司同时向我们发难，封杀了我们站内八千多个影视解说大号！”
“读书博主也被奇点法务警告，大量热门解说视频被迫下架。”
“很多喜欢追剧、刷电影切片的年轻用户在应用商店评论区吐槽，说抖音现在搜不到热播大剧，甚至有人在起哄要卸载软件转投快手！”
这番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沉的骚动。
技术总监王浩也坐不住了，推了推黑框眼镜站起身：
“陈总，从技术和流量的角度来看，影视剪辑确实是短视频最大的流量池之一。”
“现在的年轻人生活节奏快，根本没有两个小时去完整看一部电影，他们就喜欢看五分钟讲完一部大片的切片。”
“快手拿到了默讯视频八十亿的版权库，如果我们在内容源头上被卡死，算法再精准，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另一名负责商业化的高管更是急得直接拍了桌子：
“陈总！默苑资本账上现在资金充裕，光是天穹大厦商战和首日带货，我们就沉淀了上百亿现金！”
“既然马腾敢砸八十亿，我们为什么不能砸两百亿？”
“我们直接去好莱坞、去各大影视集团，把市面上能买的院线电影、热播剧版权全买断！”
“顺便把全网排名前十的二线文学网站统统打包收购！”
“用钱砸死他们，看谁能熬得过谁！”
“对！买版权！跟他们死磕到底！”
几名年轻总监纷纷出声附和，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拎着支票本去全网扫货。
姜水淼听着高管们的提议，转头看向陈默。
陈默靠在真皮高背椅上，静静看着满屋子神情激愤的高管，嘴角泛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陈默才慢条斯理地敲了敲桌子：
“两百亿扫荡版权？”
“买断全网院线电影和小说？”
陈默环视全场，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唠家常：
“听起来挺提气，挺威风。”
“可是你们算过账没有？”
陈默拿起遥控器轻轻一按，投影幕布上的快手数据瞬间切换，变成了一张全大夏长视频行业的近三年综合财务损益表。
大屏幕上，红色的亏损数字触目惊心。
陈默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第一行数据：
“爱优腾三大视频网站，从2013年烧到2016年，整整四年时间，全行业累计亏损超过八百亿元人民币！”
“去年，某艺年营收两百亿，但是光支付天价明星片酬、采购长剧独家版权、加上宽带和服务器机房运营，内容成本高达两百三十亿！”
“辛苦忙活了一整年，全公司上万人加班加点，倒亏整整七十个亿！”
陈默眼神陡然转冷，声音沉稳有力：
“各位高管，你们都是行业精英，谁能告诉我，长视频网站为什么年年烧钱，年年巨亏，却永远走不出这个死循环？”
全场鸦雀无声，刚才还喊着要砸两百亿的高管们面面相觑，谁也答不上来。
王浩有些迟疑地开口：“是因为会员费太便宜，广告收入覆盖不了成本？”
“错！”
陈默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
“核心根源在于，长视频的版权采购，根本不是可持续的资产沉淀，而是最致命的消耗品！”
陈默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黑笔，刷刷写下一行数字：
“一部大剧，制作成本三个亿，买断独家播放权要花五个亿。”
“热播期只有短短一个月！”
“一个月过后，热度迅速衰退，沦为片库底层的死数据。”
“但是你每年为了让这部死剧挂在服务器上，还得持续支付高昂的冷备带宽费！”
陈默冷笑一声，手中的笔重重敲在白板上：
“更要命的是，版权方和影视明星被这帮平台惯坏了。”
“今年你给五个亿，明年他们就敢要八个亿；后年他们就敢拍个粗制滥造的烂片要十个亿！”
“长视频平台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早已经沦为整个影视产业链里最卑微的提款机和冤大头！”
陈默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众人：
“马腾给快手注入八十亿版权，快手看着是风光了，人均时长涨了九分钟。”
“但是他们为了承接这些高清长视频的播放，单日带宽成本要翻三倍以上！”
“那些被长剧吸引过去的用户，根本不是快手的老铁黏性粉，剧一播完，人立马就走！”
“快手现在是饮鸩止渴，用默讯视频的毒药来续自己的命。”
“你们居然还提议让我带着抖音，脱了裤子跟着他们一起跳进这个泥潭里烧钱？”
这番话说得极其直白，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每个高管的胸口！
刚才提议砸两百亿的高管额头上渗出冷汗，惭愧地低下了头。
陆飞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小声问道：
“陈总，既然长视频版权是个大泥潭，那我们如果不跟进，用户流失的问题该怎么解决？”
“影视切片受限，读书博主被封，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快手靠着奇点的版权大剧把年轻人都抢走吧？”
姜水淼也看着陈默，美眸中带着探寻。
陈默重新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神情从容自若：
“解决问题的关键，在于看清事物最底层的本质。”
“抖音现在的日活突破了两亿，单日带货破了百亿。”
“但我陈默今天跟你们关起门来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抖音确实有致命的短板！”
听到陈默亲口承认抖音有短板，高管们神情一凛，全神贯注倾听。
陈默放下杯子，字字铿锵：
“我们的短板，不是没有那几部院线大片，也不是没有古装玄幻剧的剪辑权。”
“我们的真正短板，是没有属于自己的原创故事发源地，没有属于自己的文化自留地！”
陈默眼神深邃，语气透着宏大的战略远见：
“快手联合默讯，依仗的是奇点中文网的网文故事库。”
“奇点虽然老态龙钟，但不可否认，他们拥有数以千万计的原创故事，大夏所有的爆款电视剧、电影，甚至游戏动漫，追根溯源全是网文改编出来的！”
“网文，才是泛娱乐真正的万物之母，是整个文化工业最源头的母体水源地！”
王浩若有所思地点头：“陈总说得对，电影剧本太贵周期太长，网文作者每天更新成千上万字，是成本最低、故事最密集的灵感发源地。”
“可是陈总，奇点垄断了正版网文十五年，他们占据了九成以上的头部资源，我们现在切入文学赛道，难道去花高价挖他们的白金大神？”
陆飞也提出了疑问：
“奇点的大神作者开价都是几百万上千万签字费，而且他们读者习惯了按章节付费充值。”
“如果我们照搬奇点那套付费订阅模式，根本不可能打得过拥有十五年老读者黏性的奇点啊！”
“照搬奇点？”
陈默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要是照搬他们的付费订阅模式，那才是真正的蠢到家了！”
“奇点搞了十五年的付费模式，全大夏真正在他们那儿充值看书的读者，满打满算也就一千来万人。”
“而整个大夏拥有智能手机的网民，整整有七八个亿！”
陈默目光灼灼，声音响亮有力：
“剩下的七个多亿老百姓，他们难道不看小说？他们难道没有精神娱乐需求？”
“他们只是嫌充值太贵、太麻烦，全被逼着去看了盗版！”
“这就是奇点最致命的盲区！”
陈默大步走到会议室正中央那块长达六米的整面磁性白板前。
他拿起一支崭新的红色粗记号笔，在众目睽睽之下，刷刷几笔，在白板中央重重画下了一颗圆润饱满、娇艳欲滴的大西红柿！
全场高管全部愣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白板上的那颗红番茄。
姜水淼也是美眸微眨，完全摸不着头脑。
陈默转过身，将红笔啪的一声按在桌面上，迎着全场疑惑震撼的目光，从容宣布道：
“买版权当冤大头，那是下策；”
“挖白金作者玩千字三分钱的充值订阅，那是中策；”
“我们要玩的，是彻底掀翻奇点和整个传统网文门阀饭碗的降维绝杀！”
陈默目光如炬，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如滚雷般回荡：
“既然他们封锁水源，那我们就用移动互联网的最强算法，给全天下十亿手机网民，挖一口取之不竭的超级活水井！”
“这个内容水源地的名字，就叫：西红柿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