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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苏联人的刁难(第1/2页)
高晋从马普托飞回香港的第二天,封于修也到了。两个人钻进顾长根的办公室,把印度洋的海图铺了一桌子。
封于修先开了口:“苏联海军在印度洋的巡逻区从亚丁湾一直延伸到马尔代夫。主要基地在亚丁港和索科特拉岛。巡逻舰艇大概有十几艘,大部分是老式的驱逐舰和护卫舰。拦截商船的位置集中在亚丁湾出口和马尔代夫南部海域。”
高晋补充了一句:“他们拦船的理由是‘安全检查’,但实际上就是拖时间。每条船被扣七八个小时,货期一乱,船东就得赔钱。赔几次之后,船东就不敢用我们的码头了。”
顾长根看着海图上的巡逻区,用手指点了点马尔代夫南部的位置:“苏联人的巡逻舰从索科特拉岛出发,到马尔代夫南部要跑两天。中间有没有补给点?”
封于修摇了摇头:“没有。他们的舰艇出来巡逻一趟,最多待一个星期就得回去补给。”
顾长根笑了笑:“那就是说,他们的巡逻有间隙。让高晋的船队把船期错开,苏联人出来巡逻的时候我们不走,他们回去补给的时候我们集中过。另外,让各岛的民兵抽一批人出来,配快艇,在亚丁湾出口附近搞几次袭扰。不用打沉他们的船,打几枪就跑,让苏联人以为亚丁湾不安全,把巡逻力量往亚丁湾收缩。这样马尔代夫南部的巡逻就松了。”
高晋把话记下来,第二天就回了马普托。
顾长根带着谭雅丽飞了汉堡。汉堡港务局长施密特在港务局大楼里见了他们,一见面就倒苦水:“顾先生,苏联人又来施压了。这次是驻德国大使馆的人直接找的汉堡市政府,说如果港务局不把你们那块地租给苏联船队,苏联就要减少从汉堡港进口的德国机械。”
顾长根端着咖啡杯,不急不慢地开了口:“施密特先生,苏联人一年从汉堡港进口多少德国机械?”
施密特报了个数字。
“我们的船队一年在汉堡港装卸多少货?”
施密特又报了个数字,比苏联的多出三倍。
顾长根放下咖啡杯:“苏联人用一成的生意威胁你,砍掉三成的生意。你算算这笔账划不划算?另外,那块地是我先租的,合同签了,钱付了。苏联人要抢,让他们去法院告。你只要不松口,他们告不赢。”
施密特沉默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顾先生,你说得对。但苏联人要是真减少进口,汉堡市政府那边会给我压力。”
谭雅丽在旁边忽然开了口:“施密特先生,如果我们的船队把汉堡港作为欧洲北部的总代理港,每年保证至少五十万吨的吞吐量,你能不能扛住市政府的压力?”
施密特眼睛亮了一下:“五十万吨?”
“五十万吨。白纸黑字写进合同。做不到,我们赔你违约金。”
施密特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最后把手伸向顾长根:“合同我签。”
汉堡的事办完,顾长根带着谭雅丽飞回香港。路上谭雅丽靠在座椅上,忽然说了一句:“你刚才在施密特面前让我说话,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让我唱白脸?”
顾长根笑了笑:“你唱白脸比我唱好。我唱白脸,施密特觉得我在压他。你唱白脸,他反而觉得你在帮他。”
谭雅丽白了他一眼:“你这个人,连自己媳妇都算计。”
顾长根握住她的手:“不算计怎么行?苏联人在印度洋拦我们的船,在欧洲抢我们的地,我们不把每一招都算清楚,早晚要吃大亏。”
飞机落地香港的时候,高晋从马普托发来电报:苏联人的巡逻舰果然往亚丁湾收缩了,马尔代夫南部的航线空了出来。船队已经改了船期,五条被扣的船全部放行,货期恢复正常。
顾长根把电报收好,转头对谭雅丽说了一句:“印度洋和欧洲都顶住了,接下来该收拾苏联人在东南亚的暗桩了。林绍良前几天发消息,说苏联人正在印尼那边煽风点火,想撺掇苏哈托把外岛的华人赶走。这事得提前办。”
谭雅丽皱了皱眉:“苏哈托的人刚跟我们签了棕榈油的合同,应该不会翻脸。”
顾长根摇了摇头:“合同是合同,苏联人给的压力是压力。苏哈托这个人左右摇摆,苏联人要是给的好处够多,他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在印尼外岛的位置上画了个圈:“让黄奕聪那边提前准备。各岛的民兵扩编,武器囤足。苏哈托的人要是敢动手,就让他们再吃一次亏。”
林绍良的电报是凌晨三点发到香港的。
电报只有三行:苏哈托的人最近跟苏联大使见了三次面。苏联人答应给苏哈托一批军事援助,条件是把外岛的华人武装全部缴械,特别是望乡岛和棉兰的自卫队。苏哈托的人已经让陆军做了一个计划,名字叫“秩序恢复行动”,第一阶段的重点是望乡岛。
顾长根看完电报,把谭雅丽从床上叫了起来。谭雅丽披着睡袍坐在书房里,把电报看了两遍,脸色沉了下来。
“苏哈托这是要翻脸。”
顾长根点了点头:“苏联人给的筹码比我们大。我们给苏哈托的是棕榈油合同,一年赚几百万美元。苏联人给的是军事援助,枪炮坦克直接送到家门口。苏哈托这个人,枪杆子永远比钱袋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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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黄奕聪那边现在有多少人?”
“望乡岛驻了五万民兵,棉兰三万,坤甸一万五。但苏哈托的陆军有二十多万,要是真打,光靠民兵撑不了太久。”
谭雅丽想了想:“你之前不是让各岛在苏联巡逻区搞袭扰吗?这招能不能再用一次?”
顾长根摇了摇头:“苏联人在印尼搞事,靠的是苏哈托的陆军。苏联海军不直接下场,我们在海上搞袭扰没用。这次得让苏哈托自己觉得不划算。”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看着印尼那一万多座岛屿,手指从爪哇岛划到外岛,又划回来。
“苏哈托要打外岛,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是补给。陆军二十多万人,大部分在爪哇。要调到外岛作战,得用船运。运兵船、运粮船、运弹药船,全得从雅加达和泗水的港口出发。如果这些港口出点事,苏哈托的计划就得往后拖。”
谭雅丽明白了:“你想动苏哈托的港口?”
顾长根摇了摇头:“不动港口。让林绍良在雅加达放消息,说苏联人跟苏哈托签的军事援助协议里,有一条秘密条款——苏联海军可以在印尼港口自由停靠。消息放出去,苏哈托的反对派和新闻界肯定要炸锅。苏哈托跟苏联人签不平等协议,在印尼国内是政治自杀。”
三天后,林绍良在雅加达的一家华人商会上“无意间”透露了消息。第二天,雅加达的两家报纸就登了出来:苏哈托政府秘密允许苏联海军使用印尼港口,换取苏联军事援助。
消息传开之后,印尼国会炸了锅。反对派的议员在国会里拍着桌子质问苏哈托的人,新闻界连着三天头版头条追着报道。苏哈托的发言人在电视上矢口否认,但越否认越没人信。雅加达的街头甚至出现了小规模的游行,老百姓举着“不要苏联海军”的标语在总统府外面转悠。
苏哈托被国内舆论搞得焦头烂额,陆军那边的“秩序恢复行动”被无限期搁置了。
顾长根在香港收到林绍良的回电,平静地笑了笑。谭雅丽端着茶杯坐在旁边,问了一句:“苏哈托的人会不会查出来是我们放的料?”
“查不出来。林绍良用的是商会聚餐的场合,消息是从一个印尼本地商人嘴里传出去的,跟我们没关系。苏哈托的人就算怀疑,也找不到证据。”
苏哈托那边消停了,但苏联人没消停。莫斯科发现印尼的路子被堵了,换了个打法——直接给越南施压。苏联驻河内的大使找上了越南政府,要求越南在南海的万安滩附近设立一个“苏联海军补给点”。苏联人给的理由是“为了维护地区和平”,但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冲着南沙群岛的航线来的。
消息是周刚从鹿特丹传回来的。他在鹿特丹港跟一个苏联船队的二副喝了一顿酒,那二副喝多了之后吹牛,说苏联海军要在南海搞一个基地,以后从印度洋到太平洋的航线就通了。
顾长根看完周刚的电报,沉默了好一会儿。
谭雅丽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见他一直没说话,开口问了一句:“南海那边,我们有什么?”
“有航线。从香港到马尼拉,从新加坡到胡志明市,从曼谷到香港,所有的航线都从南海过。苏联人要是控制了万安滩,我们的船队从南海过,就得看苏联人的脸色。”
顾长根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用手指在南沙群岛的位置画了个圈:“万安滩是南沙群岛最西边的一个点。苏联人要是占了那里,整个南沙的西侧航线就全在他们眼皮底下。我们的船队从波斯湾回来,走马六甲海峡进南海,从万安滩旁边过。苏联人要是卡住那里,我们的油轮和货船全得被他们拦查。”
谭雅丽走到地图旁边:“那怎么办?我们在南沙没有驻军,也没有港口。”
顾长根想了想:“让林绍良从雅加达发消息,就说苏联人想在万安滩设基地,是对整个东南亚的威胁。印尼、马来西亚、菲律宾这三个国家在南海都有利益,苏联人进来,他们不会坐视不理。让这三个国家的新闻界一起炒这件事,把苏联人炒成地区公敌。”
“炒起来之后呢?”
“炒起来之后,苏联人就算想在万安滩设点,也得偷偷摸摸搞。我们趁他们偷偷摸摸的时候,把航线改一改。从波斯湾回来的船,不走万安滩西侧,改走东侧,从马来西亚和菲律宾之间的海域穿过去。虽然多走两天,但至少不在苏联人眼皮底下。”
谭雅丽想了想:“那运价又要涨。”
“涨就涨。多走两天,运费涨一成。但总比被苏联人拦查强。等苏联人发现自己卡不住我们的航线,他们自己就会撤。一个补给点,维持费用不低,卡不住航线就没有价值。”
顾长根说完,又补了一句:“另外,让黄奕聪从各岛抽一批人出来,在南沙找个无人岛礁,建一个简易的补给点。不用大,能停两条船就行。苏联人要是真在万安滩搞事,我们至少有一个自己的落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