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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针对苏联人的反击(第1/2页)
林绍良在雅加达的动作比顾长根预想的还快。他把消息放出去之后,雅加达的两家华文报纸和一家印尼文报纸同时登了头版,标题一个比一个吓人——《苏联海军要来南海了》《万安滩要变成苏联军港?》《东南亚的门口,谁在放狼进来?》。
报纸一出,雅加达的华人商会、印尼的渔业协会、甚至几家跟南海航线有关系的印尼本地船运公司,全都跳出来发声明,反对苏联在万安滩设点。
消息传得比电报还快。三天之内,吉隆坡的《南洋商报》、马尼拉的《世界日报》、曼谷的《中华日报》全都跟进了报道,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马来西亚的外交部发言人被记者堵在门口问“苏联在万安滩设点,马来西亚政府什么态度”,发言人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我们正在关注”。
菲律宾那边更直接。马尼拉的几个反对派议员在国会里举着报纸质问国防部长:“苏联人要在万安滩建基地,你们海军在干什么?”国防部长被问得下不来台,当场承诺“会加强南沙海域的巡逻”。
苏联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莫斯科原本的计划是悄悄跟越南谈,等基地建好了再对外公布。结果还没跟越南签协议,东南亚的报纸已经炒得沸沸扬扬了。
苏联驻河内的大使紧急约见越南外交部,想加快谈判进度,但越南人反而犹豫了——东南亚的反应这么大,越南这时候跟苏联签协议,等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顾长根在香港收到消息,把周刚叫了过来:“苏联人那边有什么动静?”
周刚从鹿特丹回来之后一直在盯南海的事,手里攥着一份刚整理出来的情报:“苏联太平洋舰队的一艘侦察舰从海参崴出发了,往南海方向开。估计是去万安滩实地勘察的。另外,越南那边已经有人在跟苏联人讨价还价了,说基地可以建,但苏联得加钱。”
顾长根点了点头:“苏联人加钱,我们就加码。让林绍良再放一条消息,说苏联人跟越南谈的协议里,还包括苏联海军在越南港口自由停靠的条款。消息放出去,越南国内的主权派肯定要闹。”
周刚把话记下来,当天就发了电报。
三天后,河内的报纸果然炸了锅。越南国内一直有一批人对苏联的军事存在很敏感,消息一出,国会里的几个老资格议员公开质问外交部:“苏联海军自由停靠越南港口,这跟殖民时期法国人的军舰有什么区别?”外交部的人被问得哑口无言。
苏联人发现事情越搞越大,只好暂时放缓了跟越南的谈判。万安滩的事就这么被拖了下来。
顾长根趁着苏联人被舆论缠住的时候,让黄奕聪从各岛抽了一批人,在南沙找了一个无人礁。这个礁盘涨潮的时候只露出半米,退潮的时候能站人,位置在万安滩东边五十多海里,正好在苏联人计划中的基地外围。
黄奕聪派了三百个民兵,带着水泥、钢筋和淡水,坐了五条船过去。干了半个月,在礁盘上堆了一个高脚屋,架了一部电台,配了两挺重机枪和一门迫击炮。又在外围布了一圈水雷,留了一条窄窄的航道,自己人进出用。
高脚屋建好的第三天,苏联人的侦察舰到了万安滩。舰上的水兵用望远镜往东边看了一眼,发现五十海里外有一个高脚屋,旗杆上挂着一面红旗。侦察舰在万安滩转了两圈,没敢往东边靠,掉头走了。
消息传回香港,顾长根把周刚叫来:“苏联人走了?”
“走了。侦察舰在万安滩待了两天,测了水深和航道,然后就返航了。我们的高脚屋他们看到了,但没过来查。估计是怕靠太近被水雷炸。”
顾长根笑了笑:“那就接着建。高脚屋旁边再搭一个平台,能停直升机的那种。苏联人要是再来,让他们看看我们不光有高脚屋,还有直升机。”
周刚犹豫了一下:“老板,直升机我们哪来的?”
“买。从美国买。民用版的,挂个‘海洋科考’的牌子。苏联人要是问起来,就说我们在南沙搞海洋科考。”
周刚把话记下来,转身去办了。
这边南海的事刚稳住,欧洲那边又出了新情况。白玲从法兰克福发来电报:苏联人换了个路子,不在港口上跟我们抢了,改在欧盟的审批流程上动手脚。苏联驻布鲁塞尔的大使馆最近频繁跟欧盟委员会的人接触,提出欧盟应该“统一审查”外资进入港口行业的资质。表面上是规范市场,实际上是冲着顾长根来的——一旦欧盟出了统一标准,顾长根在里斯本、马赛、热那亚、鹿特丹、汉堡的港口租约全得重新审一遍。
顾长根看完电报,把谭雅丽叫了过来。
“苏联人这招比在汉堡抢地更阴。抢地我们还能顶回去,统一审查要是真搞起来,我们在欧洲所有的港口都得被翻一遍。”
谭雅丽想了想:“那就别让他们搞起来。欧盟委员会里不是铁板一块,荷兰的范德贝尔、德国的几个议员,都跟我们关系不错。让他们在欧盟内部把这事压下来。”
顾长根点了点头:“你跑一趟布鲁塞尔。范德贝尔那边你去谈,德国那边让白玲去。欧盟的事,得用欧盟的人去办。”
谭雅丽收拾了行李,第二天就飞了布鲁塞尔。
谭雅丽到布鲁塞尔的第三天,范德贝尔在她下榻的酒店里跟她碰了面。老头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拎着一个旧公文包,进门之后先把包放在桌上,拍了拍。
“谭女士,苏联人这次的动作比我们想的快。欧盟委员会里管港口事务的那个司长,叫范德霍夫,是荷兰人,跟我认识二十多年。他昨天给我打了电话,说苏联大使馆的人已经跟他见过两次面了,提出要搞一个‘外资港口投资统一审查标准’的提案。范德霍夫本人不赞成,但苏联人找了他上面的一个副主席,那个副主席跟苏联的关系一直不错,压着范德霍夫把提案递上去。”
谭雅丽给范德贝尔倒了杯茶,平静地开了口:“范德霍夫能不能拖?”
“拖不了太久。副主席那边催得紧,范德霍夫最多再拖两个星期。”
谭雅丽想了想:“两个星期够用了。范德贝尔先生,你在欧盟委员会里除了范德霍夫,还有多少说得上话的人?”
范德贝尔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港口事务这一块,除了范德霍夫,还有一个德国的委员助理,一个比利时的经济参赞。这两个人跟我们关系不错,但级别不够,压不住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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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压副主席。让副主席自己缩回去。你帮我约范德霍夫,我跟他当面谈。另外,帮我查一件事——那个副主席跟苏联人走得近,有没有什么把柄?”
范德贝尔看了谭雅丽一眼,笑了一声:“谭女士,你跟你先生一个路子。”
谭雅丽笑了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两天后,范德霍夫在欧盟委员会旁边的一家咖啡馆里见了谭雅丽。这人五十多岁,荷兰人,头发花白,说话慢条斯理,但一开口就倒苦水。
“谭女士,我不是不想帮你们。但副主席那边压得太紧,我要是硬顶着,我这个司长的位置就保不住了。”
谭雅丽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不急不慢地开了口:“范德霍夫先生,你在这个位置上干了多少年了?”
“十四年。”
“十四年,换了五任副主席。每一任副主席都想往港口事务司里塞自己的人,你每次都稳住了。这一次你为什么稳不住?”
范德霍夫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这一次不一样。副主席手里攥着明年预算的分配权,我要是跟他翻脸,港口事务司明年的预算就得砍一半。”
谭雅丽放下咖啡杯:“如果预算的事我能帮你解决呢?”
范德霍夫抬起头看着她:“你怎么解决?”
“你们港口事务司明年的预算缺口是多少?”
范德霍夫报了个数字。
谭雅丽点了点头:“这个数不大。我可以在欧洲找一家基金会,以‘港口研究’的名义给你们司捐一笔款子,补上预算缺口。这笔钱不进欧盟的账,走基金会的渠道,副主席管不着。预算的事解决了,你就不用看副主席的脸色了。”
范德霍夫盯着谭雅丽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谭女士,你这是让我拿私人的钱办公家的事。”
“不是私人的钱,是基金会的钱。基金会是我先生的朋友开的,做港口物流研究,合法合规。你们司拿这笔钱做研究,研究成果公开出版,谁也说不出什么。”
范德霍夫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脸上已经松快了不少:“行。副主席那边我再拖两个星期。你把基金会的材料准备好,我这边走流程。”
谭雅丽从咖啡馆出来,给白玲打了个电话:“德国那边你谈得怎么样?”
白玲在电话那头开了口:“我跟德国联邦交通部的那个议员见了一面。他说德国政府也不赞成欧盟搞统一审查,德国自己的港口外资比例本来就高,搞统一审查等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答应在欧盟的交通理事会上替我们说话。”
“好。你继续盯着德国那边,布鲁塞尔的事我来办。”
挂了电话,谭雅丽又拨了一个号码,打给香港的顾长根。顾长根在电话里听完,平静地开了口:“基金会的钱我让人准备。另外,让周刚去查一查那个副主席的底。苏联人找他办事,不可能不给好处。查清楚了他拿苏联什么好处,我们就攥住了他的把柄。他要是识相,自己就会缩回去。”
周刚在香港接到任务,用了五天时间,把那个副主席的底摸了个透。这人叫范德维尔,比利时人,在欧盟委员会里管预算和行政事务。周刚查到他去年在布鲁塞尔郊区买了一套别墅,市值一百二十万欧元。一个欧盟委员会的副主席,年薪不过二十多万,买一百二十万的别墅,钱从哪来的?
周刚顺着别墅的线索往下查,查到了一家塞浦路斯的空壳公司。这家公司的账户在去年分三次给范德维尔的私人账户打了八十万欧元。再往上查,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一家莫斯科的贸易公司。
周刚把证据整理好,传给了谭雅丽。谭雅丽看完之后,让范德贝尔把范德维尔约了出来。
范德维尔在布鲁塞尔的一家私人俱乐部里见了谭雅丽。这人五十多岁,比利时人,秃顶,穿一身定制的西装,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指头敲桌面。
谭雅丽把一沓文件放在桌上,推过去。
范德维尔翻开看了两页,脸上的表情从傲慢变成了僵硬。
“范德维尔先生,你在布鲁塞尔郊区的别墅很漂亮。塞浦路斯那家公司的转账记录也很清楚。这些东西要是寄给欧盟的反欺诈办公室,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处理?”
范德维尔的手指头不敲了,额头上渗出了汗。
谭雅丽平静地开了口:“我们不要求你做任何事。只需要你做一件事——把统一审查的提案撤回去。撤了,这些东西就烂在我手里。不撤,明天早上反欺诈办公室就会收到一份匿名举报。”
范德维尔沉默了半天,最后把文件推回来,站起身来:“提案我撤。”
三天后,欧盟委员会宣布,原定提交的“外资港口投资统一审查标准”提案因“需要进一步论证”暂缓提交。这一暂缓,就再也没提交过。
谭雅丽从布鲁塞尔飞回香港的时候,顾长根去机场接她。车上谭雅丽靠着座椅闭着眼,顾长根在旁边开着车,忽然说了一句:“范德维尔那套别墅,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留着。他要是老实,这些东西就压箱底。他要是不老实,随时可以翻出来。”
顾长根点了点头:“欧洲那边暂时稳住了。接下来该收拾苏联人在中东的暗桩了。高晋从马普托发消息,说苏联人最近在也门活动频繁,想拉拢北也门政府把荷台达港的租约撕了,转给苏联船队。”
谭雅丽睁开眼:“荷台达港?北也门政府跟我们签了十年长约,他们敢撕?”
“苏联人给北也门政府开了一个条件——苏联帮他们修一条从萨那到荷台达的铁路。北也门政府穷得叮当响,一条铁路的诱惑比租金大得多。”
谭雅丽坐直了身子:“那怎么办?”
顾长根平静地开了口:“让高晋去一趟萨那,跟北也门政府谈。铁路我们也能修。苏联人修铁路用苏联的轨距,我们修铁路用标准轨距。标准轨距跟国际接轨,以后北也门的货从荷台达港上岸,走标准轨铁路运到萨那,再从萨那转运到内陆。苏联人的宽轨只能通苏联,出了苏联就得换车。这笔账,北也门政府算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