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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病房去看望蒋元朗的时候，他人已经醒了。
年轻小伙心态好，听说自己短时间不能再跳舞，脸色仅僵了一瞬，很快又咧开唇，反过来安慰在场的人。
“我没事，不能跳就当休息了，你们别伤心啊。”
蒋元朗脸上挂着笑，冲李冰挤了挤眼睛，“冰姐，回头帮我问问唐总，我这能不能算工伤，或者让我带薪休假也成啊。”
李冰听完这话，又好气又好笑，“你还有功夫琢磨这些！”
“这可是当下最要紧的事，可不得好好琢磨琢磨吗？”
蒋元朗一本正经，“我这躺病床上就够倒霉了，要是再扣我工资，我可怎么活啊？”
其他人被他的语气逗笑，“你放心吧，唐总说了，你休息多久都照常算工资。”
“还得是我们唐总，唐总就是大气！”蒋元朗感叹道。
病房里，因为蒋元朗的话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
他留意到站在一边没怎么说话的程芷，“程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啊？你要吃水果吗？我给你拿呀。”
程芷连忙阻止他：“你都伤成这样了就别乱动了！”
“嘿嘿！”他冲程芷扬起唇，“我没事的，你别担心，我心态好着呢。”
程芷哪里看不出他是不希望大家不开心，故作坚强。
她没拆穿，拿起桌上的苹果，“要吃苹果吗？我给你削。”
“好啊！”蒋元朗简直求之不得，程芷给他削的苹果肯定是世上最好吃的苹果，“谢谢程姐姐。”
程芷弯了弯唇，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低头削皮。
其他人说话的说话，聊天的聊天。
病床的正对面，墙上挂着壁挂电视，这会儿正在放综艺节目。
李冰闲来无事，拿起遥控器随便换了几个台。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今天下午十五时许，北城戈壁荒漠片区突发特强突发性沙尘暴。受极端天气影响，当地重点光伏治沙工程信号全面中断，项目现场所有人员目前全部失联。当地应急管理、气象、消防救援部门已第一时间启动重大气象灾害二级响应，紧急封锁全域戈壁通道，并已即刻开展全域排查搜救......”
程芷握着水果刀的手猛地一顿，她僵硬地抬起头，望着电视里正在播放的画面。
北城......光伏治沙......
叶帆说，蔺则延去北城负责的就是光伏治沙的项目。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色惨白看着电视一动不动。
失联，搜救，这些字眼不断在她眼前跳动。
就在这时，包里的手机也跟着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她回过神，慌慌张张拿出手机，电话是林溪打来的。
那端的语气急切紧张，“岁岁，跟你说个事，你先答应我不要着急不要激动。”
程芷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了，一颗心跌进谷底，“......他怎么样了？”
“你知道了？”林溪诧异了一瞬，很快叹口气，声音很低：“出事的区域暂时还处于失联状态，项目组的人一个都联系不上，具体情况不明。”
“不过你放心，蔺家已经出面施压了，各方也都加派了救援力量，二哥不会有事的......”
剩下的话程芷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她的手抖得厉害，浑身一片冰凉。
左手还握着的苹果咕咚一声掉在地上，咕噜咕噜滚了好几圈。
*
深夜，吉普车行驶在颠簸的山路上。
程芷的脸白得跟纸似的，没有一点血色。
身旁的林溪握住她的手，“你还好吗？”
程芷抬起眼，瞳仁微微颤动。
她不好，她一点都不好。
从她看到新闻那一刻起，她整个人都慌了神。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脑子里除了想立刻赶去北城，根本容不下其他念头。
所以她没有任何犹豫，给唐总发了请假信息，直奔机场而去。
林溪见她红着眼不说话，叹了口气：
“我都说了，你没必要现在赶去北城的。那边气候那么糟糕，直达的航班全都停了。你看你这一趟，先飞昌城又再转汽车，多折腾啊！”
“本来你就不太适应坐长途，脸色都差成啥样了？别到了北城还没见到二哥，你自己先倒下了。”
程芷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来。
明明她来了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忙，救援队也不会允许她进现场。
可她就是想来，想着也许这样，她能离蔺则延近一点。
她想第一时间亲眼确认他脱险，唯有看见他平安，她那颗慌乱的心才能平息下来。
林溪见她抿着唇没说话，面如土色，到底还是心软：
“好了，你先靠着我休息一会儿，差不多还有四个小时才到北城，到了我叫你。”
程芷轻轻点头，眼眶不自觉蒙上一层水雾，“谢谢你，溪溪。”
得知她要来北城，林溪劝了，但显然是劝不动她这头倔牛的。
既然劝不动，就只能放下手里的事陪她一起来了。
多个人，怎么着也能多个照应。
凌晨，吉普车开进了北城。
整座城市浮尘未散，空气里漂浮着重重的尘土味。天空是灰蒙蒙的暗黄，道路管控森严。
应急指挥部的负责人得知林溪前来，快步走出来同她握手：“林小姐。”
“徐队，目前情况怎么样？”
“现在出事区域的风沙基本已经停了，我们投入了全部力量进行搜救，相信很快会有蔺总及其他人的消息。”
“意思是到现在还没跟项目部取得联系？”
徐队摇了摇头：“里面的信号已经全部断开，暂时联系不上。”
林溪皱了皱眉，也没有其他办法，毕竟徐队他们才是专业的，“辛苦了，徐队。”
“应该的，您跟您朋友可以先去休息室休息，一有消息我们会立刻告知您。”
同徐队了解完搜救进度，林溪紧了紧程芷的手：
“听见了？他们正在救人，你就安心先歇着，等消息就行了。”
程芷没说话，脸色苍白望着指挥部的大屏。
屏幕里，搜救人员戴着专业仪器正往前行，漫天黄沙，她看不见想见的人。
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岁岁，听话，”林溪叹了口气，“休息室就在旁边，一有消息我保证你第一个知道。”
休息室的门是开着的。
程芷坐在折叠床上，毫无睡意。
守了快十个小时，始终没有蔺则延的消息。
手里的水杯温了凉，凉了又温，她一口都喝不下去。
从凌晨到次日中午，日光在漫天黄沙中明暗交替。
每一次救援人员从门口走过，她都下意识抬起头，心底的恐慌和煎熬层层堆叠。
直到林溪匆匆忙忙从外面跑进来，眼中含着泪：
“岁岁，找到了，二哥他们找到了！”
身体里紧绷了十几个小时的弦骤然一松，程芷浑身一软，险些没坐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