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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说惊鸿(第1/2页)
文学事业部的成立，在公司里引起了不小的波动。
消息宣布那天，晚风回头的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有点懵。做赛事、做文化交流做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做网文了？
策划部有人忍不住问：“颜总，我们做活动做得好好的，干嘛要去写小说啊？那不是不务正业吗？”
颜落落还没开口，肖克就说话了。
他坐在主位，语气很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不是不务正业，是补短板。”
“我们做了这么多活动、这么多赛事，看起来热闹，可都是一次性的。办完就散了，留不下什么。说到底，我们是做服务的，不是做内容的。没有自己的内容，就永远没有根。”
他敲了敲桌子，目光扫过全场：“文字是所有内容的源头。一本好小说，可以衍生出漫画、有声、话剧、流媒体、线下体验，能火十年二十年。我们现在有传媒、有文旅、有剧场，缺的就是好内容、好品牌。把文学做起来，整条产业链就通了。”
一番话说完，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大家本来都觉得不靠谱，听肖克这么一分析，又觉得好像很有道理。肖总眼光一向准，从没走偏过。
“唐冬女士，以后就是文学事业部的内容总监，负责内容创作和把控。”肖克指了指旁边坐着的唐冬，“唐老师在网文创作上有很深的积累，大家以后多配合她的工作。”
唐冬有点紧张，站起来点点头：“大家好，以后请多指教。”
散会之后，人事立刻开始招人。编辑、运营、版权，先各招一个，把架子搭起来。
唐冬也正式入职了。公司给她安排了独立的办公室，安静，采光好，适合写作。她把自己攒了好几年的手稿都搬了过来，厚厚十几本，堆在书架上，看着特别有成就感。
“这么多？”颜落落进去送资料的时候，吓了一跳，“表姐，你写了这么多啊？”
“嗯，这几年没事就写。”唐冬摸着旧手稿，有点感慨，“以前总觉得没机会见天日，没想到还有能出版的一天。”
“不止出版呢。”颜落落笑着说，“以后还要改编成电视剧、游戏，火遍全国。”
唐冬笑了笑，没说话。她不敢想那么远，能先把书写好，让更多人看到，就知足了。
肖克也挺重视这块业务，每天都会抽时间去唐冬办公室坐会儿，聊聊剧情，聊聊读者心理。他虽然不懂写作，但懂人性，懂市场，经常能给出很精准的建议。
比如唐冬纠结主角要不要救一个陷害过他的师兄，觉得救了太矫情，不救又显得主角太坏。
肖克说：“救，但不能白救。得让对方付出代价，也得让主角得到好处。比如师兄手里有主角需要的功法残卷，救了他，残卷归主角，师兄也欠个人情，后面可以报恩。既守住了主角的底线，又不憋屈读者。”
唐冬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样既符合人物性格，又推动剧情，读者看着也舒服。”
她越来越觉得，肖克不光是个老板，还是个懂故事的人。
日子一天天过，小说的前期筹备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书名定了，叫《云神大陆》。
网站选了空中楼阁中文网，国内最大的男频网文平台，读者最多，流量最大。
更新计划也定了，先整理出三十万字存稿，上线首日更十万，之后每天日更六千，冲新书榜。
唐冬每天早出晚归，除了整理旧稿，还要写新内容，忙得脚不沾地，却特别有精神。眼里有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颜落落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也替她高兴。
人这辈子，能做自己喜欢的事，还能靠这个吃饭，是最幸福的。
这天下午，肖克正在办公室看工厂的报表，唐冬敲门进来了。
她手里拿着打印好的前十章，有点忐忑：“肖总，前十万字整理好了，你要不要看看？提提意见。”
“好，放这儿吧。”肖克点点头，“我看完跟你说。”
“哎，好。”唐冬放下稿子，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肖克放下报表，拿起稿子翻了起来。
本来只想随便看几页，没想到一看就入了迷。
故事从惨案开始，少年主人公家破人亡，被某宗弟子救下，拜入山门，成了最低等的杂役弟子。宗门里人情冷暖，受人欺负，他不声不响，夜里偷偷修炼，资质差，就比别人多花十倍的时间。
从被同门抢丹药，到反手打脸；从偷偷练会第一层功法，到被外门长老看中；从杂役弟子升到外门弟子，一步步走得稳扎稳打。
节奏不紧不慢，却张弛有度。每章结尾都留个小钩子，让人忍不住想翻下一页。人物也特别鲜活，主角隐忍又有底线，反派坏得有道理，配角也各有各的性格，不是工具人。
尤其是里面的师姐，外冷内热，嘴上对林砚凶，暗地里总帮他，人物特别立体。
肖克一口气看完十万字，抬头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他意犹未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书，必火。
不是客套，是真的好看。
他一个从来不看网文的人，都看得入了迷，更别说那些天天追更的读者了。
他起身走到唐冬的办公室，唐冬还在写东西，看见他进来，赶紧站起来：“肖总，看完了？怎么样？”
“非常好。”肖克毫不吝啬夸奖，“比我预想的还好。人物、节奏、世界观，都很扎实。就按这个路子写，没问题。”
唐冬松了口气，笑了：“你觉得好就行。我还怕你觉得太拖沓了。”
“不拖沓。”肖克摇摇头，“铺垫得越扎实，后面爆发起来越有劲。对了，你有没有想过，读者为什么爱看这种仙侠故事？”
唐冬愣了一下，想了想：“大概是……现实里做不到的事，书里能做到吧。比如现实里受了委屈，只能忍着，书里主角就能打脸回去。现实里努力了也不一定有回报，书里修炼就一定能升级。”
肖克点点头：“对，就是代入感。读者把自己当成主角，跟着主角一起升级、一起报仇、一起守护想守护的人。现实里的压抑、憋屈，都能在书里释放出来。”
“所以，主角不能太顺，也不能太憋屈。该忍的时候忍，该爆发的时候一定要爆发。爽点要足，情感到位，读者才愿意追。”
唐冬听得很认真，连连点头：“肖总，你说得太对了。我以前就是总想着铺垫，爽点不够，读者才追不下去。以后我注意，每十章一个小爽点，三十章一个大爽点，节奏再快点。”
“不用刻意加快。”肖克笑着说，“你的节奏刚好，稳扎稳打，留得住人。不用为了爽而爽，人物立住了，故事自然好看。”
两人又聊了半个多小时，从剧情走向聊到读者心理，越聊越投机。
唐冬以前都是自己闷头写，没人交流，也没人指点。现在有肖克帮着把控市场方向，她觉得思路一下子就打开了。
从唐冬办公室出来，颜落落正好过来。
“聊完了？”她笑着问，“我就说表姐写得好吧。”
“嗯，确实好。”肖克点点头，“这本书上线，肯定能火。”
“那上线的推广方案，我让运营部做了？”
“做吧。”肖克说，“前期不用太猛，先靠内容自然发酵。等冲上新书榜，再加大推广。论坛、书友群、贴吧，都可以预热起来。”
“好。”
事情就这么定了。
一周后，《云神大陆》正式在星河中文网上线。
没有大张旗鼓的宣传，就只是首页新书区一个不起眼的推荐位。唐冬心里七上八下的，每隔几分钟就刷新一下后台，看收藏涨了多少，有没有评论。
第一天过去，收藏才两百多，评论十几条。
“是不是太少了？”唐冬有点慌，找颜落落说，“是不是写得不好，没人看啊？”
“表姐，别急啊。”颜落落安慰她，“新书刚上线，没推荐，没人看很正常。等过几天有了推荐位，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唐冬还是心里打鼓。她写了这么多年，一直没火过，都快没信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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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克知道了，跟她说：“别急，好饭不怕晚。你专心更新，存稿别断。数据的事，交给运营。”他嘴上说不急，心里也有数。新书冷启动是这样，没资源没名气，肯定起得慢。但他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果然，到了第五天，事情有了转机。
有个小有名气的书评人，在贴吧发了个帖子，《安利一本新书：最像传统武侠的仙侠，稳得离谱》。
帖子里写：“追了五年网文，早就看腻了开局就无敌的套路。偶然翻到这本《云神大陆》，主角靠自己一点点往上爬。节奏慢，但特别扎实，人物立得住，师姐的角色太戳人了。作者文笔也好，有股侠气，难得的好书。”
帖子下面很快就有了回复。
“真的假的？我去看看。”
“刚去看了，确实好看！主角不脑残，反派也有智商，追了。”
“苏清鸢师姐太飒了！外冷内热，我先站为敬。”
靠着这波自来水，《云神大陆》的收藏开始涨了。从两百涨到五百，再到一千，越来越多的人看到，口碑也越来越好。
空中楼阁中文网的编辑也注意到了，给了个分类频道的推荐位。
一上推荐，数据涨得更快了。上线第十天，收藏破了三千，冲进了新书榜前二十。
唐冬看着后台的数据，手都抖了。三千收藏！她以前写的书，最好的时候也才几百收藏。
“肖总，破三千了！”她激动地跑到肖克办公室，“三千收藏了！”
肖克看着她像个孩子一样开心的样子，也笑了：“我说吧，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这才刚开始，后面还会涨。”
“嗯！”唐冬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光，“我一定好好写，不辜负大家。”
从那天起，唐冬更拼了。每天雷打不动六千字，有时候状态好，能写八千一万。读者评论她每条都看，好的建议记下来，恶意的评论也不生气，心态特别好。
肖克看着数据稳步上涨，心里也很满意。第一步走稳了。接下来，就是慢慢发酵，等它火起来。他没急着变现，也没催唐冬加快节奏。好内容需要打磨，急不得。他更在意的，是整个品牌的长线布局。
这天，他约了张白鸽吃饭，聊起了小说业务。张白鸽听完，眼睛一亮：“可以啊肖克，你这脑子怎么长的？什么钱都让你想到了。”
“就是试试水。”肖克笑了笑，“现在数据还不错，我觉得以后可以往改编方向走。你那边剧场不是总缺新本子吗？等书火了，可以改编成话剧，先从小剧场演起。”
“没问题啊！”张白鸽很感兴趣，“现在话剧市场挺好的，年轻人爱看。要是有品牌加持，肯定卖座。还有电影，我们翎声有影视策划资质，以后也能做。”
两人一拍即合。
等《云神大陆》再火一点，就启动话剧改编，先做个小成本的试试水。效果好的话，再往电影、周边延伸。
“对了，还有线下。”张白鸽说，“望桥古镇不是你们的吗？可以建个云神大陆主题区，还原小说里的场景，搞沉浸式体验。读者看完小说，能去现场打卡，肯定火。”
“我也是这么想的。”肖克点点头，“等书的粉丝基数够大了就弄。文旅加小说，互相引流。”
两人越聊越兴奋，从话剧聊到网剧，从周边聊到主题乐园，一盘大棋慢慢铺开。吃完饭回去的路上，颜落落坐在副驾，笑着说：“感觉像做梦一样。本来只是表姐写着玩的小说，现在居然要做话剧、做主题区了。”
“这就是内容的力量。”肖克说，“一个好故事，能生出无数种可能。”
颜落落点点头，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她悄悄看了眼肖克的侧脸，他目视着前方，眼神很稳，很坚定。
小说上线第二十天，收藏破了一万，冲上了新书榜第五。越来越多的读者开始追更，评论区每天都有几百条留言。有人催更，有人讨论剧情，有人猜后续发展，热闹得不行。
唐冬彻底忙了起来，除了写作，还要回复读者评论，跟编辑沟通推荐位。虽然忙，却特别充实。姑父姑母也知道了，再也不说她不务正业了，逢人就说“我女儿是作家，写书的”，特别骄傲。唐冬每次听见，都觉得鼻子发酸。写了五年，终于熬出头了。她心里最感激的，还是肖克和颜落落。要是没有他们，她的稿子可能永远都压在箱底，没人看见。
这天下午，她拿着新写的稿子去找肖克，想聊聊后面的剧情。走到办公室门口，听见肖克在打电话。
“……对，重点扶持一下新人作者，尤其是仙侠和都市品类的。不用急着盈利，先把内容库建起来……嗯，编辑团队尽快扩招……”
唐冬愣了一下。原来肖总不只想做她这一本书，是想做整个网文平台？她站在门口，没进去。心里又震撼又佩服。她以为只是签了她一个作者，出一本书。没想到肖克的格局这么大，要做整个文学板块，建自己的内容库。
难怪人家能当老板，眼光就是长远。她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唐冬走进去，把稿子放在桌上：“肖总，新写的五章，你看看。还有，我刚才听见你说，要签更多作者？”
“嗯。”肖克点点头，“一本两本撑不起一个部门，也做不了品牌延申。我们得多签一些不同类型的作者，仙侠、都市、历史、言情，都要有。”
“可是……好作者不好找吧？”唐冬有点担心，“现在有名的作者都被大站签走了。新人又不知道能不能写出来。”
“没关系。”肖克很从容，“我们不抢头部作者，成本太高。就挖潜力新人，像你这样的，有才华，缺机会。我们给资源，给扶持，一起成长。”
“就像做鞋一样，不能只靠一款爆款。得有产品矩阵，有走量的基础款，有利润高的高端款，才能抗风险。”
唐冬听得心服口服。
她以前只知道闷头写，从来没想过这些商业逻辑。听肖克这么一说，豁然开朗。
“肖总，我认识几个写网文的朋友，都挺有才华的，就是没机会。要不要我帮你问问？”
“好啊。”肖克笑了，“那就麻烦你了唐总监。”
“不麻烦不麻烦。”唐冬赶紧摆手，“能帮上忙就好。”
从办公室出来，唐冬立刻就去联系朋友了。她真心希望，更多像她一样的作者，能有机会被看见。也真心觉得，跟着肖克干，肯定没错。事情发展得比预想的还快。
不到一个月，《云神大陆》收藏破三万，坐稳了新书榜第一，还冲上了总榜前五十。读者越来越多，粉丝群都建了好几个。空中楼阁中文网的总编都亲自来找唐冬谈续约，想签她的长约，给最好的资源。唐冬没答应，说要跟公司商量。
肖克的意思很明确：电子版权可以跟网站合作，其他版权全握在自己手里。实体、有声、漫画、影视改编，都不能放。网站那边虽然有点不情愿，但《青云栈》数据太好，也只能同意。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文学部也慢慢壮大了，招了三个编辑，两个运营，还有商务，渐渐有了规模。除了唐冬，又签了四个新人作者，不同品类，慢慢搭建内容矩阵。
晚风回头从一家纯做活动的传媒公司，慢慢有了内容公司的样子。
这天晚上，加完班，肖克和颜落落站在落地窗前。楼下是城市的万家灯火，屋里安安静静的。
“你看，才一个月，就做成这样了。”颜落落靠在他肩上，语气里满是骄傲，“你当初决定做文学的时候，好多人都不看好呢。”
肖克笑了笑：“这才刚开始。”
他看着远处的灯火，心里很清楚。《云神大陆》火了，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棋局，才刚刚落子。以后，他们要做的不只是几本小说，是一个完整的内容生态。从文字到漫画，从有声到影视，从线上到线下文旅，全产业链打通。
到那时候，晚风回头才真正有了自己的护城河。他想起当初无意间看到唐冬手稿的那天，像偶然，又像必然。很多重大的转折，发生的时候都悄无声息。只有回头看的时候，才知道那是命运的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