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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锦月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比划着：“那时候我手小，根本够不着八度。”
说着，她突然笑出声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有次我谈一个地方连续弹错了七次，但是我每次弹错的时候，她也不骂我，还总是鼓励我再来一次。”
老夫人看着她突然扬起来的嘴角，轻轻抿了口茶：“能遇上这样的启蒙老师，可是难得的缘分。”
方锦月点点头：“是啊，陈老师教会我的不只是弹琴，还教会了我很多……”
其实她没说的说，在那个被父母视为累赘的童年里，是陈老师给了她第一个避风港，而且每次练完钢琴，陈老师都会用带着淡淡茉莉花香的手帕帮她擦掉手上的汗。
直到现在，每次她弹琴的时候也总能感觉到那股令人安心的茉莉花香味。
她都已经忘了多久没见过陈老师了，十年？还是更久？
这一瞬间方锦月突然很想回去看看陈老师，这个念头就像一粒种子，在心里默默发芽。
可下一秒，她犹豫了，她突然意识到，这么多年过去，她完全不知道陈老师现在住在哪里。
记忆里那个总是喜欢将头发盘起来梳成发髻，穿着素色旗袍的身影，现在还好吗？还在教琴吗？
“小方啊。”老夫人看着她，不禁感叹了一句：“你是个很有福气的人，毕竟……能在人生低谷的时候遇到一位贵人，是很有幸运的事。”
“是啊。”她轻声应着，声音有些发涩，“虽然也遇到过……”
话到嘴边，她还是没说，事已经过去了，那何必现在说出来既影响自己心情，也让老夫人不开心呢。
“你知道吗？”老夫人突然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老天爷是最公平的。”
方锦月愣了一下，感受着老夫人手上因为岁月留下的纹路。
“你看啊……”老夫人轻轻拍拍她的手背，“它让你吃过苦，可转头就派了陈老师这样的贵人来帮你。”
说着，她顿了顿，目光里满是慈爱：“现在又让你来到了小宝身边……”
“老夫人……”方锦月鼻头一酸，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赶紧低头掩饰，“老夫人，其实不仅是小宝，在我心里，您也是……”
“阿姨在叫我吗？”客厅的沙发上突然传来小宝的声音。
下一秒只见小宝一个轱辘从沙发上滚下来，光着脚丫“吧嗒吧嗒”就跑回来，卡通小袜子还在沙发扶手上晃悠。
方锦月赶紧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故意板起脸：“又不穿鞋！”
说着，她一把把小家伙捞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顺手握住他有点凉的脚丫子：“看看，脚都凉成冰块了。”
她故意压低声音吓唬他：“要是着凉发烧了，就得去医院打针了哦~”说着还做了个打针的手势。
小宝明显哆了一下，小脸皱成一团：“打，打针……我不要打针……”
老夫人忍不住笑了：“我们小宝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打针是不是？”
这时女佣递来了袜子，方锦月接过来，动作轻柔的给小宝穿上。
小宝乖乖的坐着，突然扬起小脸：“阿姨，奶奶，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呀？”
老夫人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我们在说，奶奶请了一位很厉害的好朋友来参加小宝的生日会。”
然后冲小宝眨了眨眼，用神秘的语气说：“是一位会弹的很好听很好听钢琴的奶奶哦。”
“比阿姨弹的还好听吗？”小宝歪着头问。
方锦月揉揉他的小脑袋：“当然是艺术家奶奶厉害了，阿姨只会弹几首简单的曲子，这位艺术家奶奶可是在世界各大艺术厅都演出过的。”
小宝在方锦月的怀里仰着小脸认真的说：“虽然艺术家阿姨弹钢琴很厉害，但是小宝还是最喜欢阿姨弹钢琴。”
方锦月心头一暖，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小马屁精~”
“才不是呢！”小宝撅着嘴，小手紧紧攥住方锦月的衣角，“阿姨弹的00小星星03是世界上最好听的00小星星03。”
老夫人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声：“哎呦，我们小宝这张小嘴，抹了蜜似的。”
“我说的是真的！”如果不是因为现在坐在方锦月腿上，恐怕小宝急的得直跺脚，“阿姨弹钢琴的时候，感觉……感觉……”
他歪着脑袋努力想形容词，可惜年纪还太小，词汇量也不多，纠结了半天才终于说出一句：“……感觉就像阿暴在蹭我的脸一样舒服！”
这个充满童趣的比喻把两个人都逗笑了，方锦月听着他真诚的语气，眼里闪过一丝动容，轻轻捏了捏小宝的鼻尖：“那阿姨以后经常给小宝弹，好不好？”
“嗯！”小宝用力点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补充道：“不过……艺术家奶奶来了，我也会好好听她弹……”
他偷偷瞄了一眼老夫人：“因为奶奶说这样才有礼貌……”
老夫人被他这幅小机灵鬼的模样逗得直摇头：“你这孩子，倒是会端水，这么小就会哄奶奶开心了？”
小宝立刻顺杆往上爬，从方锦月身上下来，扑进老夫人怀里撒娇：“因为奶奶教得好嘛~”
说着小家伙还蹭了蹭老夫人的肩膀，把老人家哄得眉开眼笑。
方锦月在一旁看的忍俊不禁，这小家伙简直就是个小人精。
她正想说什么，突然发现小宝偷偷朝她眨了眨眼睛，那狡黠的小表情分明在说：“看，我把奶奶哄的多开心！”
老夫人哪里看不出孙子的小把戏，却还是被逗的心花怒放。
她搂着小宝，转头对方锦月说：“瞧瞧这孩子，跟你待久了，连哄人的本事都见长了。”
方锦月笑着摇摇头，伸手替小宝整理了下蹭乱的衣领：“我看是跟老夫人您学的才对，这么会说话。”
老夫人被他这幅机灵样逗乐了，突然眼睛一亮：“既然我们小宝这么懂事……小方，周三的宴会上，不如你也弹一曲？”
方锦月惊讶的抬头，她温和的补充道：“就当是给小宝特别的生日礼物。”
小宝闻言立刻从老夫人怀里伸出小脑袋，眼睛瞪得圆圆的：“真的吗？阿姨要弹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