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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团长！这……这么年轻的丫头怎么可能做得下来这种手术！」
老军医直接喊出了声。
叶蓁完全没搭理他们。
她直接走向行军床，用手电筒照向伤者的瞳孔。
「林毅，报体徵。」
叶蓁戴上听诊器。
「血压85/50，心率一百三十五，呼吸浅促，四肢厥冷。」
林毅快速连接袖带。
叶蓁按压伤者颈静脉，又听了听双侧呼吸音，整个查体过程不到三十秒。
「伤者现在是代偿性休克，这地方风太大。把人推到地下防爆实验室去。那里震动最小，粉尘少，方便搭无菌区。」
众人刚将伤者小心翼翼地转移到地下实验室，准备连接设备。
头顶的备用电源发出「呲啦」一声怪响。
实验室唯一的一盏手术无影灯闪烁了两下，彻底黑了下去。
四周陷入一片昏暗。
与此同时，躺在床上的梁工身体骤然一抽，一口暗红色的血沫涌出嘴角，顺着下巴滴在病床上。
心电监护仪发出尖锐刺耳的报警声。
实验室里的几个基地军医瞬间慌了神。
「肺出血！他撑不住了！」贺主任看着那口血沫，脸色惨白，下意识要去拿强心针。
「别动！」叶蓁厉声喝止。
她快速擦去伤者嘴角的血沫，将听诊器按在肺部各个听诊区，凝神听了五秒。随后她按住伤者颈动脉。
「呼吸音清晰，没有广泛性水泡音。这不是肺大出血。」叶蓁盯着监护仪上微弱的波形，「这是休克应激导致的胃黏膜出血，加上胸腔少量渗血返流。他还有救，手术机会还没丧失。」
叶蓁转过身，视线扫过实验室里仅剩的物资。
「清点东西。所有能用的全拿出来。」
叶蓁指着墙角的几个沉重铁架。
「那是什么？」
基地后勤班长跑过来：「报告，那是枪械维修台上的万向夹架！」
「拆下来。改成显微器械固定架。」叶蓁下达指令，「去找军用探照灯，有多少拿多少，接上蓄电池，用做替代光源。」
顾铮二话不说，带着两个战士直接冲过去，三下五除二把万向夹架拆成零件。他们在病床两边重新拼装，用军用胶带死死缠住连接处。
「床会晃。」顾铮按了按病床边缘。外面沙尘暴的余波还在引发轻微震动。
顾铮转头命令战士：「去扛沙袋，把床脚四个角死死压住！」
五分钟后，四台军用探照灯从不同角度照向病床中心。光源虽然不如无影灯柔和，但足够明亮。
李红拆开静脉穿刺包，准备给梁工建立生命通道。她按了按伤者的手背，额头冒出冷汗。
「叶老师，外周静脉全塌陷了，针根本进不去！」
「改颈内静脉穿刺。」叶蓁站在床头，用酒精棉球给伤者颈部消毒。
李红手拿着粗针头，呼吸急促。这可是在毫无B超引导的情况下，在随时会断气的国宝级工程师脖子上扎针。
「深呼吸。找准胸锁乳突肌三角区。」叶蓁语气平稳，没有催促，「你有一次机会。进。」
李红咬紧牙关，找准位置，一针扎下去。回抽，暗红色的静脉血顺着注射器涌入。
「穿刺成功！」李红把留置针推入。
林毅在旁边负责记录生命体徵和连接吸引系统。因为极度紧张，他把主吸引管和备用管的接口接反了，机器半天没吸力。
叶蓁瞥了一眼：「主负压管接左边，备用管接右边。脑子别停，动作别乱。」
林毅猛地惊醒，手脚麻利地拔下管子重新接好。机器发出沉闷的吸力声。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心里的慌乱压下去。
贺主任看着这简陋到极点的手术台，还是觉得太冒险。
「叶大夫，西安那边的专家组已经在路上了。我们能不能先保守治疗，等他们到了再做？不用体外循环停跳心脏，这弹片取出来冠脉肯定保不住啊！」
叶蓁把透照设备推过来。
「等不了。」叶蓁调出刚才的透照胶片，「你看外面这天气，直升机进不来，车队要在沙地里开四个小时。病人的血压现在靠升压药勉强维持在七十，心电图ST段已经有抬高趋势。」
叶蓁指着胶片上那颗反光的亮点：「弹片尖端现在贴着左前降支的外膜。再等下去，不用取，血管自己就会被心跳磨破。等待不是稳妥，是谋杀。」
基地领导站在实验室门口，脸色铁青。梁工是国家绝密项目的核心，如果死在这简陋的手术台上，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就在基地领导犹豫要不要下达手术授权时，病床上的梁工发出一声微弱的咳嗽。
他竟然短暂地恢复了一点意识。
梁工虚弱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不清，嘴唇费力地动了动。
「工程……图纸……封存没有……」
「封存了，梁工您放心！」基地领导红着眼圈回答。
梁工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看向旁边穿着手术衣的叶蓁。
「让……她……动刀。」梁工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这句话，随后再次陷入昏迷。
叶蓁站在手术台主刀位置，低头看着透照定位出来的结果。情况比电话里描述的还要凶险。
这块弹片不是规则的几何形。它的一侧带着细小的金属倒刺，倒刺的方向正好卡在心包的纤维层里。如果硬拔，倒刺会直接把冠脉撕出一个大口子。
「小切口心包窗。局部稳定。逆向旋转退弹片方案。」叶蓁下达指令。
她看着林毅丶李红，还有满头大汗的贺主任。
「所有人，按秒配合。我下指令，你们执行，不许多一句废话。手术开始。」
叶蓁拿起十号手术刀。
探照灯刺眼的光芒下，第一刀精准落下。皮下丶肌肉层被迅速切开，肋间被牵引器撑开。
叶蓁用手术剪小心翼翼地剪开心包。
心包膜分开的瞬间，众人顺着叶蓁的视线看过去。在疯狂跳动的心脏表面，一小块黑色的弹片闪出一点冷冽的寒光。
下一秒，心脏猛地一缩。受心跳牵拉，弹片尖端直接发生偏移。
心电监护仪屏幕上，原本还算平稳的波形猛然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