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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过去，已经来到这里三天。</P>
王言一早就去取了鲜肉回来，无须多言，庄庄便主动帮忙穿起了串。</P>
庄庄来了，徐胜利也就来了。郭宗宝等人没事儿干，也一样过来帮忙。</P>
王言问道：“你们都没事儿啊？我只打算卖一百五十串，哪用你们这么多人帮。”</P>
这伙人真是什么工作都包圆了，研磨调料、穿肉串、清洗工具，如果不是为了掌握好肉块的一致性，王言甚至都不用自己干活了。</P>
“你做得那么好吃，怎么也得三百串啊，直接月入十万，年入百万。”陶亮亮说的很积极，“而且言哥，我觉得只是卖羊肉串太单调了，你干一段时间攒点儿钱，应该直接开个烧烤店，到时候肯定赚大钱。”</P>
“对着嘞，你做的烧烤恁好吃，根本不愁卖，肯定能赚大钱。”郭宗宝又憨厚的笑起来，“到时候你发了财，可别忘了照顾照顾咱们兄弟。到时候我就给你穿串，你看着给点儿钱就行。”</P>
徐胜利说道：“宝哥，你怎么还穿串去呢？不演戏了？”</P>
“嗨，哪能天天有戏演嘛，没戏的时候也不能干待着不是，肯定要想办法赚钱嘞。其实啊，我也清楚，想要演戏出头这辈子是没指望了，还是要找找其他的活计，给我老婆孩子多赚些钱才是真嘞。”</P>
庄庄点头：“这是实在话。”</P>
王言笑道：“实在是实在，就是动摇军心。老郭一说戏演不长久，要找别的活计赚钱，这几个都难受了。不愧是搞艺术的，这共情能力真是没得说。”</P>
郭宗宝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当即打了个哈哈：“我是年纪大了，你们还有大好前途呢，不一样的。你们呐，以后都能成才。你是萨克斯演奏家，你是大画家，你是大编剧，庄庄是大歌唱家，王兄弟以后也是大老板嘞。”</P>
“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王言如此说了一句。</P>
众人拾柴火焰高，大家一起帮忙做事，一百五十串羊肉串都放进了装有冰块的泡沫箱里，又盖上了棉被保温。其他的各种家伙什，也都准备妥当装上了车，只等着晚上出去摆摊就行了。</P>
其他人也都散了去，各自做事。</P>
徐胜利本想邀请庄庄一起出去压马路，结果却被庄庄拒绝，因为她等一会儿还要去上门拜访以前约好的老师学唱歌。</P>
所以徐胜利眼看着王言跟庄庄一起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闲聊，暗暗的咬牙切齿的离开了。毕竟已经说了要出去溜达，他总不好不溜达去了，他也要面子的好不好。</P>
见王言在那百无聊赖的翻看着一本小东北拿过来的杂志，庄庄问道：“言哥，第一天去，你也是第一次做这个，能不能行？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给你帮帮忙。”</P>
庄庄的音乐培训并没有很长时间，也就是一个多小时而已。毕竟是扯着嗓子唱歌，耗力气也费嗓子，总不能喊一天。而她现在又没其他的事情做，索性跟王言这个亲近的人一起出去帮忙，而且她也没干过摆摊的事，也是新奇的人生体验了。</P>
既然庄庄主动提出，王言当然不会拒绝：“可以，你去收个钱，维持一下秩序什么的。这可是个重任，庄庄同志，我能信任你吗。”</P>
“能！保证完成任务！”庄庄还搞怪地敬礼，随即就跟王言一起哈哈大笑了。</P>
……</P>
日头西斜了，天地间蒙了一层滤镜，都是黄色调、红色调了。</P>
已经负担起家庭重任的成年人只是岁数成年了，心中思想怕是也没成到哪里去，同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一般，没甚么大差别。</P>
下班了，他们挂着笑脸，走路的步子大，蹬自行车的好像踩着风火轮，说话声音大，跟上班的状态是绝对不同的。</P>
一辆三轮车从巷子中拐了出来，健壮的年轻人轻松的蹬着车。后边车斗的侧栏上垫了一块板子，还弄了个软垫，庄庄就坐在上边，她两条腿晃啊晃，夕阳也为她点缀。</P>
“这个时候感觉京城很真实。”庄庄在后边大着嗓门说道。</P>
“感觉到这里也都是普普通通的人民群众，大家都在为生活奔波的真实感了？”</P>
“是啊，以前想到京城，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那些宏伟、宏大的人和事，现在这样在人海里，感觉才具体。”</P>
王言捧哏：“不愧是搞艺术的，就是不一样，说话这么有深度。”</P>
“你又打趣人。”庄庄轻轻拍打着王言坚实的后背。</P>
如此一路闲聊着，很快就到了中关村附近的饭店一条街。</P>
王言到的时候，这里已经很热闹，路两边的店铺开的几乎都是饭店，附近的路边还有许多摆摊的。</P>
也没看到有谁来管理，只是好位置都已经被人占去了，于是王言选定了稍稍偏些的位置摆摊。</P>
“没关系的，言哥，你烤的羊肉串那么好吃，哪怕位置不好也不会有太多影响，酒香不怕巷子深。”庄庄很会提供情绪价值，就怕王言受到影响，一边帮忙收拾东西，一边宽慰起来。</P>
旁边是个卖凉皮的男人，没有生意，正坐在那抽烟喝啤酒呢，听见了庄庄的安慰，不由得笑了起来。</P>
“兄弟，你媳妇可真不错，恩爱。”</P>
庄庄连连摆手：“大哥，你误会了，我们就是朋友。”</P>
“谁家朋友跟人出来摆摊啊？早晚的事儿。”男人不理会庄庄的尴尬，说道，“兄弟，看着面生，以前没来过这片吧？”</P>
“岂止是没来过这片，来京城也才第三天。”王言架着烤箱，说道，“摆摊更是人生第一回。”</P>
“嚯，那你胆子真大，什么都不打听，直接置办这么多东西就来了？”</P>
“怎么着，大哥，这边还有什么说道？”</P>
凉皮男人抽了一口烟，摇头说道：“哪有什么说道啊，就是讨生活的斤斤计较。这么多摆摊的，总有不好惹的人。你占了人家地方，或是生意好了旁人看着眼气，都给你使坏，跟你过不去。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买东西，也总有不好伺候的人。</P>
我看你挺年轻的，也就二十多岁吧？这时候学点儿手艺什么的也来得及，干什么都比在这摆摊受气强。”</P>
王言憨笑：“我也不知道那么多，先摆着看看。我要是不摆，我怎么知道这活不好干呢。”</P>
“你说的倒是也对，要是都听别人的话，这世界也就不这样了。”凉皮男人惆怅的吐着烟。</P>
“大哥真有文化，说话有水平。”</P>
“对，好像哲学家。”庄庄也跟着王言一起夸，真是给这凉皮大哥夸的合不拢嘴。</P>
不过大哥也还击了，他总说庄庄漂亮贤惠，是王言的福气。每当这个时候，庄庄就要嗔怪的看王言了，怪王言不解释，王言只是哈哈一笑就糊弄过去了。</P>
待到升好了炭，哪怕没人买，王言也还是弄了十串羊肉串开烤。酒香不怕巷子深，他得先香起来嘛。</P>
最先香到的不是别人，正是隔壁的凉皮大哥。</P>
“兄弟，你这羊肉串烤的真好啊，闻着就香。不是添什么佐料了吧？”</P>
“怎么可能呢，都是一大早买的新鲜肉，串完就冰上了，腌都没腌。”王言简单讲述了一下过程，还给这大哥看了冰着的肉串。</P>
“那你打算卖多少钱？”</P>
“一块钱一串。”</P>
……</P>
凉皮大哥沉默了一下，又看着不远处明显是循着味道过来的人，点头道：“这个价格可不便宜啊。”</P>
“我是扎实用料，物有所值，爱买不买吧，总不能强求。”王言随手拿了一串递给凉皮大哥。</P>
后者接过去以后，竹签子上挂着的肉渣都嗦干净了，瞪大眼睛看着王言。</P>
“是不是物有所值？”</P>
“太好吃了，你真没放佐料？”</P>
王言摇头：“我还没活够呢。”</P>
这时候，一行四人，三男一女走了过来。他们在摊位面前抽鼻子：“就是这。老板，你这羊肉串可真香，怎么卖的？”</P>
庄庄主动迎过去：“一块钱一串。”</P>
“一块？这么贵？”</P>
“用得肉是早上现杀的，串好了以后就冰镇保存，最大程度的锁住羊肉的鲜味……”庄庄学着王言讲的那一套词，最后一个物有所值结尾。</P>
“来二十串，我请客。”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说话，掏了二十块钱递给了庄庄，过程中还看了一眼那个姑娘。</P>
王言先捡了四串给他们吃，还剩下五串，他自己吃了一串，给庄庄分了四串。</P>
于是等着吃的人又说‘老板娘，老板对你真好’……</P>
但是庄庄已经没心思想别的了，因为等王言又烤了十六串以后，味道发散的更大，来的人更多。庄庄要跟他们解释为什么卖一块钱，劝人买两串尝尝。</P>
也是因为羊肉串比较贵，一次性买十串二十串的人还是太少，多是零星一两串。这样就增加了收钱、找零的活，一会儿的时间庄庄就已经累出了汗。</P>
被昏黄的路灯照耀，汗珠也晶莹起来，一种积极向上的活力扑面而来……</P>
庄庄大声的说道：“没有了，已经卖没了。第一次出来摆摊，只准备了一百五十串，明天我们准备三百串，没排到的就散了吧。明天晚上五点，我们还在这里……”</P>
定制加长的烧烤箱上，是密密麻麻的一排羊肉串，烟气升腾，羊油低落下去，噼里啪啦的响。中途王言不断的翻转、涂料，香味更加激发出来。</P>
这里不知不觉的已经火爆起来了，甚至旁边的凉皮大哥生意都有所好转。这就是烧烤王的实力。</P>
调味料的特殊搭配是一个原因，同时王言本身也是厨艺大师，在烧烤这方面，从最初的羊肉选择、处理，以及烧烤时候的火候掌控，工序过程，也都是相当重要的。</P>
换一个烧烤师傅来，一样用着王言的调料，却也绝对烤不出他的好味道……</P>
在王言烧烤的时候，庄庄一边给人包装，一边不时的还要问问王言渴不渴，或是弄着扇子给王言扇风。排队等烧烤的男同志们看得可是分外眼热，这简直是烧烤西施了。</P>
如此一番忙碌，从摆摊到结束没到一个半小时，羊肉串全部卖光，王言二人在旁边凉皮大哥艳羡的目光中收摊撤退。</P>
还是如同来时那样，王言蹬三轮，庄庄坐在侧栏上。</P>
“想到了会卖得好，没想到卖这么好，竟然才这么一会儿就卖没了。这么看，明天三百串可能都不够。言哥，你发了！”</P>
“小赚小赚，没有你我还真忙活不过来。”王言说道，“为了庆祝咱们第一天就这么成功，咱俩下馆子搓一顿去。”</P>
“我不饿，言哥。”</P>
“那也吃一口，我饿了。再说你也辛苦忙碌，我得感谢你。”</P>
“不用那么客气的言哥，要不是你帮我……”</P>
王言打断了她的话：“大家互相照应嘛，你要总说我帮你，那就没意思了，好像我是挟恩图报一样。”</P>
庄庄没说话了，只是坐在后边来回晃着腿。</P>
虽然庄庄说着不饿，但其实也没吃什么东西。晚上只简单吃了一碗面条，摆摊的时候又吃了四串羊肉串，只是没有饥饿感，却不是不能吃。</P>
现在王言一起吃饭，几筷子下去庄庄就开了胃，跟着王言一起大快朵颐。</P>
毕竟才认识，也没聊什么特别的，互相打问了一番家庭状况，聊一些成长趣事之类。也在这时候，庄庄知道了王言的悲惨身世，再看王言，就看到了东北的冷风中傲寒的青松，形象一下子又拔高了数倍不止。</P>
等到两人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回到冬去春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小东北都要关大门了。</P>
“你们两个怎么才回来呢？怎么样啊？”小东北很积极的帮忙搬着三轮车。</P>
“那是相当的好哇。”王言略显夸张。</P>
庄庄笑容灿烂，语气雀跃：“都卖光了。”</P>
“我就说肯定差不了。你们是不知道，晚上还有人过来问呢，就想吃这一口羊肉串。”</P>
说了几句，小东北说道：“对了庄庄，有个事儿给你说一下。”</P>
“你说。”</P>
“这不是下午你们出摊没一会儿，我就带着一个姑娘来看房了，就安排到了你的房间里。我也是想着告诉你一声，免得你一会儿回去吓着。”</P>
“谢谢你，小东北。”庄庄说道，“你要不说，我还真可能被吓一跳。人怎么样？好接触吗？”</P>
“还好吧，我看人你还不信吗？肯定不是坏人，就是各人有各人的性格，大家都得互相磨合。你看我老乡他们那屋磨合的多好。”</P>
庄庄都无语了：“你确定吗？”</P>
小东北当然不确定，打了个哈哈：“你那屋新来的室友也是个大美女，还是个演员呢，说是演过什么游击队的电影。行了行了，你们赶紧回去吧，快好好休息，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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