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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去大半个月，多杰回来了。</P>
他甚至都没在家里多呆，就直接跑到公司，找到了正在坐班的王言。</P>
“成了！”</P>
多杰很兴奋，声音很大，他回来第一时间就来跟王言分享好消息。他认为申请保护区的事情能成功，王言居功至伟。</P>
王言写的文章阐述了博拉木拉的重要性，同时也因为文章的火爆让全国人民都看到了博拉木拉。如此又经历了种种事情，经过了重重考量，终于将保护区的事情落实下来。</P>
“王言，博拉木拉要成立国家级保护区了。”多杰似乎生怕王言不明白什么成了，紧跟着又补充了一句。</P>
王言也是哈哈笑，猛夸多杰，说他这么多年的坚守终于有了一个好结果。</P>
“说什么时候下文件了吗？”</P>
“下个月吧。”多杰想了想，说道，“也不太确定，毕竟涉及到保护区的制度、人员、财务之类的，具体落实，怕是还得一阵子。”</P>
“今年入冬之前，有个半年的时间怎么也落实了。”王言又问道，“事情都要定下来了，领导们没问问你的想法吗？”</P>
“问了，要把我调到新成立的保护区管理处，让我负责相关事宜，我同意了。”</P>
“那不是升官儿了嘛。”</P>
这种单位是处级单位，让多杰负责相关事宜，那就是负责行政的二把手，上级再派来一个书记总领。多杰自然也顺便就成了正处级干部。</P>
王言拍手恭喜，“我之前就说，把一件事做好就是成功。你看看，多杰，你现在不仅实现了保护博拉木拉的想法，做着自己最喜欢的工作，而且自己的级别也上去了，简直是两全其美。”</P>
多杰笑得合不拢嘴：“我也没想到事情能这么顺利，直接就成功了，这都是你的功劳。我在首都，别人问的最多的就是你，博拉木拉都得排在第二。尤其是那些大学生，他们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这样选择与坚持。更好奇你是不是真的杀了那么多人。”</P>
第一次巡山就与盗猎分子交火，并枪杀四人，这个战绩王言是写了文章的。后来随着他进山越来越多，事情也越来越大，杀的人也就不断增多。</P>
本地人首先就对他的传奇故事百般的渲染传播，他本身杀了不到三十人，但是在本地群众的嘴里，却是打底杀了五十。</P>
而外来的游客们再打听，本地群众夸大传播，一说就是杀了六七十人。这些游客回去以后，谈及王言杀人的事情，就又扩大了些，成了百八十人。</P>
时至今日，王言在外面已经是手上打底一百条人命的绝世狠人了。</P>
人们不愿意相信，在王言描写的无法无天的博拉木拉之中，竟然才只杀了不到三十人。那么多的犯罪分子，机枪扫射一梭子都不止干死十个人。</P>
人们普遍相信的是，一定是王言以及玛治县政府考虑到影响，从而将真实的数字虚报了。</P>
想到这些事情，王言不禁莞尔：“都是以讹传讹，可把我害惨了。现在还不时的有游客问我，我是不是真杀了一百多人，不管我怎么解释，他们都不信。”</P>
说笑了几句，多杰又叹了一声：“我去了保护区管理处，你这边压力怕是要大了。”</P>
“你是说林培生、冯克青他们？”</P>
多杰点头：“主要还是林培生，我以前还是比较了解他的，没想到他竟然走上了今天这条路。”</P>
“这种事情哪里说得明白。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人也不是一天就腐败堕落的。他的事情我也打听了一下，说是以前也挺办事儿的，有人也给他送东西什么的。一来二去的，他也不当回事儿了。”</P>
“你也小心吧，那个冯克青就不是什么好人，他每次找你，你都是来者不拒，要是什么时候翻了船，可没有后悔的机会。”</P>
王言表示听取多杰的嘱咐，而后又说了一下先前林培生要往公司里塞人，被他给顶回去的事情。</P>
听过以后，多杰更失望了：“咱们还没找他的麻烦呢，他先看咱们不顺眼了。也是，他看我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你来了以后也没听他的指示，他对你有意见也正常。那这么看，我走以后，你想当总经理怕是难了。”</P>
王言哈哈笑：“这你大可以放心，县里绝对不会这么干。我是上边挂了号的人，玛治县的好局面又有着我相当的功劳，我做总经理也才正科而已，还不到压我的时候。了不起就是再配个书记，选一个常务来兼任，但我想应该也不会有人愿意来。”</P>
公司完全是他的一言堂，谁来都不好使。哪怕派个书记来，也只是名义上的一把手而已，半点权力都没有。但凡想要搞点儿动作，搞不好王言随便使个坏就把人给坑了。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没人愿意来。</P>
而且从另一方面来说，给公司配上了书记，那王言下一步岂不是直接就成书记了？</P>
相当一部分人还是希望王言离开公司的，这是一块大肥肉，沾上边就赚钱，进来管理那就有权。</P>
人们总喜欢捡现成的，觉得自己到了那个位置上肯定能舒舒服服。却不会去想，那些业务都是王言一家家跑出来的，机器都是王言大老远跑出去货比三家。目前的业务开拓，也主要是王言自己在沟通。</P>
三五年之内，在公司没有肥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离开了王言，那么公司大概率是入不敷出，最后又来个改制关停之类的。到时候处理这公司这一个烂包袱，反而还能成为当时领导的政绩。</P>
搞坏了品牌，搞坏了公司的好局面，全县农牧产品、手工产品大掉价，人民收入降低，或许还败坏了旅游的口碑。但是这个过程中，一些人捞了好处，可能还靠着粉饰太平得到了升迁。</P>
只有后公司时代，玛治县人民群众缅怀从前的王言时代，跟家里的子女们讲以前玛治县的辉煌。没人知道，为什么好端端的就成了这个样子，更加没人会为此负责……</P>
多杰也明白了王言的意思，随即笑道：“那我就恭喜你了，我走了也是给你让位置，好事。”</P>
显然，多杰对公司没有一点儿归属。尽管是他创建的公司，但他的公司只有巡山队。</P>
于是多杰说道：“王言，到时候我可能得从公司调几个人。”</P>
“老贺、老韩他们？随便你安排，我这里无所谓。而且真说起来，其实他们走了反而还更好。下边还有不少人盼着编制呢，他们走了，编制就空出来了，我还能安排一些人上来。”</P>
“行，那我问问他们的意思。”</P>
……</P>
待到多杰在家休息了两天，巡山队众人就招呼着多杰进山了。在黄昏之时，到了已经建设完毕的第一个保护站。</P>
在保护站门口的牌子上，正蒙着红绸子。而后在多杰复杂的目光中，众人揭开了红绸子，露出了下边的牌子，上面正写着‘万玛多杰保护站’。</P>
在揭牌的时候，邵云飞操着相机在一边咔咔咔的使劲拍摄记录，这是相当珍贵的一幕了。扎措、桑巴等人全都在场，王言这个大忙人都过来了，属于是巡山队全家福了。</P>
如同之前众人所说，多杰先是极力反对自己的名字来命名保护站，众人一番苦劝，还说第二个保护站是王言的名字，不是他自己一个人出头。</P>
王言和多杰都活着呢，拿名字做保护站的名字，当然不太好，别人也会有多余的想法。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之后的保护站的名字是贺清源、扎措、桑巴、老韩等人，甚至白菊都有。</P>
也是知道了这些，多杰这才勉强接受。</P>
而后跟众人热闹了一阵子，多杰就沉默的看着保护站了，他好多年都为了这一个目标在努力，如今到了收获的日子，内心之中的繁杂实在不足为外人道，沉默着自己思想，自己享受。</P>
众人在保护站的外面点燃了篝火，吃着肉、喝着酒、唱着歌、跳着舞，庆祝着他们事业的成功。</P>
就在这时候，贺清源抬起了手指向了沉默着的多杰。</P>
见众人都看到了多杰的状态，贺清源说道：“来吧，给钱给钱。”</P>
贺清源招呼着众人掏钱，他们之前打赌了，一人十块钱。差不多是他们一天的工资，玩的不小了。</P>
扎措等人不甘心的掏出了钱，重重的的拍在贺清源的手上。</P>
“回头去我家里喝酒。”贺清源甩着钱，笑得灿烂极了。</P>
老韩嚷嚷着说一定要把十块钱给喝回来。</P>
“怎么了？”直到了这时候，多杰才回过神来。</P>
听众人讲了一番之前打赌的事情，多杰哭笑不得，同众人笑闹一番过后，说起了保护区管理处的事情。</P>
“正好人挺全的，我跟你们说一下……之后要成立保护区管理处，我打算带一些人过去，你们都是巡山队的老队员，也都是有编制的，想不想去那边跟着我继续在博拉木拉做事？”</P>
贺清源等人刚要说话，多杰便摆手，“保护区成立还又一段时呢，不着急决定，回头你们好好想一想。等到时候想去的来找我，不想去的就算了，也不强迫。”</P>
他们又齐刷刷的看向王言，后者正香喷喷的啃着牦牛肉呢：“都看我干什么？你们不会以为我不放你们走吧？</P>
我之前就跟多杰说了，你们要是走了反而是好事，毕竟空出了编制嘛，虽然其他合同工的待遇也都差不多，但有编制还是感觉不一样，就像当初的你们一样。”</P>
“哎，不是我们，是老贺，是桑巴……他们一直就想要编制，老贺还骗旺姆说他是干部呢。”扎措跟其他人划清界限。</P>
桑巴哼道：“那是谁有了编制以后，整天跟人炫耀，张嘴闭嘴就拿编制说事儿？”</P>
“那是因为你最想要编制，但是你又没有，这样你才会羡慕我。”</P>
扎措是第一批入编的，当时巡山队被围杀，就他一个人肩膀中枪，有了编制以后第一个就给了他。</P>
当时多杰为了考虑到巡山队整体的军心，没有把编制都给这一队人，所以桑巴当时并没有入编，很是受了一阵子扎措的打击。</P>
闹了一会儿，王言认真的说道：“其实你们跟着多杰去那边要更好一些，管理处将来是归属于天多市，业务上受省林业局还有公安厅指导，你们的编制是很稳的，之后也不会拖欠你们的工资，单位也不会黄了。</P>
但是在经济发展公司就不一样了，现在这里已经成了一块肥肉，我早晚是要走的。到时候别人接受瞎搞一通，搞黄了公司，那你们就像我之前说的，有编制但是没多少工资。就是你们去县里闹，又能闹出什么结果？</P>
我这可是实打实掏心窝子的话，你们自己好好考虑吧。不管怎么样，你们想走，我不拦着，你们想留，我也不能赶人不是。来来来，喝酒喝酒，时间多着呢，慢慢想去吧，别在这愁眉苦脸，好像生离死别一样。”</P>
今夜是个好天气，没有云层遮挡，可以看到天空中繁星点点。夜空之下，篝火燃烧着，巡山队的众人又高乐起来，载歌载舞。</P>
此时此刻，他们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他们没有烦恼……</P>
一个月之后，政府下了红头文件，将博拉木拉设为国家级保护区。同时一份文件到了玛治县，调任多杰为保护区管理处的处长。</P>
而后多杰见了上级派过来的书记，是一个老干部了，来这边属于退休前的修养，毕竟相对来说，保护区的工作并没有那么难做，工作强度也不大。</P>
紧接着多杰开始协同有关部门，组建完善保护区管理处，组织架构经过了一些调整，各种的人员从各处补充过来，在冬天来临前，保护区管理处算是正式落定，开始有组织的大规模封山。</P>
甚至还有部队过来，在外面设卡，在山里拉练，很是抓了不少人。</P>
贺清源等人都做出了选择，都跟着调去了管理处。甚至于公司原本的巡山队的成员，也有相当一部分人跟了过去，都成了林业警察。甚至连白菊这个玛治县公安，也跟着调过去了。</P>
留下来继续跟着王言的，是扎措和桑巴。</P>
这并不出乎意料，扎措是不想离家太远。桑巴对巡山没太多追求，现在跟着王言很安稳，看起来也很有前途，又离家更近，所以他也不想走。</P>
而且另一方面来说，以后他们再想调走，多杰那里也是能帮上忙的，都很从容。</P>
至于王言自己，则是十分顺利的成为了玛治县经济发展公司的总经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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