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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过废墟,卷起带着焦糊味和血腥气的烟尘。
远处,八岐大蛇还在九龙焚天的金色火焰中翻滚哀嚎,只是声势越来越弱,那恐怖的嘶吼也变得有气无力。这边,刚刚发生了一场超越时间与常理的抹杀,安静得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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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序张着嘴,保持着目瞪口呆的姿势,感觉自己的下巴有点脱臼的风险。他看看徐福消失的那个光溜溜丶仿佛被无形熨斗烫平了的浅坑,又看看那道依旧背对自己丶负手而立丶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蚂蚁的玄黑虚影。
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麽?
那个差点把自己抽成人干丶活了两千多年的老妖怪徐福,那个阴险狡诈丶暗算偷袭丶还惦记着把自己炼成仙丹的老鬼……就这麽没了?
被这位大佬……看了一眼,然后……按了一下?
没有特效,没有音效,没有惨叫(最后那声不算),甚至没有过程。
就像黑板上的粉笔字,被值日生随手擦掉了。
乾净,利落,且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理所当然」。
陈序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场全息投影的历史纪录片,而纪录片的主角此刻就站在他面前,虽然只是个虚影,但那气场……他毫不怀疑,如果这位大佬愿意,一个眼神就能让自己也变成黑板上的粉笔字,还是被擦掉的那种。
「系……系统?」陈序在脑海里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还有点发飘,「刚才……我不是出现幻觉了吧?徐福……真没了?被始皇帝……呃,陛下的虚影……给『按』没了?」
【根据能量波动扫描及存在性确认,目标『徐福』及其关联邪器『蛇头杖』,已从当前时空维度彻底抹除,魂飞魄散,无任何残留。抹除方式:未知高阶法则层面操作。执行者:传国玉玺碎片内蕴『始皇嬴政』皇道意志烙印。】系统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比平时更加一板一眼,但陈序总觉得那平稳底下,似乎也藏着一丝……敬畏?或者说,是面对更高层级存在时的逻辑性沉默?
「法则层面操作……抹除……」陈序重复着这两个词,感觉自己的修真知识体系受到了严重冲击。他知道修炼到高深境界能移山填海,能长生久视,但像这样轻描淡写丶仿佛言出法随般将一个存在了千年丶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比他深)的老怪物从世界上彻底「擦掉」,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这比核弹洗地还离谱,核弹好歹有蘑菇云,这连灰都不剩啊!
他这边还在进行着世界观重塑工程,那边,负手而立的始皇虚影,缓缓转过了身。
依旧只是虚影,面容模糊,看不清具体五官,但那双眼眸,如同蕴藏着无尽星河,深邃丶平静,却又带着一种俯瞰万古丶执掌乾坤的无上威严。目光落在陈序身上,没有审视,没有压迫,只是平静地「看」着,却让陈序感觉浑身上下丶从里到外丶连元婴带灵魂都被看了个通透,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咕咚。
陈序又咽了口唾沫,这次是紧张的。他赶紧手脚并用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不管怎麽说,面对这位大佬,躺着说话实在太不礼貌,也太没安全感了。可他刚一动,浑身就跟散了架又被重新拼凑起来一样,到处都疼,尤其是丹田和识海,虽然玉玺碎片散发的暖流在持续修复,但刚才被弑龙锥侵蚀的伤害和透支的本源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
结果就是,他撑起一半,手一软,又「噗通」一声趴回了碎石堆里,姿势相当不雅观,脸差点埋进灰里。
陈序:「……」
完了,这下丢人丢到两千年前了。在千古一帝面前表演狗吃屎,这算不算青史留名?虽然可能是另一种方式的「名」。
就在陈序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让系统把自己也「抹除」了算了的时候,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凭空出现,托住了他的身体,将他轻轻扶起,让他稳稳当当地站好,甚至还顺手拂去了他脸上和身上的尘土。
陈序一愣,抬头看向始皇虚影。
大佬依旧面无表情(也看不清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像是看到了什麽有趣又无奈的东西。
「后生小子。」
始皇虚影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丶带着金石质感的威严之音,但似乎……比刚才对徐福说话时,少了几分漠然,多了些许难以言喻的意味。
「你,很好。」
三个字,平平淡淡。
但听在陈序耳朵里,却如同仙音缭绕,差点让他原地蹦起来(如果腿不软的话)。被千古一帝夸了!虽然不知道夸的是哪方面——是夸他勇斗八岐大蛇?还是夸他差点被徐福弄死?或者是夸他刚才趴地的姿势很有创意?
「呃……谢……谢谢陛下夸奖?」陈序脑子一抽,下意识地抱拳行礼,然后觉得不对,这抱拳礼是不是秦汉之后才流行的?赶紧又改成……改成啥?拱手?作揖?还是直接跪下?他有点慌,感觉自己像个第一次见导师的笨学生,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始皇虚影似乎并没有在意他蹩脚的行礼,目光微微下移,落在了陈序胸口——那里虽然玉玺碎片已经悬浮在外,但贴着皮肤的位置,似乎还残留着与碎片紧密相连的某种气息烙印。
「传国玺碎片,择主于你。九州龙脉,亦认可于你。百万英烈不屈之念,更汇聚于你身。」始皇虚影的声音不疾不徐,却仿佛在陈述某种天地至理,「你之前所为,朕,看到了。」
陈序心头一震。看到了?从什麽时候开始看到的?是玉玺碎片被激发的瞬间?还是更早?大佬您老人家不是一直在碎片里沉睡着吗?难道一直在暗中观察?
仿佛看穿了陈序的心思,始皇虚影继续道:「朕之意志,与此碎片同源。你持此碎片,行护佑华夏丶涤荡妖邪之事,气运交感,朕自有所感。今日,你以凡躯引龙脉,聚民心,斩邪秽于东瀛,勇气可嘉,心志可勉。」
凡躯……陈序嘴角抽了抽,大佬您眼光真高,我这元婴期修为在您眼里还是凡躯……不过能被夸「勇气可嘉,心志可勉」,好像也不错?等等,大佬说「斩邪秽于东瀛」?指的是八岐大蛇?可那玩意儿还在火里扑腾呢,没死透啊?
陈序偷偷瞄了一眼远处还在燃烧的金色火海,和火海中气息越来越弱的八岐大蛇。
「然,」始皇虚影话锋一转,目光似乎也随着陈序的视线,扫了一眼那头奄奄一息的凶兽,那目光中不带丝毫情绪,仿佛看的不是一头能掀起灭国灾祸的妖魔,而是一堆等待处理的垃圾,「徐福此獠,窃取神州龙脉分支,滋养此等孽畜,污秽地脉,其罪当诛。你今日之举,虽引动朕之烙印,亦是机缘巧合,气运所锺。」
陈序听着,大概明白了。意思是,我干掉邪秽(虽然还没彻底干掉),引动龙脉共鸣,才机缘巧合唤醒了您老人家留在玉玺碎片里的这缕意志。而徐福这老小子,不仅自己叛逃,还偷了华夏龙脉的分支(难怪樱花国这破地方以前能有点气运)来养八岐大蛇这种脏东西,污染地脉,罪大恶极,所以您顺手把他给扬了。
逻辑通顺,没毛病。
「朕之意志,留存世间已久,本源所剩无多。」始皇虚影的声音似乎比刚才又微弱了一丝,身影也似乎更加虚幻了些,「今日显现,诛此逆臣,已耗大半。此间事了,朕之此念,亦将散去。」
啊?陈序一愣,心里有点着急。这就散了?别啊大佬!您还没告诉我怎麽彻底搞定那头八岐大蛇呢!还有,您这缕意志散了,这玉玺碎片以后还能用吗?我还没抱够大腿呢!
仿佛再次看穿了他的想法,始皇虚影那双深邃的眼眸,似乎微微「弯」了一下,像是闪过了一丝极其淡薄的笑意。
「此孽畜本源已被你真龙之炎重创,邪秽根基已毁,如今不过是垂死挣扎,凭一口气苟延残喘。」始皇虚影的目光再次投向八岐大蛇,语气平淡无波,「你体内龙脉之气虽损耗甚巨,然根基尚在,又有此碎片温养,假以时日,自可恢复。至于此獠……」
他略一停顿,虚影抬起手,对着远处火海中气息萎靡的八岐大蛇,隔空,轻轻一点。
没有光华,没有声响。
但陈序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沉寂的丶被徐福差点打散的玉玺碎片,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一缕比之前更加精纯丶更加凝练丶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权柄的淡金色气息,如同游丝般飘出,以陈序无法理解的方式,跨越空间,瞬间没入了八岐大蛇那庞大的躯体之中。
下一秒。
八岐大蛇八颗正在无力扭动的头颅,同时猛地一僵!
它那猩红的竖瞳中,原本的暴戾丶疯狂丶痛苦,瞬间被一种更深层次的丶来自灵魂本源的恐惧所取代!它似乎想挣扎,想嘶吼,但庞大的身躯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连最细微的颤动都无法做到。
然后,在陈序惊愕的注视下,八岐大蛇那山岳般的身躯,从被始皇虚影「点」中的地方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细微的丶闪烁着暗淡灰光的尘埃。
不是焚烧,不是崩解,就是最简单的「化为尘埃」。
如同经历了亿万年时光冲刷的沙雕,风一吹,便消散于无形。
火焰丶妖气丶残存的邪秽……一切与之相关的东西,都在那淡金色气息掠过之后,彻底湮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
那头让陈序拼尽全力丶手段尽出丶差点同归于尽才重创的八岐大蛇,就这麽……没了。
乾净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地面上那直径数千米丶深不见底的巨坑,以及周围一片狼藉丶宛如末日废土的东京城区,还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并非幻觉。
陈序的嘴巴,再次不受控制地张大,这次能塞进一个鸭蛋。
点……点一下就没了?大佬您刚才按死徐福好歹还抬了下手,这次就隔空点了一下?这八岐大蛇还不如徐福有排面?不对,重点是,这效率也太高了吧?!您早出手啊!我何苦打得那麽辛苦,差点把自己都搭进去!
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始皇虚影做完这一切,身影似乎又透明了几分,几乎要融入周围的光线里。他收回手,再次看向陈序,这一次,目光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一些。
「你,很好。」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但这次,语气似乎更加……温和?也许只是错觉。
「持此碎片,护佑神州,勿负朕望。」
声音依旧直接在陈序识海中响起,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缥缈和疲惫。
「此间因果已了,此缕残念,亦当归去。」
「后世小子,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那道玄黑冕服丶头顶十二旒的巍峨虚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被风吹散,开始缓缓变淡丶变透明。
「等等!陛下!」陈序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或许是意识到这是最后的机会,连忙开口喊道,「晚辈还有很多不明白!这碎片……这传承……徐福说的龙脉分支……还有……」
他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涌到嘴边,但始皇虚影只是用那双逐渐淡去丶却依旧深邃的眼眸,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中,有期许,有勉励,有一丝淡淡的欣慰,还有一种陈序无法完全理解的丶属于千古帝王的孤独与深邃。
没有回答。
虚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细微的金色光粒,如同萤火虫般,在空中盘旋了一瞬,然后大部分如同乳燕归巢,涌回了陈序胸前悬浮的那枚玉玺碎片之中。只有极少部分,如同星辰般,融入了陈序的身体,消失不见。
玉玺碎片轻轻一震,散发出的温润金光收敛,重新变回了那古朴不起眼的样子,「嗖」一下,自动飞回,贴在了陈序的胸口。熟悉的暖流再次涌遍全身,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厚重,更加……亲切?仿佛那碎片不再是外物,而真正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陈序站在原地,还有些发愣,脑子里乱糟糟的。
大佬走了?就这麽走了?话都没说几句,问题也没回答,就留了句「好自为之」?这售后服务不到位啊!差评!
哦,不对,大佬还顺手帮他把八岐大蛇这个最大的麻烦给解决了,虽然方式简单粗暴得让人有点……羡慕嫉妒恨。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温热的玉玺碎片,又看了看徐福消失的那个浅坑,再看看八岐大蛇彻底湮灭后空荡荡的巨坑上方……
偌大的丶已经成为废墟的战场中央,只剩下他一个人站着(虽然站得有点晃),还有远处那熊熊燃烧丶但失去目标后正逐渐熄灭的金色火焰,以及更远处,死寂一片丶偶尔传来零星爆炸和哀嚎的东京残骸。
风,依旧吹着,带着焦糊丶血腥和尘埃的味道。
陈序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感觉像做了一场光怪陆离丶惊心动魄的梦。
梦里,他差点被一条八个脑袋的蛇当点心,又被一个两千岁的老鬼偷袭差点抽成人干,最后被千古一帝的虚影救了场,并亲眼见证了什麽叫「一眼不合就抹杀」和「点一下就没」。
现在,梦醒了。
蛇没了,老鬼没了,大佬也没了。
就剩他一个,站在废墟里,浑身是伤,真元枯竭,累得像条狗。
哦,对了,还有系统。
「系统……」陈序有气无力地在脑海里呼唤,「徐福没了,八岐大蛇也没了,我这……算完成任务了吧?终极任务『覆灭樱花国』……好像还没完成?樱花国还在啊,虽然首都可能快没了……」
【检测到主要威胁『八岐大蛇』及幕后黑手『徐福』已彻底清除。樱花国地脉邪秽污染源已净化。宿主当前状态:重伤,本源受损,元婴萎靡,真元枯竭,肉身多处崩溃性损伤。】系统迅速给出了评估,【建议立即觅地疗伤。终极任务『覆灭樱花国』判定标准未达成,需宿主自行确认。】
「自行确认?」陈序皱眉,看着四周宛如地狱的景象,感受着脚下大地方才被八岐大蛇肆虐丶又被大佬「点」了一下的馀波震荡,「这还不算覆灭?东京都快成历史名词了。」
【『覆灭』定义需包含:主要威胁清除,樱花国丧失组织性抵抗能力及重建基础,对华夏潜在威胁永久性解除。根据当前扫描,樱花国政府及武装力量仍部分存在,民间有生力量尚未完全清除。】系统一本正经地解释。
陈序无语。好吧,系统还是那个死板的系统。看来还得自己动手,把剩下的事情「了结」一下。
不过在那之前……
他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碎石上,龇牙咧嘴地倒吸凉气。全身上下没一处不疼的,丹田空荡荡,元婴蔫耷耷,连抬根手指头都费劲。
「算了,天塌下来也得先喘口气。」陈序嘟囔着,从储物戒指里摸出最后几颗疗伤和恢复的丹药,看也不看全塞进嘴里,也顾不上脏,就这麽坐在废墟里,开始默默调息。胸口玉玺碎片持续散发着温润的力量,滋养着他乾涸的经脉和受创的元婴,修复速度比他自己运功快多了。
他一边疗伤,一边忍不住回想刚才始皇虚影那轻描淡写的两下。按一下,徐福没了。点一下,八岐大蛇没了。
这到底是什麽境界?仙?神?还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玉玺碎片里竟然藏着这麽牛的大佬意志,以前怎麽没发现?是这次被徐福的弑龙锥刺激了,还是自己龙脉灌顶引动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还有徐福说的「龙脉分支」丶「不死仙丹」……始皇陛下最后那句「此间因果已了」又是什麽意思?
一堆问号在陈序脑子里打转,但他现在实在没精力去细想。当务之急是赶紧恢复一点力气,然后……想想怎麽把这「覆灭樱花国」的终极任务给「了结」了。
他抬头,望向远方。虽然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和浓烟,但他知道,这个国家,还没有完全「熄火」。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陈序叹了口气,感觉肩膀上的担子一点没轻。不过,比起刚才同时面对八岐大蛇和徐福的绝境,现在这局面……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至少,最大的两个麻烦,已经被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热心大佬顺手解决了。
他拍了拍屁股下的碎石,咧嘴露出一个带着血污却异常灿烂的笑容。
「那麽,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