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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东是开车来的，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就停在路口。
当主任了就是不一样，车的级别都高了。
上了车，他往城中心开，路上闲聊了几句话。
车停在一家饭店门口，门面不起眼，但里面收拾的很干净。
赵东显然是熟客，跟老板打了个招呼，就进了里头靠里的包间。
点了四个菜一个汤，要了一壶茶。
等菜的时候赵东也一直跟我闲聊，问我最近手头有没有什么好东西，问我生意怎么样。
我也顺着他说，时紫意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喝茶，偶尔插一两句话。
菜上来了，赵东夹了两筷子，又喝了一口茶，看了看包间的门，确认关好了，才放下筷子。
“老弟，我这次来，其实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我手中的筷子没停：“你说。”
“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有些事我不方便出面。”
他压低了声音，身子往我这边倾了倾。
“上个月我们局里接到一条线报，说冀北那边有一处古墓，可能是个大墓，当时线人看到了几块墓砖，砖上有纹饰，拍了照片，我找人看了，说是西汉的。”
我夹菜的手停顿了一下。
“我也悄悄派人去了一趟，那片地方确实有封土堆，但地面上的标记不明显，不是专业的人看不出来，问题是那地方在村子边上，周围都是庄稼地，白天人来人往，晚上也有人看青的，我派的人去了两次都没法动手。”
“你想让我去探？”
赵东点了点头。
“我也不瞒你，这活有风险。第一，这墓的规格高不高，里面有什么东西，现在都不清楚。第二，那地方是村民的地，我们要是大张旗鼓的进去，村里人肯定要闹。第三，我的身份要是出面，万一走漏了风声，上面查下来我兜不住。”
他说完看着我：“所以我想找个人去探一探，先不用大动，就看看墓道的在哪个方位，里面大概什么结构，有没有被盗过，你探明白了，回来告诉我，后面的事我来安排，事成之后，里面出来的东西，咱俩一人一半。”
我没接话，把筷子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说实话，赵东这个人我不是很了解，以前也就接触过一两回。
他突如其来地找到我，陈卫东那边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其实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而且他要是自己动手，一旦出了事就是知法犯法，比普通人罪加一等。
“给你线报的那个人呢？”
“我给了他封口费，人已经回老家了。”
“墓在什么位置？”
“冀北，燕山脚下，具体的位置我给你标出来，那地方偏僻，但问题是地形开阔，白天肯定不能去，只能晚上悄悄动手。”
我摸了摸鼻子，笑道：“赵主任，我就是一个倒腾古玩的，干的都是合法买卖，你让我去盗墓，这事……”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老弟，你就别装了，你是干啥的我还能不知道？你放心，我对你干什么，怎么干，都没兴趣。你就找两个可靠的，工具这边我都可以给你准备，都是考古队的专业设备。”
我尴尬一笑，看了时紫意一眼，她虽然一直低头吃饭，但耳朵一直竖着。
“赵主任，你想让我什么时候去？”
“当然是越快越好了，再过两个月就该收庄稼了，收了之后耕地翻土，动静就大了。”
我想了想，冀北燕山那一带，西汉的墓确实出过不少，如果真是大墓里边的东西不会少。
“东西要是出来了，怎么分？”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一人一半，而且我只要几件有代表性的，剩下的全交给你处理。”
这个条件可不算差了。
“我考虑一下吧。”
赵东点了点头，从文件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放在桌上，然后又掏出一张纸条。
“这是地图和详细方位，还有我手机号，你想好了给我信，要快。”
说完他站起来，把文件袋夹在胳膊底下：“饭钱我结过了，你和弟妹慢慢吃。”
赵东走了之后，包间里只剩下我和时紫意，她一直没怎么说话，等人走远了才放下筷子。
“要不要去？”
我把地图和纸条收进兜里：“再说吧。”
时紫意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吃完饭出来，外面的太阳很大，街上人来人往，我站在饭店门口的台阶上，手插在兜里，摸着那张纸条。
脑子里转的是赵东说的那几句话，这活儿要是成了，油水可不小。
但赵东这个人，我还是那句话，没和他打过交道，不知道他这个人靠不靠谱，也不知道事成之后，他会不会在背后捅我一刀。
我在饭店门口站了好一会，时紫意站在我旁边，拿手挡着太阳，也没催我。
我想了半天，掏出手机翻到了马三炮的电话号码。
马三炮这个人，虽然手艺稀松，但有一点好，那就是听话，我说往东他绝不往西，虽然胆子也小，下墓的时候腿肚子转筋是常事，但真到了里头，该搬的东西他一件不少搬，手脚还算利索。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吴哥。”
“你在哪呢？”
“在家呢。”
“你下午有事没？”
“没事，跟你说。”
“下午来我这一趟。”
“行，我收拾收拾就来。”
挂了电话，我和时紫意回紫意轩，路上我给赵东发了条短信，内容是：“我先去探探，等我回信。”
赵东回了一个字：“好。”
回到店里，我坐在柜台后面喝茶，等着马三炮。
不到半个钟头，门口就停了一辆破面包车，车门一开，马三炮从驾驶座上下来了。
这家伙穿着一件红T恤，大裤衩子，脚上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链子，但我看出来那是假的，是镀铜的，已经掉色掉的斑斑驳驳的。
他进门就喊：“吴哥，啥事？”
他一转头看见时紫意站在货架旁边，眼睛一亮。
“哟，这是嫂子吧？”
时紫意看了他一眼，没理他。
我拿手里的茶杯指了指：“你叫谁嫂子呢？”
“叫嫂子咋了？”
“你多大年龄了？”
马三炮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一声。
“那叫啥？”
“你他妈爱叫啥叫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