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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凹下去一块。庄徽声就着这个被无数双脚磨出来的痕迹,鬼使神差地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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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连阳师范的礼堂。
每年四到五月,连阳师范会举办校辩论赛,全校三十八个学院角逐,每场胜队的最佳辩手将被纳入校队,日后代表学校征战省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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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正好是半决赛,文学院对哲学院。
激烈的唇枪舌战隔着学术报告厅的厚门,一点都没有逸散到大厅里来。
庄徽声在走廊里闲步,两侧是荣誉墙,奖杯奖状连同合照,被精巧地安置在橱窗里,常亮的射灯从上至下倾泻,瓷白光滑的地面反射着这些荣誉的倒影,连脚下的路都变得璀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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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百无聊赖地扫过一眼,庄徽声的目光却停在了某一格。
那是张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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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连阳师范辩论队斩获省赛冠军,2016级汉语言文学一班关介荣获‘最佳辩手’”
照片里的关介西装革履,戴着和现在一样的银色细边眼镜,头发比现在长一点,用发胶抓成很好看的样子。他被一群人挤到正中间,和他的队友一起托着一个沉甸甸的团体奖状,另一手高举他个人的“最佳辩手”,笑得恣肆热烈,意气风发。
庄徽声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正看得出神时,报告厅的前门后门一并打开,观众陆陆续续散场,躁动声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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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院真是大不如当年,之前还能出校队队长,现在四进一都进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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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嚷声擦着庄徽声耳朵掠过去,他只来得及捕捉到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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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院吗?今天这场是文学院来着吗?
他来不及思考,那边的争吵声又大了些,四个西装革履的年轻学生从前门出来。
“……哲学院那个三辩也太猛了,质询环节给我们问得哑口无言。”
“没事没事,”一个带点东北口音的小伙笑呵呵地打圆场:“你们也尽力了,那种水平的三辩我上一次见还是七年前,还是你们关介学哥。”
庄徽声的耳朵突然被扎了一下,细听那几人的谈话,四个西装革履的学生大概是这届文学院的辩手,她们有的叫那个小伙“孙哥”,有的叫“导员”。
“你好,”庄徽声立刻转身走过去,拍了拍那辅导员的肩,很是客气:“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那辅导员倒是不见外,本能应了一声。
“行了行了,回去好好复盘,咱不差这一回!”他几句话将四个学生打发回去,才扭头正式看庄徽声:“同学什么事?哎,我之前没怎么见过你,你哪个班的?”
“我不是连阳师范的学生,我是关介的……朋友,刚才听你提到他,”庄徽声稍有犹豫:“有点事想和你聊聊,您有时间吗?”
辅导员眼底闪过一丝别样的神色,但随即散去:“我没事,不过这一会儿要清场了,要不我们出去说?”
庄徽声点头,跟辅导员来到礼堂外不远处的一个凉亭,木桓木栏,落了一层薄薄的杨絮。
辅导员没等庄徽声问,自先坦白自己是关介的室友,讲了自己前三年怎么“虚度光阴”,再在最后一年发奋图强“紧急上岸”,最后又留在母校当文学院辅导员的故事。
他说自己姓孙,叫他“小孙”就行,“老孙”也行,学生都这么叫他。
“我也是好长时间没从别人嘴里听到关介的名字了,”孙哥笑了笑,简单扑落几下木栏上的灰之后坐下:“今天不是辩论赛嘛,刚才那帮小孩还和我嚷嚷说哲学院的三辩怎么怎么厉害,我一下就想到他了。”
庄徽声颔首不语,礼堂荣誉墙的那张合照还挂在他心上。
“关介毕业之后就没再联系我们,同学会也没来过。”孙哥看着比庄徽声感概更甚,他抬眼看向面前的年轻男孩:“他现在过得怎么样?都挺好吗?”
“嗯,”庄徽声点头,报喜不报忧:“他现在在二十四中教语文,是文科重点班的班主任,学生们都很喜欢他,去年还被评为了优秀青年教师。”
“也行,也行,挺稳定的,对他也好。”
不是由衷的欣慰,倒感觉带了些许惋惜。
“孙哥,”庄徽声眨眨眼,疑窦初生:“他……关介最初不想当老师吗?”
“他就不适合老师这个职业,天天把要‘追求真理’‘追问本质’挂嘴边的人当老师不是屈才么?”
这话说得让庄徽声一时摸不到头脑,但没等他细想,孙哥笑了一声,把脸凑到庄徽声跟前问:“你认识他多长时间了?”
“去年才……”庄徽声如实答,又发觉这个回答太过单薄:“不过他倒是什么都愿意跟我说。”
“他应该有的是没来得及告诉你的,”孙哥又靠回栏柱,目光不觉向左边瞥,眼角泛上一层回忆的昏黄:“他大学的时候老潇洒了,又会玩又能学,可拉仇恨了,当营销、做局头、打辩论、开机车,大三假期人家都焦头烂额地找实习,他好小子,开着他那个川崎H2,带上他对象自驾川西去了……啊对,他之前谈的是男朋友你知道吧?他是……”
“我知道,”庄徽声露出今天唯一一个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我当然知道。”
孙哥瞪大眼:“你你不会是……你不会是他那种朋友吧?”
庄徽声耳根泛红,垂下头去笑。
“行,行。”答案不言而喻了,老孙也跟着展颜,犹豫地搓了搓手:“有些话我不知道不该和你说,关于他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