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空调出风口嗡嗡的响着，茶几上那两杯茶冒出来的热气已经淡了。
叶时初突然站了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上个月，就是上个月的事。”
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苦涩。
“我让他帮我处理钟卫平和方锐，他做得干净利落，我还跟你说过，说陈嘉明是恒信里面少数能信的人。”
陆战野听着这话，心里不好受。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的背影。
叶时初转过身来，眼眶红红的，但表情反而平静了很多。
“证据呢？你不可能就凭他老婆姓何就下这个结论吧。”
这就是叶时初，再难受也不会被情绪冲昏头。
陆战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A整理的那份报告，递到她面前。
“你自己看，何敏芝名下有一套新加坡乌节路的公寓，购房款来自一个叫EvergreenTrust的信托账户。”
“这个信托的实控人就是何劲松。”
叶时初接过手机，一页一页地往下翻，越看脸色越沉。
信托结构图，资金流向表，何敏芝的身份信息，连她的护照号码都查出来了。
“这些是你什么时候查到的？”
“昨晚你跟我说在恒信大厅看到了何劲松之后，我就让人去深挖了，今天上午全部汇总出来的。”
叶时初把手机还给他，自己走回沙发边上坐下来，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盯着茶几上的茶杯。
她在想一件事。
陈嘉明在恒信待了将近二十年，比她进公司还早，从她爸还在的时候就一直在了。
当年叶家出事，她爸那场意外，陈嘉明是不是也参与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整个人就像被人浇了一盆冰水。
“时初。”
陆战野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她抬头看他，他的表情很认真，眉头拧着，眼神里全是担心。
“我知道你现在脑子里肯定在想很多，但有一件事你得先稳住，陈嘉明那边暂时不能打草惊蛇。”
叶时初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放心，我没那么冲动。”
嘴上这么说，但她的手一直在抖，她自己也察觉到了，干脆把手揣进了外套口袋里。
陆战野看在眼里，从沙发上挪过去了一点，肩膀贴着她的肩膀。
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挨着她坐，让她知道自己在旁边。
叶时初靠过去了一点，脑袋轻轻搭在他肩上，闷声闷气地开口。
“你说，我爸当年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一个何劲松还不够，还得往我身边塞个陈嘉明，这些人是真怕我们叶家翻身啊。”
她的语气带着自嘲，但陆战野听得出来那底下全是心酸。
“不是怕你们叶家翻身，是怕你。”
陆战野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笃定的平静。
“你比你爸当年还难对付，何劲松心里清楚，所以才下了这么大一盘棋。”
叶时初被他这句话逗得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她使劲眨了两下眼，把那点湿意忍了回去，然后从他肩上抬起头来。
“行了行了，别灌迷魂汤了，说正经的。”
她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翻出一个文件夹。
“上个月陈嘉明帮我处理钟卫平那件事的时候，经手了不少财务文件，里面有几份合同我当时没细看，现在想想不太对。”
她把文件夹翻开，从里面抽出了几张纸。
“你看这个，恒信去年跟一家叫瑞丰地产的公司签了一笔合作，项目在松江，这个项目是陈嘉明牵的线。”
陆战野接过来扫了两眼，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瑞丰地产？这名字我见过，A查何劲松名下资产的时候提到过一次，好像是白鹤基金会投过的一家公司。”
叶时初听到这话，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所以陈嘉明不光是何劲松的眼线，他还在往恒信里面引何劲松的人和何劲松的钱？”
她的声音已经不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冰冰的清醒。
陆战野把文件放下来，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她办公桌的两侧，俯身看着她。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让陈嘉明待在这个位置上，我们从外围慢慢收网，把证据链做到无懈可击再一网打尽。”
“第二，现在就摊牌，但何劲松那边会立刻收到风声，到时候他销毁证据跑路，你可能什么都抓不住。”
叶时初仰着头看着他的脸，这个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她伸手推了他一把，示意他别挡着光。
“陆律师，你觉得我会选哪个？”
陆战野嘴角弯了弯。
“我觉得你会选第一个，但你心里想的是第二个。”
叶时初被他一句话说中了，有点不爽地瞪了他一眼。
“你还挺了解我。”
“我要是不了解你，当初怎么追到的你。”
叶时初白了他一眼，但嘴角控制不住地翘了一下。
这人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耍嘴皮子。
她重新低下头看那几份文件，一张一张翻得很仔细。
突然她停下来，手指点着其中一页上面的一行字。
“你看这里，瑞丰地产的法人代表叫赵建平，这个人我不认识，但他的联系地址写的是虹口区那个……”
她顿了一下，表情变了。
“那个地址跟何劲松以前在海城的老宅是同一条街。”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几秒。
窗外传来楼下马路上的喇叭声，远远的，模模糊糊的。
陆战野直起身来，把手机掏出来拍了张那页文件的照片。
“这个赵建平我让人去查，今晚应该能出结果。”
叶时初合上文件夹，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
“陆战野，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傻？”
“嗯？”
“陈嘉明在我眼皮底下待了这么多年，我居然一点都没察觉，还把他当自己人，让他帮我清理门户。”
她的声音里全是自责，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眼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陆战野走过去，一只手按在她脑袋上，动作有点粗鲁但又很温柔。
“你不是傻，你是太正了，你习惯用做生意的逻辑看人，觉得能力到位忠心就到位，但有些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你的人。”
叶时初被他按着头，鼻子堵堵的想笑又想哭。
“行了，别安慰我了，越安慰越难受。”
她把他的手拍开，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深呼吸了几口。
然后回过头来，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锐利。
“第一个方案，先忍着，让陈嘉明继续演他的戏，我倒要看看何劲松到底还布了多少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