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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前辈是一个气势威严的国字脸锦袍老人,就算坐着都能让人看得出他的体型很高大魁梧。他手在池水在舀了一把,鱼儿惊慌四窜,一尾金黄相间的鱼衔着他的手指被提出池面。
他摇了摇头,满眼怜悯。
鱼炸开,化为肉沫掉到池里。
池中鱼一涌而上,竟吃不出是同类。
也许它们喜欢吃的就是同类,只是平时没机会吃所以没人知道。
井前辈轻轻叹息,道:“不懂放手,很容易死啊!”
唐健淳一脸苦涩,道:“井前辈,不是晚辈不肯放手,李家那对玉蟾蜍我确实派人送去给我师兄了。”
井前辈冷笑不语,杀气隐隐波动。
他为那一对玉蟾蜍而来,希望能见到府台大人之前参悟出其中机缘,这是他跟府台大人约定好的,不然的话,区区几千两黄金不足以让他流星赶月般来到江州。只要他井礼开口,别说几千两,就是几万两黄金,知府大人都不会有第二句话就送到他的面前,这些年知府大人遭遇过多少次刺杀别人不知道,他知道,其中有三次他和知府都差点死了。也正是知府大人这三次差点死去,所以更为看重他的存在。
知府大人很清楚,没有井礼,他活不成,他跟井礼的命是一体的。
除了生命,其余都是身外物。
唐健淳额头有冷汗出,他能感应到井礼的杀机,也知道眼前之人可不会因为他是知府大人的师弟会有顾忌,如果想杀还真会杀了他。
“井前辈,晚辈真将玉蟾蜍送走了,因为晚辈自知能力不足怕保不住,怕夜长梦多就急急派人送去了长平府。”
唐健淳硬着头皮上前两步站到井礼面前,伸手入袖掏出一沓票子递出,接着说道:“这三千两黄金先给前辈,如果老乞儿成事,这三千两就是晚辈请前辈喝茶费。如果老乞儿不成事,前辈取了李北玄脑袋后晚辈再另加七千两……”
“现在就给我一万。”井礼突然打断唐健淳的话,右手掌摊开向上,“取了李北玄的人头,你每年给我五千两黄金。”
唐健淳内心剧震。
每年?
最大的价格,在这里。
小数怕长计,更何况五千两黄金绝非小数目。
井礼笑看着唐健淳。
价格给得起,他出手。给不起,他走人,很简单。
“井前辈,”唐健淳猛地一个深呼吸,问道,“晚辈以后若是需要帮忙,可否另付钱请前辈帮忙?”
井礼想都没想就说道:“可以,价格好说。”
唐健淳笑了,再掏出七千两黄金的票,加起来一万两数额放到了井礼手上。
他想通了,每年五千两黄金跟井礼这种深不可测的高手保持联系,也等于给唐家找了一个大靠山,五千两黄金,不贵。
“你师兄跟我说过你是个聪明人,果然是。”
井礼没有数,当面将票子收进百宝囊,唐健淳不会傻得在数额上玩花样。
收了钱就得办事了。
井礼站了起来,道:“玉蟾蜍如果还在你手上,你敢骗我被我知道的话我肯定会杀了你。”
唐健淳躬身道:“晚辈绝不敢骗前辈。”
“量你也不敢。”
井前辈掠出凉亭。
身比鸿毛轻,飒沓如流星,缕钓霜雪明,锦衣夜行要杀人。
外面竟然提前动手了。
老乞儿竹竿长三米,加上线长的话十米有余。
线端有钓,钓利,月光下闪着寒光。
他的打法有点特别,看似是钓法,实则跟那些伪剑修的打法差不多,如果细看,他用的本来就是剑法,铁钓不断袭杀中,空气激荡,幻化出道道雪白细痕,如线牵利剑不断袭杀,锋芒毕露,剑织如网,渐渐化潮。
还有,老乞儿手中长钓攻击的同时还不断暴吼,声声如狮吼,震耳欲聋,夺人心神。
李北玄站在原地,不断挥剑将袭杀而来的铁钓拍飞,“当当当……”的金铁撞击声陆绎不绝,与老乞儿的吼声融合在一起,异常难听。街上旁观的人开始听着还不觉得什么,但听久一点后有人开始觉得很不舒服,再听久一点有人开始捂耳呕吐,最后吓得大家都捂着耳内退得远远的,尽量不受声音影响。
“老乞儿,从现开始你我就是死仇了。”
井礼站在唐家围墙上看了一会后勃然大怒。
老乞儿突然收手暴退,重新掠回到那小楼之顶。
李北玄没有追击,站在大街中间,抬头看了看老乞儿和井礼,目光最后一直盯着井礼。他感受到了此人的强烈杀息,反而老乞儿从现身到现在,都未曾发现其有杀意,仿佛他不是来杀人的,真是来喝酒看热闹,就算刚才出手也像是凑凑热闹,闹着玩的。
老乞儿也看着井礼,笑道:“怎么,很生气?生气就对了,至于我们是不是死仇,我不在乎,反正我一直看你不顺眼。”
“是吗?”
井礼握剑的手紧了一下,沉声道:“要不我们现在先打一场?”
“好啊!”老乞儿想都没想就应下,“求之不得。”
“哈哈,你还真是想帮这小子啊?看来你是自己杀不了也不想我赚这笔黄金了,”井礼突然大笑,笑得越来越大声,“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我来这里之前路过无和镇听到了一件事,好像有几个小乞丐偷了什么东西被人抓了起来,听说其中一个小乞丐是瞎了左眼……哈哈哈……”
老乞儿已经去远。
等井礼笑声停止时,他已经飘身落到了大街中间,面对李北玄,两者距离不足三米。
井礼将剑横起,左手轻轻一弹,吟声刺耳,震荡远递,道:“老乞儿以为这样就可以让你破我的剑法?他太天真了,今晚我必杀你。”
李北玄一步前踏就出剑。
不需要说话。既然你要杀我,出剑就好,反正多说一个字你也不会罢手,不如不说。一步玄妙,如行云掠过,没剑气外泻,但利剑前刺一往无前,锋芒毕露。
井礼白眉微挑,双肩不易察觉地晃了晃便侧身,他的剑跟着就拍在了李北玄的剑上。
骤起风雷声,劲气大炸。
井礼纹丝不动,李北玄身形暴退十几米,脸上一抹苍白一闪而逝。
“怪不得能在你那三个师兄手底下活下来,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那三个师兄是知道杀不了你所以不了了之,还是你杀了他们?”
井礼看了一眼李北玄手中的剑,笑问。
唐健淳此时就在屋顶暗处观战,眼眸骤凝,这也是他很想知道结果的问题。
其实现在原本在大厅里的人因为唐健淳不在,没人压制的情况下有人忍不住又跑出来观战。有人带头,最后所有人都跑了出来。
李北玄没有回答,再度持剑冲上,剑光如花,转眼间就跟井礼对了三招后剑势突然变化,“啪”的一声,剑身竟是重重地拍中了井礼的脸,吓得井礼横掠三米,让得两者距离再度定于三米之间。
唐健淳知道井礼很厉害,所以他很震惊。倒是其余的人不知道井礼是什么人物,见他被李北玄轻易拍中脸,不由地有点不满,唐族长重金请回来的都是这种没用的货色?
李北玄笑道:“好奇心太重可不是好事。”
“该死!”
井礼摸了一下脸。
他已经不记得有多少年没被人打过了,更别说打脸。
手臂一振,剑出。
剑光匹练化为狂潮,每一道剑光都爆发出轰隆雷鸣。
这是井礼名震长平府的雷音狂潮剑法。
破空声如雷,声声震人心慑人魂。
剑光如怒潮,剑剑惊敌胆杀人命。
李北玄终于明白井礼刚才说的话了,老乞儿之前的攻击,与井礼的剑法有几份类似,让他对这种剑法有了一定适应。
但井礼确实强大,李北玄就算有所适应也不好应付,从第一招起,李北玄就被迫后退,招招退,步步退。十米之后,身上衣衫开始被撕裂,被划出血口。三十米后,李北玄已经浑身是血,修炼混沌先天剑体诀毕竟时短,肉身还没到刀枪不入之境,遇到真正厉害的人还是会受伤。五十米后,剑断了。
“剑龙?大言不惭!”井礼左手负手,嗤之于鼻,右手控剑。
伪剑修!
井礼也是伪剑修,而且还是杀伤力极为强大,几乎是百米杀人的那种了。
现在李北玄剑断了,如何能敌?
“死定了。”
唐健淳等人也都是精神大振。
江州人人知道有剑在手的李北玄是最强大的,现在他的剑毁了,更不可能是井礼的对手了。
“所有代价都值得。”
唐健淳暗道。
先付一万两黄金,然后每年五千两黄金,这个代价要说不感到肉疼是不可能的。但想到只要杀了李北玄,顾元又被抓去了王城不可能有机会回来,江州尽落己手,唐健淳真觉得值了。
“轰隆!”
雷声更加轰隆。
不是井礼的剑法爆发,而是没有了剑的李北玄并没有放弃,也没有逃,竟是以双拳迎战,如蛟龙游动,如铁骑凿阵,如神人擂鼓,气势浩大,悍不惧死,壮观惨烈。
老乞儿提前让李北玄适应井礼的剑法,刚才李北玄又亲自面对井礼的剑法,更加能够适应了。
雷音狂潮剑法很强大,井礼很强大,但不是不可敌。
若单论剑法,李北玄随便拎一种剑法出来都能甩雷音狂潮剑法九条街,他吃亏的只是真气修为不如井礼。
井礼是龙门境圆满,比祈天寿只高不低。
但又如何?
拳往强者出,遇战永不怯。
“又是这套拳法。”
唐健淳心里猛地一颤,忍不住急呼出声,道:“前辈,他的拳法有古怪,力量能叠加。”
井礼嘴角撇了撇,极不以为然道:“剑修杀人,神鬼莫近!”
叠加?
有机会到了他面前再说。
李北玄对唐健淳叫破他的拳招特殊之处并不动怒,仿佛没有听到唐健淳的声音,仍然向前,一拳出,拳拳出,很快就打到了第十拳,距离井礼不过六米之距了。这个时候,他全身血淋淋的很是可怕,身上多处伤口可看到森森白骨,尤其是一对手臂,皮肉简直被井礼的剑削得只余骨头了,观战的人看着都忍不住内心生寒,头皮发麻,感觉自己都有了被人剥皮削肉之痛。
然而李北玄紧咬着牙关,拳头仍然不停。
十拳之后再出拳,第十一拳。
井礼此时已经没有了任何笑意,更没有了半点嘲笑的意思了,眼神一片沉重。
第十拳的力量,竟然成功将他的剑招挡住了。
“不可思议!”
“那就更不能容你了,这一招,死!”
井礼震惊,但杀心更浓了,再无半点保留,最强大的杀招倾泄而出,真正如狂潮怒浪,海啸天灾,隐隐间剑招之中已经不仅是有雷声,隐隐还有了一丝雷电之威。
李北玄还是没有退,还是没有任何怯意,此时的他,眼中已无敌,心中唯有拳,第十一拳仍然一往无前地打出。
剑光碎了,剑被打飞,拳头也打在了井礼的胸口上。
井礼双眼瞪大,尽是难以置信之色,李北玄的第十一拳太强大了,竟是将他的胸骨和五脏六腑都被打碎,心脏也碎了。
天地瞬间漆黑。
井礼倒飞一百多米才摔落地面,早就是一具尸体。
大街一片安静,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坐在了地上的李北玄。
李北玄全身皮肉几乎被削掉,真正变成了血人,个个都是难以置信他竟然连战这么多场,场场强大,更是难以置信这样的伤痛他连哼都不哼一声,忍痛能力之强,意志之强,简直非人。
唐健淳从暗处掠出,站在了李北玄的面前。
“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强行催动十一拳,你的身体根本负荷不起这样的力量叠加,你现在还能站得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