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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物理防毒,惊呆考官(第1/2页)
第35章物理防毒,惊呆考官
草灰混入水中,立刻将清水染成浑浊的灰褐色。
陆怀瑾用一根短木棍快速搅拌,直到草灰与水均匀混合,再将米浆徐徐倒入。
米浆遇水发粘,与草灰混在一起,逐渐变成一滩粘稠厚重、颜色深灰的泥浆。
他用木棍挑起一些,泥浆拉出短短的丝,随即断开——粘性刚好。
他放下碗,站起身,走到那条从屋顶裂到地面的墙缝前。
手指探入,能感觉到外面隐约吹来的微风,带着茅房方向特有的、混合了腐败与骚臭的气息。
他先将裂缝周围松动的墙皮和灰尘清理干净,然后用手掌舀起一捧调好的泥灰,用力按进缝隙里。
泥灰填满缝隙,他又用掌根反复压实、抹平。
动作熟稳,力道均匀,指腹隔着泥灰感受着墙面的纹理,填补每一处细小的凹陷。
一道裂缝处理完毕,墙面恢复平整,只留下一块颜色深浅不一的补丁。
他如法炮制,将其余几处较大的裂缝——尤其是靠近西墙和墙角的风口——逐一糊住。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用袖子擦了擦,继续干活。
最后,他将碗底剩余的泥浆,薄薄地涂在条案下方、靠近地面最容易返潮的墙根处,形成一层粗糙但隔湿的保护层。
做完这些,他洗净手,从布包里取出那块干净的细布。
细布是白色的,质地绵软。
他将老姜切成薄片,又取出干薄荷叶。
将几片姜和一小撮薄荷叶放在布中央,对折,然后用事先准备好的光滑鹅卵石作为捣具,隔着布用力按压、碾磨。
姜的辛辣汁液和薄荷的清凉精油很快浸透布片,在白布上晕开淡黄和浅绿的痕迹。
他将布片展开,重新对折成合适的宽度,两端用细绳系好,试了试长度,然后罩在口鼻处,将细绳两端绕过耳朵系紧。
一股强烈而清凉的气息瞬间冲入鼻腔,辛辣提神,薄荷的凉意直透脑门,将原本那股若有若无的异味彻底压制下去。
他调整了一下布罩的位置,确保密封良好。
接着,他将剩余的干薄荷叶捏碎,均匀地撒在号舍的四个角落,尤其是墙角和门边。
翠绿的碎叶散落在灰色的地面上,散发出更浓郁的清凉草药味。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铛——铛——铛——”三声悠长的锣响,回荡在整个贡院上空。
开考了。
几乎就在锣声落下的同时,西墙外忽然热闹起来。
先是窸窸窣窣的人声,紧接着是沉重的木门开合声、水流冲击木桶的哗啦声,以及……各式各样难以描述的、用力时发出的闷哼与释放后的长长叹息。
气味也陡然升级。
先前那股混合的异味,此刻如同被投入了沸油,猛地炸开,变得浓烈、新鲜、极具穿透力。
即便陆怀瑾已经糊住了最大的缝隙,那味道依旧无孔不入,顺着残存的微小孔隙、门板下方的空隙、甚至是从屋顶破损瓦片处灌入的微风,源源不断地渗透进来。
午后的阳光开始西斜,毫无遮挡地直射在西面的墙壁和屋顶上。
号舍内的温度迅速攀升,闷热如同蒸笼。
汗水很快浸湿了陆怀瑾的后背和前襟,布罩下的呼吸也变得有些cha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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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股清凉辛辣的气息牢牢守护着他的呼吸道,将外界的污浊隔开大半。
隔壁,东戊戌号,传来一阵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干呕声。
那考生显然没做什么准备,此刻正饱受煎熬。
呕吐声刚歇,又是“噗通”一声闷响,似乎是人从椅子上滑落,瘫倒在地,随即响起压抑的、带着哭腔的**。
再远一些的号舍,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用力拍打蚊虫的声音,烦躁的挪动桌椅声,以及越来越多难以抑制的恶心呛咳声,此起彼伏。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胶质,混合着体臭、汗味、呕吐物的酸腐,以及那无处不在的、越来越强烈的“源头”气息,令人窒息。
张监考背着手,沿着西列的甬道慢慢踱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快意。
他特意吩咐过,给陆怀瑾的号舍分配不必“照看”,又亲眼看着那西戊戌号的位置,此刻,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赘婿,是如何被这“屎尿地狱”折磨得痛不欲生、狼狈不堪,甚至污损试卷、被迫弃考的。
他脚步放得很轻,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仿佛在欣赏一场预定的惨剧。
走到西戊戌号门前时,他特意停下,抬眼望去。
然后,他愣住了。
预想中那涕泪横流、抓耳挠腮、或是伏案呕吐、面色如土的景象完全没有出现。
号舍内,陆怀瑾端坐在窄椅上,身板挺直,面前的条案上,试卷已然展开。
他脸上……戴着一个奇怪的白色布罩,遮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正专注地落在试卷上,手中的笔悬着,似在凝神构思。
他号舍内的地面,虽然依旧简陋潮湿,却比别的号舍干净不少,墙角撒着些灰绿色的叶子,空气中除了不可避免的闷热和一丝残留的异味,竟然……飘散着一股清凉微辛的气息?
再看墙壁,几处显眼的裂缝被什么灰色的东西糊住了,显得平整了许多。
张监考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走近两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随着距离拉近,那股混合着薄荷与姜的清凉气味越发明显,与周遭浓得化不开的污浊恶臭形成了极其刺鼻的对比,直冲他的鼻腔。
他胸口猛地一窒,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陆怀瑾似乎察觉到目光,抬起头,看了过来。
眼神平静无波,甚至没有一丝意外,仿佛门口站着的不是一个刻意刁难他的监考官,只是一根碍眼的廊柱。
他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拿起墨锭,不紧不慢地在砚台里研磨起来,动作从容,仿佛这闷热、恶臭、充满敌意的环境,与他全然无关。
张监考站在那里,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又闷又胀。
他预想的场景彻底破灭,对方不仅没有丝毫狼狈,反而在这绝地之中,经营出一方属于自己的、勉强可称为“洁净”的角落。
这比当面顶撞更让他难以接受。
他盯着陆怀瑾脸上那古怪的布罩,又看了看他糊墙的痕迹和地上的薄荷叶,眼神阴鸷。
陆怀瑾研好了墨,将墨锭放在一旁,提起笔,蘸饱了墨汁。
笔尖悬在考卷上方,微微一顿,然后,稳稳地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