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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秦风将茶杯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
从逼迫世家交出地契，到开出天价罚单，他一直在步步紧逼。
他知道，那些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在失去一切后，绝对不会甘心去当平民，他们一定会反抗。
“如果朕只是派人去抄家，那是仗势欺人。”秦风看着庞德林，说出了一个简单却深刻的道理，“但现在，是他们自己招募水匪，拿起刀枪，意图烧毁国库，这是什么？这是谋反！”
“在任何朝代，任何人眼里，谋反都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当他们举起反旗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不再是破产的商人，而是大秦的敌人。”
“到那个时候，朕派兵去镇压，甚至诛灭他们的九族，那就是替天行道，是维护大秦的律法和百姓的安宁。天下人不仅不会同情他们，反而会称赞朝廷的果断。”
庞德林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对眼前这位年轻帝王的谋略感到深深的敬畏。
这不仅仅是在下棋，这是在掌控全局，把敌人的每一步反应都算计得死死的，然后让他们自己走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陛下高瞻远瞩，老臣叹服。”庞德林躬身行礼，“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更应该派重兵去将他们一网打尽。”
“不需要三大营。”秦风淡淡地说道。
三大营是旧式军队的底子，虽然人数众多，但调动起来动静太大，容易引起京城百姓的恐慌。
更重要的是，秦风不想在这个时候展示旧军队的力量。
他要用这场叛乱，来检验自己这段时间军事改革的成果。
“传朕的密旨。”秦风看向一直等候在门外的云裳，“去城北的独立军营，把这份旨意交给裴元虎。”
云裳走进来，双手接过秦风递来的那面金色令牌。
“告诉裴元虎，他那个皇家近卫师，操练了这么久，是时候拉出去见见血了。今晚，就是他们第一场实战演练。”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让这些不知死活的老鼠看看，大秦现在的军队，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
金陵城北，皇家近卫师驻地。
今夜虽然是中秋，但这座军营里却没有丝毫过节的松懈。
没有酒肉，没有喧哗，营地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巡逻士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裴元虎坐在宽敞的中军大帐里，面前放着一壶凉白开。
自从交了兵权，担任这个近卫师的师长后，他就像换了个人。
以前那个大碗喝酒、满嘴粗话的糙汉子，现在每天除了研究秦风发下来的新式步兵操典，就是去训练场上盯着士兵练射击和阵型。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因为他知道，这支只有一万人的部队，是皇帝交给他最精锐的底牌。
营帐的帘子被掀开，云裳手持金色令牌走了进来。
裴元虎立刻站直了身体，他认得这面令牌，那是只有在遇到十万火急的军情时，皇帝才会动用的最高指令。
“裴师长，接旨。”云裳没有废话，直接宣读了秦风的命令，“城外有一万五千名叛军，正向物流大仓和造币厂移动。陛下有令，皇家近卫师即刻出动，将其全歼。不留俘虏，速战速决。”
裴元虎听完命令，那双因为长时间看书而有些发红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芒。
这几个月来，他看着那些新式武器源源不断地运进军营，看着士兵们在训练场上打出一个又一个漂亮的战术配合。
他心里早就憋着一团火，想要找个机会试一试这支新军的成色。
现在，机会来了，而且一上来就是一万五千人的大规模实战。
“末将领命！”裴元虎双手接过令牌，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云裳转身离开后，裴元虎快步走到营帐后方的兵器架前。
那里没有摆放传统的刀枪剑戟，而是整齐地挂着一排大秦工部最新研制出来的武器。
裴元虎伸手取下一支长长的步枪，枪身是用上好的胡桃木打磨而成，枪管泛着烤蓝的冷光。
这不再是那种打一枪就要从枪口塞火药的旧式火绳枪，而是采用了后膛装填、金属定装弹的新式线膛枪。
它的射程、精度和射速，远远超过了这个时代所有的火器。
裴元虎抚摸着冰冷的枪管，就像是在抚摸自己最心爱的孩子。
他忍不住低下头，在枪托上狠狠亲了一口。
“来人！吹集结号！”裴元虎大步走出营帐，对着外面的传令兵大声下令。
低沉而短促的军号声在夜空中响起，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一万名身穿全新卡其色军装、头戴钢盔的士兵，已经在校场上集结完毕。
他们没有点火把，就那样安静地站在月光下。
队伍整齐得像是一块用尺子量出来的方形豆腐块，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只有一种沉稳而冷酷的纪律感在空气中蔓延。
裴元虎走到队伍的最前方，看着这群被自己亲手操练出来的新式军人，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弟兄们！”裴元虎的声音没有了以前那种声嘶力竭的吼叫，而是运用了丹田之气，平稳而有力地传遍全场。
“这几个月，你们在训练场上流了成吨的汗水，打了成千上万发子弹。有人觉得咱们是在浪费朝廷的银子，觉得咱们这些拿着烧火棍的兵，打不过那些拿着刀剑的亡命徒。”
他举起手中的线膛枪，将一把锋利的三棱军刺“咔哒”一声卡在枪口下方。
“今晚，城外有一群不知道从哪个坟圈子里爬出来的古董，想要来砸咱们大秦的饭碗。”裴元虎眼神如刀，扫过每一名士兵的脸庞。
“把你们的刺刀擦亮，把子弹推上膛！”
裴元虎拉动枪栓，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震撼。
“出发！今晚，咱们就去教教那群古董，什么叫做大人打小孩！”
秋天的天气，总是带着几分变幻莫测的脾气。
前半夜的时候，天上还能依稀看见几颗疏落的星光。
然而到了后半夜，层层叠叠的乌云便像厚重的毯子一样铺满了金陵城外的天空。
不多时，一场绵密的秋雨落了下来。
伴随着偶尔滚过天际的沉闷雷声，雨势渐渐变大，很快便将干燥的土路浇得泥泞不堪。
一万五千人的队伍，在黑暗中缓慢且坚定地向前移动。
冰冷的雨水顺着这些人的脸颊流下，打湿了他们的粗布衣衫。
但没有一个人抱怨，也没有人掉队。
因为雨声和雷声，完美地掩盖了他们杂乱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