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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登阁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那可是龙袍！
象征着至高无上皇权的龙袍啊！
秦风稍一用力，将柳如眉从地上拉了起来。
因为惯性，柳如眉身子晃了一下，满是油污的手下意识地扶住了秦风的胳膊。
黑色的机油，在那件明黄色的防弹龙袍上，瞬间印下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那印记在金灿灿的绣龙旁边，显得狰狞又突兀。
柳如眉吓了一跳，连忙想要把手抽回来：“陛下，龙袍脏了，这……”
“别动。”
秦风抓紧了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的手印，又看了看那些一脸惊恐的大臣，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叫脏吗？”秦风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冰冷而有力。
他松开一只手，指着那块油污，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宋登阁等人的脸。
“在你们眼里，这是污秽，是有辱斯文，但在朕眼里，这比你们身上那些熏得人头疼的檀香味，要干净一万倍！”
宋登阁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被秦风的气势压得说不出话来。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秦风举起柳如眉的手，展示给所有人看。
“这是煤炭燃烧后的灰烬，是钢铁摩擦后的机油，是建设大秦的味道！”
“你们身上穿着绫罗绸缎，吃着山珍海味，那是谁给的？是农民种出来的，是工匠造出来的！”
“没有这双手在工坊里没日没夜地干，你们拿什么去坐马车？拿什么去点电灯？拿什么在这大殿里高谈阔论？”
秦风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宋登阁。
“宋爱卿，你刚才说她有辱斯文？朕问你，当外敌入侵的时候，是你的斯文能挡住敌人的刀剑，还是她造出来的火炮能挡住？”
“当洪水泛滥的时候，是你的礼法能堵住决口，还是她设计的水泥堤坝能堵住？”
宋登阁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他颤抖着说道：“这……这……虽有工匠之利，但礼法乃立国之本……”
“放屁！”秦风直接爆了粗口，彻底撕下了那层温文尔雅的面具。
“立国之本是让百姓吃饱饭，是让国家不受欺负，而不是把一个能造出蒸汽机的天才，关进后宫去给朕生孩子！”
秦风转过身，大步走到那个捧着圣旨的大太监面前。
大太监吓得浑身发抖，捧着圣旨的手都在哆嗦。
秦风一把抓过那卷明黄色的圣旨。
那是刚刚宋登阁以为是大获全胜的封妃诏书。
“这种东西，对于柳尚书来说，不是恩赐，是羞辱。”
“嘶啦——”
一声裂帛脆响。
秦风双手用力，竟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那道圣旨撕成了两半！
碎片飘落在地上，如同凋零的黄叶。
宋登阁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完了。
这不仅仅是一道圣旨被撕了，更是他们文官集团想要通过礼法控制皇权、压制技术的企图，被彻底撕碎了。
秦风将手里的残卷扔在地上，拍了拍手，重新走回柳如眉身边。
此时的柳如眉，眼眶已经红了。
她看着秦风，嘴唇微微颤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没想到，秦风会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
“柳如眉听旨。”秦风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只有庄重。
柳如眉下意识地要跪，却被秦风一把托住。
“站着听。”秦风看着她的眼睛，“从今天起，你在朕面前，不用跪。”
“工部尚书柳如眉，虽抗旨，但其心可嘉，其才可贵，朕今日不封你为妃，朕要封你为……”
秦风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发出的共鸣：
“大秦第一女国士！”
“国士？”
群臣哗然。
国士无双。
这是对一个人最高的评价，往往只用于那些挽狂澜于既倒的英雄豪杰。
给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工匠封国士，这是前所未有的。
“不仅如此。”秦风继续说道。
“朕特许，从今往后，柳国士上朝议事，可不穿朝服，只穿工装；可不佩玉带，只带工具。见朕不跪，见官大三级！”
“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在大秦，靠手艺吃饭、靠技术报国的人，比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人，腰杆子要硬得多！”
“柳国士，这个名分，你可愿意接？”
柳如眉看着秦风，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但这眼泪不是委屈，而是激动，是一种被理解与尊重的释然。
她深吸一口气，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只不过刚巧顺便又抹了一道黑灰，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没有跪，而是学着男子的模样，双手抱拳，行了一个大礼：
“臣，柳如眉，领旨！谢陛下隆恩！”
“臣必将鞠躬尽瘁，为大秦造出最好的机器，修最长的铁路，让大秦的旗帜，插遍这天下的每一个角落！”
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大笑起来：“好！这才是我大秦的国士！”
朝堂上的风向，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那些原本附和宋登阁的官员们，此刻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意识到，从今天开始，这朝堂不再是他们的一言堂了。
那些原本被他们看不起的匠人、技术官僚，将在柳如眉的带领下，正式登上政治舞台，成为大秦帝国最坚实的支柱。
散朝之后，群臣心思各异地退去。
宋登阁像是老了十岁，步履蹒跚地走出大殿。
他看着外面的天空，阳光刺眼，照得他有些眩晕。
“变天了……真的变天了……”他喃喃自语。
而此时，在勤政殿的后殿。
秦风正坐在椅子上，柳如眉拿着一块湿毛巾，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龙袍上的油污。
“陛下，这油渍怕是洗不掉了。”柳如眉有些愧疚，“这龙袍……废了。”
“废了就废了。”秦风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这件衣服挂在书房里，比挂在太庙里有意义。它时刻提醒朕，大秦的江山是怎么来的。”
“不过……”秦风看着柳如眉，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宋登阁这老家伙虽然讨厌，但他有一句话说得也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