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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婷婷的声音划破了安静。
「又套中了！爸爸又套中了！」
她跑过去，把卡皮巴拉从地上抱起来，圆滚滚的玩偶比她的脑袋还大，
她抱着走回来，走两步停一下，卡皮巴拉软塌塌的，她得用两只手托着底下才行。
走到陈浩面前，仰着头。
「爸爸，卡皮巴拉，好大。」
于静文鼓起了掌。
吴立诚也鼓起了掌。
旁边围观的其他家长和小朋友也都跟着鼓起了掌。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拉了拉他妈妈的衣角。
「妈妈，那个叔叔好厉害，我也想让他帮我套一个。」
直播间的弹幕区刷屏了——
「第二次了！又是精准命中！」
「这不是运气，这是实力。我第一次见有人能连续套中四米远的目标。」
「主播的投掷技术太恐怖了，指哪打哪。」
「我已经放弃解释了，主播就是全能。摺纸飞机厉害，套圈圈也厉害。」
「摊主的脸色开始变了，哈哈哈哈你们看他的表情。」
「摊主：我今晚亏大了。」
陈浩低头看着婷婷。
「婷婷，还想要哪个？」
婷婷把卡皮巴拉放在地上，和芭比娃娃排在一起。
她站直了身体，手指在最后一排扫了一遍。
「那个丶那个丶还有那个。」
她一口气指了三个，都是最后一排的大玩具，一个毛绒熊，一个会发光的恐龙，一个超大的橙色小汽车。
陈浩拿起圈圈，手腕轻轻一抖，毛绒熊被套中了。
第二个圈圈飞出去，发光恐龙被套中了，恐龙的眼睛还一闪一闪的。
第三个圈圈飞出去，超大的橙色小汽车被套中了，车顶还带个天线。
每一个圈圈都精准地落在目标上，没有失误，没有偏差，甚至每一个圈圈飞行的弧线都一模一样。
广场上安静了片刻。
然后掌声响了起来，比刚才更响。
刚才那个小男孩跑了过来，站在陈浩身边，仰着头。
「叔叔，你能帮我套一个吗？」
陈浩蹲下来，看着小男孩。
小男孩大约五六岁，圆脸，眼睛大大的，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你想要哪个？」
小男孩指着第三排的一个蓝色飞机模型。
「那个。」
陈浩拿起一个圈圈，轻轻一抖，蓝色飞机模型被套中了。
圈圈落在飞机模型上，刚好套住机身，没有碰到机翼。
小男孩跑过去捡起来，抱在怀里，跑回妈妈身边，兴奋得跳了起来，他妈妈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婷婷站在旁边，看着爸爸一个接一个地套中，小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骄傲，又从骄傲变成了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她的爸爸什么都会，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
这不是运气，这是爸爸。
摊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站在摊位后面，看着自己摆出来的那些玩具，一个接一个地被陈浩套走。
最贵的几个全没了，最后一排几乎被扫空了，连第三排也被婷婷套走了一大半。
他来回踱了几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看了看陈浩手里的圈圈，还剩二十多个。
他想像了一下如果这二十多个圈圈再套走二十多个玩具是什么后果，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他终于忍不住了，快步走到陈浩身边，拉着陈浩的胳膊，压低声音。
「老板，兄弟，你收手吧。你再套下去，我这摊子上就什么都没了。
我今晚还没开张呢，你再套走几个我连本都回不来。」
陈浩看着他，笑了。
他能理解摊主的心情，摆摊做生意不容易，这些玩具虽然不是特别贵，但套走那么多肯定亏本。
他看了看地上那一堆玩具，又看了看婷婷。
婷婷抱着卡皮巴拉，脚边堆着芭比娃娃丶毛绒熊丶发光恐龙丶橙色小汽车，还有十几个小玩具，两只手都拿不过来了。
她的小脸上全是笑容，那种纯粹的丶发自内心的开心。
「好。」陈浩把剩下的圈圈放回摊主手里，「不套了。」
摊主如释重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连忙从摊位后面拿出两个大塑胶袋，把地上那些玩具一个一个装进去。
装的时候手都有点抖，大概是后怕，但脸上带着笑，毕竟好歹还剩下一些圈圈没被套走。
装完了，两个袋子装得鼓鼓囊囊的，提在手里沉甸甸的。
于静文走过来，帮婷婷拿了一个塑胶袋。
陈浩拿了一个塑胶袋。
婷婷抱着卡皮巴拉走在前面，羊角辫一甩一甩的，卡皮巴拉的脑袋比她的头还大，她走得有点歪歪扭扭的，但特别开心。
吴立诚跟在后面，摇着头笑。
回去的路上，婷婷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后面的人。
她走得很快，嘴里念叨着：「爸爸好厉害，爸爸套了这么多，爸爸什么都能套中。
于阿姨你说爸爸厉不厉害？吴叔叔你说呢？」
于静文笑了。
「厉害，阿姨从来没见过有人套圈圈这么准的。
你爸爸今天可是把人家摊子都快搬空了。」
「那当然！」婷婷把卡皮巴拉往上托了托，下巴搁在玩偶头顶，「我爸爸是最厉害的。」
吴立诚也点了点头。
「百发百中。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你爸这准头，练飞镖估计也是一把好手。」
陈浩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拎着塑胶袋，塑胶袋里玩具互相挤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路灯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婷婷的影子最小，但卡皮巴拉的影子最大，圆圆的，像一朵云。
她抱着卡皮巴拉，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爸爸，确认爸爸还在后面，然后又转回去继续走。
走着走着，婷婷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等陈浩走近，仰着脸问：「爸爸，明天比赛你也会赢吗？」
陈浩低头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
「会。」
婷婷满意地笑了，转回去继续走，卡皮巴拉的脑袋在她肩上晃来晃去。
于静文走在后面，看着父女俩的背影，转头跟吴立诚小声说：
「吴主任，你觉不觉得陈老师这个人挺特别的？什么事情到了他手里都跟玩儿似的，而且还能教给婷婷。」
吴立诚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确实。我见过不少有本事的人，但像他这样能把本事拆开了揉碎了教给孩子的，不多。」
前面传来婷婷的笑声，大概是卡皮巴拉的耳朵蹭到了她的脸，痒痒的。
陈浩快走两步追上去，从婷婷手里接过卡皮巴拉，单手夹在腋下，另一只手牵起婷婷。
婷婷仰头看了爸爸一眼，把手塞进爸爸的大手里，两个人并排往前走，塑胶袋在陈浩另一只手里晃荡着，里面的玩具碰撞发出轻轻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