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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英雄一诺赴死战,囚虏一朝愿为奸(6K)
赵鸣弯腰捡起一枚石子,在手上抛了抛,侧身甩腕。
石子贴着水面飞出去,跳了六下,沉入河底。
他拍了拍手上的沙土,笑道:「朕在汴梁时练过几回,还算拿得出手。鹏举,该你了,可别让朕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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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飞从河滩上捡起一枚石子,看似用力的一甩。
水面上溅起一串水花,四下。
比赵鸣少了两下。
赵鸣又捡起一枚,这回卯足了劲,石子在水面上弹了七次。
岳飞仍是用力一甩,五下。
又是少两下。
赵鸣第三枚石子飞出去,跳了五下。
力道没掌握好,比刚才退了两步。
岳飞侧身一甩,石子在水面上弹了三下便沉了。
还是少两下。
扔了三次;赵鸣没有再捡石子;望着河面上渐渐散开的涟漪。
六对四。
七对五。
五对三。
每一轮都恰好少两个。
常人使尽全力,能扔多远扔多远,可岳飞每一投看似全力以赴,其实是精准地控制着力道,让石子每次都刚好少跳两下。
这种收放自如的掌控力,比全力以赴难得多。
用在战场上,就是箭无虚发,枪不落空。
「臣输了。」岳飞将最后一枚石子往地上一扔,抱拳道。
「你输得不冤。连续三轮,每一轮都比朕少两下。」赵鸣也不想破坏这个默契,「输了就要认。你须满足朕一个愿望。」
「臣认罚。官家请讲。」
「带朕到你的前军转转,但不能暴露朕的身份。」
岳飞站得笔直,嘴张了一下又合上,脸上分明写着「军中不许私访」和「万一出了差池臣担不起」。
赵鸣不等他把话说出口,抢先一步堵死了他的退路:「你敢食言?还是说,你敢抗旨?」
「臣不敢。」
「那就走吧,去你的行营。」赵鸣已经率先往岳飞的行营走去。
岳飞苦笑摇头,跟在官家后面小心翼翼的走着。
岳飞的前军营寨就扎在唐河西岸靠近方城的一侧。
日落之后,河边点起一堆堆篝火。
其中一处火边围了一圈兵卒,中间空出一块丈许的平地。
一个小兵抱来一块平整的磨刀石,往地上一搁,权当擂台。
一个精瘦的年轻将领正盘腿坐在磨刀石左侧,左手端着碗酒,右手肘支在石面上,手掌朝上虚虚张着。
这人手指细长,肌肉纤细,怎么看都不像有力气的。
对面坐着的却是个熊腰虎背的壮汉,袖子撸到肘弯以上,小臂比寻常人的小腿还粗一圈,熊掌般的大手攥住瘦子的手,如同老鹰抓小鸡一般。
岳飞无奈着笑道:「您瞧瞧这些糙汉,刚吃饱饭,闲劲就没处使,这是准备掰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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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鸣找了一个人缝扬着下巴往里面看,岳飞则是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一点也不敢怠慢。
这时,只见一个嗓门很大的老兵手掌在两双拳头上面虚劈而下。
「一丶二丶三丶走!」
那壮汉闷喝一声,右臂肌肉暴起,整条胳膊的力道灌进手腕,猛往下压。
那精瘦汉子的手纹丝不动。
那壮汉的脸从铜色涨成猪肝,牙咬得咯吱响,腰背弓起来卯足了劲往下压。
精瘦汉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左手端着酒碗还稳稳当当,碗里的酒液连晃都没晃。
那壮汉虎吼一声,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精瘦汉子嘴角扯了一下,右手忽然发力,手腕往下一翻,乾脆利落地把那壮汉的手背
压在了磨刀石上。
见状,围观的兵卒爆出一阵叫好声。
「不算不算!」那壮汉从地上蹦起来,「我右手今天搬石锁扭了筋,换左手!」
众人哄笑得更响了。
赵鸣看罢,笑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鹏举你的手下人才济济啊!」
岳飞介绍道:「那精瘦汉子叫杨再兴,壮的是牛皋。都是我帐下校尉。」
这两个名字赵鸣太熟了。
杨再兴是岳家军头号先锋猛将。
绍兴十年郾城之战,他单骑冲入金军万马军中,擒杀金军大将,身中数十箭,战死后火化,遗骸中箭镞足有两升。
牛皋这个名字在民间比杨再兴更响亮,《说岳全传》里程咬金式的人物,性如烈火丶
嗜酒如命。
历史上同样是岳飞摩下猛将,随岳飞转战南北,战功赫赫。
此时,二人还只是岳飞手下不起眼的低阶将领。
杨再兴放下酒碗,换了左手支在石面上。
牛皋搓了搓左手,呼哧呼哧活动了几下,重新攥住。
两人再度交手,这回牛皋嘴里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嘶吼,输的更乾脆,连两息都不到。
兵卒们嗷嗷叫着拍腿,有好事者把牛皋从地上拽起来,牛皋揉着腕子,嘴里嘟嘟囔囊不知骂了句什么。
「统制!统制!跟老杨来一局!」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满场都跟着起哄,拍手跺脚,把岳飞从人堆里拽了出来。
见官家点头应允,岳飞端端正正在磨刀石对面坐下。
杨再兴见统制亲自上阵,不敢怠慢,将酒碗放下,严阵以待。
两人右手相握,杨再兴那只刚刚连赢两局的铁腕与岳飞扣在一处,骨节彼此硌得咔咔轻响,胜负未分先有了几分铁与铁碰撞的味道。
老兵手掌劈下,两人同时发力。
两双手臂在火光中僵持了足足半盏茶的工夫,汗珠子从两人的额角同时往下滚,周围的兵卒喊得嗓子都哑了,有敲水囊的,有拿刀鞘敲盾牌的,连远处喂马的马夫都伸着脖子往这边瞅。
渐渐地,杨再兴的手腕开始往下倾斜,一厘一厘地,像一座缓慢崩塌的铁塔。
岳飞的腕力厚得像一堵老城墙,不张扬,不取巧,就是沉,沉到杨再兴终于撑不住,手背被轻轻压在了石面上。
「使诈!再兴使诈,绝对的!」围观的官兵七嘴八舌地嚷起来,「老杨你见统制来了,故意输的,老子亲眼看见是你先松了一寸劲。」
杨再兴也不辩解,端起酒碗灌了一口。
喝完了酒,把碗往地上重重一顿,朝岳飞一抱拳,一个字也没说,但那份敬意一望而知。
牛皋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场边,单手提起一尊足有七八十斤的石锁,呼哧呼哧地往上举。
旁边一个小兵凑过去想帮他数数,牛皋瞪了一眼,继续举他的石锁,嘴里还在念叨:「我就不信了!下回!下回一定赢你杨再兴!」
这时王善扛着一个布袋走了过来,搁在磨刀石边上。
袋口松开,露出金灿灿的贡桔。
赵鸣道:「这些是孟太后从邓州带来的,约莫五六十个,拿去给将士们分了。
岳飞朗声道:「兔崽子们都听着,官家赐贡桔了!」
「贡桔!?」将士们先是集体噤声,互相看着,嘴皮子动着,忽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这东西从前只有穿紫袍的相公们才吃得上!」
「官家好人呐!」
「我要是见到官家,一定给他老人家磕几个头。」
「官家可不老!」
「哈哈哈!」
在一片欢声笑语总,两人走到唐河边,远远看着一帮士兵为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欢呼雀跃。
赵鸣静静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鹏举,你想过以后吗?」
岳飞愣了愣:「以后?」
赵鸣道:「把金人赶走了以后,太平了,你想做什么?」
岳飞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那些横七竖八的旧伤疤:「臣怕是看不到太平那一天。不过后面的娃们能看见,也好。」
两人都未说话,河风吹得梧桐叶子沙沙响。
远处的篝火边又爆出一阵叫好声,不知是谁又赢了谁。
岳飞长舒了一口气:「臣有个同乡,叫刘二柱,跟臣一起从汤阴出来当兵的。他是个孤儿,没吃过一顿饱饭。二柱说,等他攒够了军饷,就回老家买两亩地,娶个媳妇,生十个娃。」
「后来队伍在相州驻扎,他看上一个在河边洗衣裳的女娃,那女娃两条辫子又粗又黑,他每次从河边过都故意走慢半拍。他说等打完这一仗,发了饷,就去摸一摸那女娃的手。说完自己先嘿嘿笑,笑得耳朵都红了。」
岳飞捡起一颗石子,在手里攥了攥,没有扔出去。
「开德府城外,金人的骑兵冲过来的时候,二柱冲在最前面,被金人的马踩中了胸口。臣把他从死人堆里拖出来,他嘴里全是血沫子,眼睛还睁着,像是有话要说。臣把耳朵凑过去,什么也没听见,人就没了。到死,他也没摸过那女娃的手。后来臣把他的尸首背到河边,河水冲乾净了他脸上的血。臣看了一会儿,觉得他像是在笑,就跟从前在汤阴地头上晒太阳时一样的笑。」
远处篝火边的笑声又飘过来,混在风里,忽远忽近。
「官家,您别笑话这些当兵的。他们不识字,没念过书,不知道什么家国天下。他们来当兵,就是想吃饱饭,不在家乡饿死,不被金人抓去当奴隶。打胜了有肉吃,打败了连命都没了,想法就这么简单。」
「朕知道。」
「这些兵约束好了,吃饱了,打胜仗了,就是好兵。约束不好,饿着肚子,打散了,就是乱兵丶匪兵。其实好兵和坏兵没有那么大差别。您是没见过他们饿疯了的模样。」
「有一回断粮,臣看见几个打仗不要命的兵为了两袋谷糠打起来,打得头破血流,不死不休。臣上去劝,其中一个兵红着眼睛朝臣吼,说统制你凭什么管我,我饿,我要吃饭。臣当时想杀了他,可剑拔到一半就停住了。他说的没错,他就是饿。」
「臣有时候想,二柱到死也没摸过女娃的手,可他是死在开德府城外的,死在他该在的地方。要不是宗帅,要不是跟着宗帅一路打过来,他可能早就饿死在汤阴老家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死在战场上,至少臣还能给他洗把脸,把他埋了。」
「如果打败了金人,还能活下来呢?」赵鸣问道。
岳飞把手里的石子轻轻搁在地上:「哪敢想那么远。只盼着有朝一日,能把金人打到北边去,收复燕云十六州。到那时,我就解甲归田,回汤阴老家,把家里那几亩薄田重新种上。我娘还在老家等着我呢,她最爱吃我熬的小米粥,说比我爹熬的香。」
回家种地。
怕是不少汉家儿郎刻在骨子里的基因。
赵鸣道:「想不想回家看看?」
「想啊,谁不想回家呢?」岳飞拿树枝在地上画着田字格,「孝敬父母,男耕女织,多好的日子啊......」
岳飞说到这里停住了。
篝火噼啪响了几声,远处传来牛皋的嚎叫,他终于把那尊七八十斤的石锁举到了三十下,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陛下。」
岳飞忽然起身,面色严肃。
赵鸣一眼看过去。
岳飞道:「陛下来臣这里,臣无以为报救命之恩,君父之恩,陛下有任何旨意,尽管吩咐好了,臣上刀山下火海,绝不皱眉。」
赵鸣让岳飞坐下:「有件事确实需要有人去做,而且必须是一支尖兵。」
岳飞抱拳道:「请陛下下旨。」
赵鸣本不想在这个场合说这件事,但见岳飞问起,态度坚决,便不再隐瞒,将与李若虚商谈的「围点打援」详细计划给岳飞讲了一遍。
最后道:「襄阳通往新野的官道上,往北五十五里,有一道山坡,坡上有片紫竹林,可以预先埋伏。朕要你守住这条官道,歼灭襄阳往北支援新野的李积中援军。」
顿了顿,目光沉了下来:「这条官道,东侧是唐河,西侧是白河,两河夹一路,无险
可守。只能拿人命去挡,能不能拿下新野,全看你在这里的阻击效果。」
岳飞命人拿来南阳地区的舆图,大致浏览了一遍地形地貌。
唐河与白河之间那片狭长的三角平原,确是兵家必争之地,也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没有城墙,没有山隘,只有一条光秃秃的官道和两边的河滩。
要想挡住北上的援军,唯一的办法就是把队伍摆在路中间,用人命堆出一堵墙!
「陛下放心。臣在,官道便在。臣若战死,杨再兴还在,牛皋还在,他们死了,臣的兵还在。只要还有一个人能站起来,襄阳的援军一步也别想靠近新野。」
赵鸣看着他,没有说「一定要活着回来」之类的话。
这话太轻,没必要说。
「李若虚和张伯奋明日就会前往新野,倘若计划一切顺利,十五日内新野周边的小麦就会全部收割完毕进入常平仓。到时候,朕会挑选时机围攻新野,你便提前进驻那片紫竹林,做好打援的准备。这段时间,好好练兵。」
「遵旨!」
叶县,某处草料场库房。
秦桧被关在一间没有窗户的屋子里,头上蒙着黑布头套,嘴里塞满破布,手脚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每天有人进来送一顿稀粥,从不解开他的头套,只取下嘴里的破布,把粥灌进他嘴里,又把破布塞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不知道是谁关了他,只知道从金营被塞进马车时,金人说的是「换回去」,用他和孙傅丶陈过庭那几个,换了二太子完颜宗望。
可过了黄河之后,一切都不对劲了。
他预感到康王要杀他。
但他在金营时替完颜宗望做过文书差事,却没有签过推戴张邦昌的议状。
当初宋齐愈在皇城司第一个签了名,他没有签。
凭这一点,康王不该杀他。
可康王为什么不见他?
秦桧蜷在墙角胡思乱想,忽然听见门「吱呀」一声开了。
不是送饭的时间。
脚步声比送饭的人更重,靴底踩在夯土地上,一步一步走近。
「秦桧。」
秦桧浑身一激灵。
头套还蒙着,他什么也看不见,但对方叫他名字的语气,倒像是认识他。
秦桧赶忙稳住心神,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躬了躬身:「奴婢在。」
「你知道康王为什么要把你换回来吗?」那个声音道。
秦桧斟酌着措辞:「奴婢虽然在金营办过些文书差事,但臣心向大宋。怕是这个原因」
来人冷笑一声,打断了他:「你真当赵构会换你回来?」
秦桧愣住了。
他想问「你是谁」,但话到嘴边又不敢说。
他的头套没摘,对方显然不想让他看见脸。
「我只想告诉你,完颜宗望不是赵构抓住的。孙傅丶陈过庭丶司马朴,也没有去康王那里。我把你从金营放出来,是有原因的。」
秦桧的心跳骤然加速。
完颜宗望不是康王抓的?
那陈过庭他们没去康王那里,那去了哪里?
秦桧不自觉地往前探了探身子,头套蹭在墙皮上,沙沙响。
那人道:「实话告诉你吧。我乃粘罕元帅帐下完颜希尹。抓斡离不正是我一手安排的。斡离不去年在汴梁就主张见好就收,拿了金银就回北方,还想把黄河以北还给你们。
粘罕元帅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觉得他被你们宋国的女人迷了心窍,忘了我们女真人是怎么打下的天下。抓他就是让他死了这条心,你们宋人,只配做我们的奴隶,不配谈和。」
秦桧的脑子飞速转动。
完颜宗望被抓是因为金人内斗?!
而,抓完颜宗望的是完颜希尹?!
完颜希尹是完颜宗翰最倚重的谋臣,坚定的主战派,女真文字的创制者,通晓汉语和契丹语,曾多次出使宋国,对宋廷的虚实了如指掌。
但完颜希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秦桧问:「元帅为何要把我关在这里?」
那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了一句:「我们金国的战马,你见过。铁浮屠冲阵,你也见过。去年冬天,粘罕的三千铁浮屠冲垮了种师中的四万西军,那些身经百战的西军士卒,连人带马被砍成两截,血把黄河水都染红了。你觉得你们宋人能赢吗?有胜算吗?」
秦桧几乎没怎么考虑,声音里带着一种绝望:「铁浮屠所到之处,寸草不生。贵国的骑兵一人三马,日行百里,我们的步兵根本追不上。贵国的弓箭能射三百步,我们的弓箭只能射一百五十步。别说赢,能守住淮河就不错了。毫无胜算。」
那人道:「我会把你送到赵构那里,做我们金国的密探。助我金国打过淮河,活捉赵构。到时候,粘罕元帅说了,封你做江南的国王,世代承袭。你可以继续穿汉人的衣服,说汉人的话,统治你们汉人,就像契丹人统治渤海人一样。」
秦桧后脊的汗毛竖了起来。
送他去赵构那里做密探!?
换句话说,他不用死了。
秦桧哆嗦了一下:「要我怎么做。」
「你到了赵构那里,会有人跟你联络。联络的暗号是白山黑水,女真永存」。你只需要把搜集到的情报告诉那人便可。另外,我们会给你安排一个经得起推敲的逃亡故事。」
秦桧在金营待了半年,亲眼见过粘罕如何处置不听话的俘虏,砍下头,直接扔进火堆
里,让所有人围着看。
他也见过完颜宗望如何赏赐听话的降臣。
貂裘丶骏马丶府邸,甚至亲自给张邦昌斟酒。
这套奖惩机制在他脑子里刻了半年,此刻不需要任何人再给他解释第二遍。
送他去赵构那里做密探,就是让他活着,不但活着,还能回到权力的牌桌上。
至于金人的密探要做什么,那是以后的事。
他对着黑暗中的声音躬了躬身:「奴婢领命。」
「很好!」那人道,「做好准备。明天就送你去应天府。赵构就要登基了,你正好赶得上。」
脚步声往门口移去。
秦桧在黑暗中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忽然喊了一声:「敢问阁下,为何选中我?」
脚步声停了。
过了片刻,那声音从门后传来。
「在你到达应天府之前,你的头套不会摘下来。今天我给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会
承认。你是个聪明人,须仔细掂量其中厉害,不要想着给任何人说,不然你会死的很难看。记住,你的命,是我给的。」
门关上了。
秦桧靠在墙上,头套还蒙着,眼前一片漆黑。
直到那脚步声完全消失,他才讷讷道:「奴婢知晓了..
赵鸣走出那间屋子,在廊下站了片刻。
夜风裹着凉意,从旷野上吹过来。
传闻有载,秦桧是金人安插在赵构身边的密探。
他看过这个说法,没有实证,不过是民间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过这一次,秦桧真的成了密探。
但不是金人的。
是他赵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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