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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挽猛地转头看他，眼睛瞪圆了。
江颜兰看了孟挽一眼，又看向秦湛霆，那双凤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看穿了一切却又点到为止的克制。
“她这一生，”他说，声音不高不低，“有三任丈夫。”
孟挽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想过对方说一任，说两任，但没想过是三任。
她还没来得及反驳，江颜兰又补了一句：“会生育十一个孩子。”
孟挽彻底呆住了。
她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嗡嗡作响。
十一……十一个？
她觉得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张了张嘴想说“你算错了吧”，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秦湛霆身上。
秦湛霆的脸色这时候也不太好看。
他听到“三任丈夫”这四个字的时候，整颗心都往下沉了一下。
他是第二任。
如果是真的，那就意味着孟挽还会有一个第三任，还会再结一次婚。
而这个第三任，不是他。
他的下颌线绷紧了几分，语气也跟着硬了起来：“怎么会有三任？”
张先生却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站起身来，拍了拍袍子上沾的灰尘，转身往正屋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还坐在原地的两个人：“你们稍等。”
他进了屋，不到两分钟就出来了。
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密封袋，里面装着一小撮头发。
他走到孟挽面前，把密封袋递给她：“这是我的生物学样本。
我和你爸爸是孪生兄弟，你可以用这个去做鉴定，证明你和他之间的生物学关系，从而证明你是江修明的亲生女儿。”
孟挽怔怔地接过那个密封袋，手指隔着塑料能感觉到里面的头发丝，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又沉得像一块石头。
“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江颜兰收回手，看着她，“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会容易，希望你慎重行事。”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淡淡的、不动声色的关切，不浓烈，却让人听了心里很踏实。
孟挽握着那个密封袋，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谢谢你，我……”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太多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这时候，秦湛霆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眉头舒展了一些：“人到了？好，让他们先别进来，在原地点等着。”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向孟挽：“我的人到了，就在山脚下。”
孟挽看了看手里的密封袋，又抬头看了看江颜兰，鼓起勇气问了一句：“我……我还能回来看你吗？”
本来她想说留他的联系方式，但是从认出她开始，对方并不打算和她进一步接触。
江颜兰看着她，看出了她的心，他长得像她爸爸，她想通过他来怀念生父。
那双凤眼浮起一点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会的，还会再见。不过不会是在这里了，我也要出趟远门。”
孟挽的嘴唇动了动，很想问他要去哪里、去多久，可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
她已经得到了太多东西——一个真相、一份血缘、一个能证明自己是谁的机会。
她不能再奢求更多了。
“那我过去了。”她说。
江颜兰点了点头，没有送他们出门，只是站在廊檐下，静静地看着两个人离开。
回去的路上，秦湛霆的心思完全不在亲子鉴定上。
孟挽坐在副驾驶上，手里还攥着那个密封袋，指腹隔着塑料轻轻摩挲着里面的头发丝，像是在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秦湛霆沉默了很久，终于还是开了口：“他说你有三任丈夫。”
孟挽转头看他。
“我是第二任。”他又说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就意味着你以后会……”
他没有说完。
孟挽伸出手，在他手背，轻轻拍了拍：“你忘了吗？我们离过一次，后来又复婚了。
所以才有三任啊——第二任是你，第三任也是你。”
秦湛霆转头看了她一眼。
他当然想相信这个说法。
他太想相信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解释有些勉强。
江颜兰说那话的时候，目光里的笃定和那种点到为止的克制，让他隐隐觉得那个“三任”的真正含义并没有这么简单。
但他没有说出来。
他只是收回目光，重新看着前方的路面，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了几分。
孟挽看着他的侧脸，发现他沉默的时候眼睫毛会微微垂下来，遮住眼底的光。
她忽然觉得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决的男人，这个时候看起来像个小孩子。
“哪有能算准的事情？”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哄人的温柔，“颜兰叔还说我会生十一个孩子呢。我反正是不信的。”
秦湛霆的手指松了一些，沉默了两秒，忽然说：“我愿意跟你再生十个，如果我们有十个孩子，想想就很幸福。”
孟挽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带着羞恼：“你倒是想得美。
又不让你怀，又不让你生，又不让你喂奶，你当然愿意。”
秦湛霆被她的话逗得笑了一下，那笑容虽然不大，但眼底的阴郁总算是淡了几分。
孟挽看着他的笑容，心里也跟着松了松，但那种隐约的不安还是像一根细刺一样扎在什么地方，说不上来，却始终存在。
回到了城堡，秦湛霆一刻也没有耽搁。
他让人立刻把孟挽和江颜兰的头发样本送去合作的鉴定机构，做加急处理。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遗传学信息证实，孟挽和江颜兰之间存在明确的父女亲缘关系。
这个结果其实并不意外，但真正看到那份书面报告的时候，孟挽还是愣了许久。
这个男人不但像她爸爸，遗传信息也跟她爸爸一模一样。
有了这份报告，加上法律上可追溯的亲缘关系，孟挽就是孟如霜和江修明唯一的独女。
依据这个事实，她完全可以凭这份亲子鉴定去继承孟如霜的遗产，而且可以击破老巫的阴谋。
秦湛霆在书房里给律师打了一通电话，安排后续的法律程序。
刚挂断，手机屏幕上就弹出了一条消息——来自吕青青。
“小秦，交还股份代持的事我已经全部办妥了，相关文件都已经公证完。
你什么时候带律师过来波兰？
遗产继承需要你们亲自到场。
我已经在克拉科夫了，这边法院的手续我已经让律师初审通过了，就等你过来签字走完流程。”
秦湛霆看着那条消息，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老太太想把他拉下水。
孟挽刚想问，他就开口说：“我们要去一趟波兰，由于姑姑在死前常居波兰，所以她包含股票和金钱方面的遗产被波兰法院接管了，老巫婆已经在那边了，发信息让我过去签字同意她继承。”
孟挽点点头：“程序是在法院办理吗？”
秦湛霆点头：“她胆子很大，铤而走险的换掉样本，又伪造身份证明，还要继承假货的遗产，这已经涉嫌了伪造身份盗取遗产。”
他说完给自己在国外的合作律师拨了一通电话，交代了几件事：
第一，立刻准备一份在波兰法院提起的诉讼状，以“伪造被继承人样本和继承人身份骗取遗产”为案由，把所有证据都整理齐全；
第二，联系波兰当地司法机关，做好提前备案；
第三，这些行动保密进行，时机成熟可以对吕青青直接发动抓捕。
挂了电话，他靠在书房的椅背上，目光落在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上。
吕青青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想靠一个假身份把遗产吃干抹净。
但只要她敢在波兰法院申请遗产继承，他就会立刻起诉，把她送进波兰的监狱。
伪造被继承人样本和继承人身份骗取遗产，在波兰刑法里属于严重诈骗罪，一旦定罪，面临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他在等。
等吕青青一步一步走进他早已布好的网里。
晚上，秦湛霆拿来了一份文件。
秦湛霆把他名下从秦家继承的全部股权和资产，无条件转让给孟挽。
她抬起头看他，眼眶有些发涩：“这些是你从爷爷那里继承的，你把你的都给我了，你自己呢？”
秦湛霆在她面前半蹲下来，抬起头看着她，目光温和而笃定：“你连人带肚子都是我的，我还需要留什么？”
孟挽的眼睫颤了颤，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下头，拿起笔，在合同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秦湛霆把合同收好，叫来律师立刻去安排备案。
等律师走了，他重新坐回孟挽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掌心贴在她隆起的腹部上。
孟挽却忽然开口，声音很小，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湛霆……这一次真的能成功吗？”
秦湛霆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沉稳而有力：“能。我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她蹦跶不了多久了。你只管安心养胎，剩下的都交给我。”
孟挽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缓缓闭上了眼睛，却感觉有点不安。
秦湛霆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低下头在她额角轻轻吻了一下：“别想太多了。一切都准备好了。明天我们就去波兰，你会得到遗产，而她，会在同时下地狱。”
孟挽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心里疑惑，阴狠毒辣的秦老太真的这么容易就被他们扳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