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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常六爷讨丹,被毛毛虫吓到了(第1/2页)
入秋的关外凉得早,青峰山脚下刚下过一场霜,草叶尖都挂着白碴子。曹小二在堂口刚点上早香,院门外就传来轮胎磨地的刺耳声,一辆白色SUV急刹在门口,冲下来一对脸色惨白的年轻夫妻,怀里死死抱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
男的叫张强,女的叫李娟,都是临港工业区上班的。孩子半个月前跟着爷爷奶奶去青峰山摘野栗,回来就得了怪病:不吃不喝整天昏睡,跑遍了市里、省里的大医院,啥毛病没查出来,最后儿科主任偷偷拉着张强说:“不行找个懂行的看看吧,别是撞着山里的东西了。”
俩人辗转打听到曹小二,却压根不信,觉得就是骗钱的神棍。李娟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眼神全是戒备:“曹师傅,丑话说在前头,你真能治好我儿子,多少钱我们都给。要是敢耍花样,我现在就打110。”
曹小二没搭茬,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冰凉刺骨,一股淡淡的松针瘴气顺着孩子的后颈往外冒。他掐指算了算,皱起眉头:“这孩子在山里撞了守山的老松仙,被抽了一缕生魂压在松树下了。普通符纸镇不住,得去青峰山深处黑松岭,找老松仙讨一颗还魂丹才行。”
“还魂丹?”张强嗤笑一声,掏出手机晃了晃,“曹师傅,现在都2026年了,你这剧本也太老套了吧?我看你就是想骗我们进山,然后漫天要价。”
“信不信随你。”曹小二耸耸肩,转身拿起外套,“现在走,中午能到岭上,天黑之前必须赶回来。晚了,生魂被松树吸透,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咬了咬牙:“行!我们跟你去!倒要看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招!”
识海里突然响起一个慢悠悠的声音,带着点蛇类特有的嘶嘶气音:“小二,这活我去。老松仙当年跟我在一块晒过三百年太阳,我去讨丹,他肯定给。”
说话的是常六爷,常家仙里排行老六,修炼了八百年,一手控蛇术出神入化,山里的精怪没有不怕他的。就是有两个老堂内部才知道的死穴:天生路痴,还最怕浑身带刺的洋辣子。
曹小二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喊胡大太爷,常六爷已经不由分说,一股凉丝丝的力量瞬间涌遍全身——常六爷直接拢在了曹小二身上。
下一秒,刚才还懒洋洋的曹小二,突然挺直了腰板,眼神变得锐利冰冷,走路都带着蛇行的轻盈,背着手冷冷地说:“走。别耽误时辰。”
李娟小声跟张强嘀咕:“你看他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张强撇撇嘴:“等着吧,进山他就得露馅。”
一个半小时后,车开到了青峰山脚下。
常六爷拢着曹小二的身子走在最前面,背着手仰着头,一副世外高人的派头。走了没十分钟,他停在一个三岔路口,皱着眉头盯着三条一模一样的山路,陷入了沉思。
“曹师傅,走哪条啊?”张强不耐烦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头。
“急什么。”常六爷冷哼一声,指着最左边的路,“走这条。错不了。”
一行人跟着他走了四十分钟,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周围的树越来越密,路也越来越窄,最后直接走到了一个瀑布边,前面连个脚印都没有。
李娟脸都白了:“曹师傅!这是死路啊!”
常六爷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镇定下来:“慌什么。我这是绕路,避开前面的阴煞。往回走,走中间那条。”
又走了半个钟头,一行人又回到了刚才的三岔路口。
张强指着路边一块刻着“游客止步”的木牌,脸都绿了:“曹师傅!这块牌子我们刚才已经见过三回了!你根本就是迷路了!”
“胡说!”常六爷嘴硬,脖子一梗,“山里的路弯弯绕绕,你凡人懂什么!我这是在探路!走最右边这条!这次绝对没错!”
又走了一个钟头,一行人第五次站在了三岔路口。
张强彻底火了,指着曹小二的鼻子骂:“你个骗子!我就知道你是装的!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
话还没说完,地上爬过来一只绿油油的洋辣子,慢悠悠地往曹小二的鞋尖上爬。
常六爷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刚才那股高人范儿荡然无存。他尖叫一声,“嗷”地一下蹦起来,像个树袋熊一样,死死地挂在了张强的脖子上,双腿夹着他的腰,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快!拿走!快把它拿走!别让它碰我!啊啊啊!扎人!这玩意扎人!”
全场石化。
张强僵在原地,脖子上挂着一米八的曹小二,动都不敢动。
李娟手里的水壶“啪嗒”掉在地上,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
连怀里昏睡的孩子,都被这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吓醒了,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们。
“你……你……”张强结结巴巴地说,“你不是仙家吗?你怎么怕毛毛虫啊?”
“仙家怎么就不能怕毛毛虫了!”常六爷挂在他脖子上,带着哭腔喊,“这玩意浑身带刺!还会往肉里钻!快弄死它!用石头砸!”
李娟强忍着笑,用树枝把洋辣子挑得远远的,埋进了土里。
常六爷这才敢从张强脖子上下来,脸涨得通红,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卫衣,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咳咳,刚才那是个意外。山里阴气重,我故意露个破绽引邪祟出来。继续走。”
夫妻俩对视一眼,虽然觉得离谱到了极点,但心里却隐隐有点动摇了——哪有骗子演得这么投入、这么不顾形象的?
又磨磨蹭蹭走了一个钟头,常六爷终于找对了路。
越往黑松岭走,雾气越重,周围静得可怕,连鸟叫声都没有。
突然,头顶传来“轰隆隆”的闷响,山坡上的碎石和断枝开始往下滚,眼看着最大的一块磨盘大的石头,就要砸到李娟怀里的孩子。
张强眼疾手快,一把把李娟推到身后,自己却闭着眼,等着被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常六爷动了。
他猛地往前一步,张开双臂,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瞬间,无数条大大小小的青蛇、黑蛇从草丛里、石缝里、松树上钻了出来,密密麻麻地挡在他们面前,用身体搭成了一道厚厚的蛇墙。
落石砸在蛇墙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却连一片蛇鳞都没砸伤。
等山崩停了,所有的蛇又齐刷刷地钻进了草丛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张强和李娟站在原地,浑身发抖,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刚才看得清清楚楚,那些蛇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吐着信子的活蛇。
原来这个看起来不靠谱、怕毛毛虫怕到哭的男人,真的有仙家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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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六爷拍了拍身上的灰,淡淡地说:“没事了。继续走。”
这次,夫妻俩再也不敢有半点怀疑,乖乖地跟在他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中午时分,一行人终于到了黑松岭。
岭上孤零零立着一棵千年老松树,树干粗得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旁边刚好有几个徒步的驴友在歇脚,正拿着手机拍古树。
常六爷走到老松树前,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双手背在身后,一动不动地站着。
张强和李娟不敢说话,就站在旁边等着。那几个驴友也好奇地看过来,小声嘀咕:“这人干嘛呢?对着树打坐?”“不知道啊,看着神神叨叨的。”
只有曹小二自己知道,识海里正热热闹闹地聊着天。
老松仙闷雷似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常六小子,你怎么来了?上次你把我这的松子偷光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老松仙,这次是真有急事。”常六爷恭敬地说,“这孩子冲撞了您的山瘴,被抽了一缕生魂。求您赐一颗还魂丹,救他一命。”
老松仙哼了一声:“我的仙丹,是那么好讨的吗?想要仙丹,得先过我这关。你要是能数清楚我这树上有多少个松塔,我就把仙丹给你。”
常六爷抬头扫了一眼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的松塔,脸瞬间垮了。
他在心里数了半个钟头,越数越乱,最后挠着头说:“老松仙,我数不清。我路痴,眼神也不好。要不……我下次给您带三斤烧刀子?最烈的那种!”
老松仙被他逗乐了:“你小子,还是跟以前一样笨。罢了罢了,看你一片诚心,刚才又舍命护着这孩子,仙丹我给你。记住,下次来必须带酒。”
就在这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人都看见,老松树最顶端的枝叶间,突然亮起一点墨色的光。那光点越来越亮,缓缓飘了下来,像一颗黑色的星星,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曹小二摊开的手心里。
那是一颗通体乌黑、晶莹剔透的丹丸,表面泛着淡淡的光泽,还带着一股清冽的松香。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张强和李娟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个拳头,连怀里的孩子都伸着小手,想去抓那颗亮晶晶的珠子。
旁边那几个驴友也看傻了,手里的手机都忘了按,一个个面面相觑,喃喃自语:
“我没看错吧?从树上飘下来的?”
“不是变魔术吧?他手一直背在身后啊!”
“我的天……这也太神奇了!这是真的仙丹吗?”
“赶紧拍下来!赶紧发朋友圈!我今天算是开眼了!”
一时间,手机拍照的“咔嚓”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围了过来,伸长脖子看着曹小二手心里的丹丸,眼神里全是震惊和敬畏。
常六爷握紧手里的仙丹,转身递给李娟,语气依旧淡淡的,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给孩子喂下去,半个时辰就好。”
李娟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那颗还带着松香味的丹丸,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终于彻底信了。
眼前这个怕毛毛虫、会迷路的男人,真的是能沟通天地、讨来仙丹的活神仙。
她小心翼翼地把仙丹喂进孩子嘴里。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孩子的脸色就红润了起来,眼睛也睁开了,小手抓着李娟的头发,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妈妈”。
“宝宝!我的宝宝!”李娟抱着孩子,喜极而泣,对着曹小二“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曹师傅!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儿子!以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
张强也跟着“噗通”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曹师傅!大恩不言谢!以后您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我们绝不含糊!”
周围的驴友也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师傅!您是哪个道观的啊?太厉害了!”
“师傅!能给我看看手相吗?”
“师傅!您收徒弟吗?我想跟您学本事!”
常六爷赶紧把夫妻俩扶起来,对着众人摆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都散了吧,山里风大,早点下山。”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了没两步,又停了下来,挠着头小声问张强:“那个……下山的路怎么走啊?我又忘了。”
张强:“……”
李娟:“……”
众驴友:“……”
回去的路上,是张强拿着导航带的路。
常六爷从曹小二身上退了出来,躲在识海里画圈圈,嘴里嘟囔着:“今天太丢人了,居然被洋辣子吓哭了,还在那么多人面前迷路。以后可怎么在老堂混啊。”
蟒家堂主淡淡地说:“没事。他们只记得你讨来仙丹、救了孩子。没人会笑话你。”
常六爷:“真的吗?”
黄二爷突然冒出来:“假的!我已经把你挂张强脖子上哭的事,告诉全堂了!现在大家都在笑你!”
常六爷:“黄天霸!我跟你拼了!”
回到堂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夫妻俩千恩万谢,留下了厚厚的一沓钱,还特意做了一面最大的锦旗,上面写着“仙家显灵,妙手回春”。
临走的时候,李娟拉着曹小二的手,激动地说:“曹师傅,以后我们身边谁有这事,我们肯定第一个介绍给您!今天黑松岭那一幕,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送走他们,曹小二煮了一锅面条,刚端上桌,就看见常六爷飘在半空中,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小二,我今天立了大功,能不能给我买瓶烧刀子喝?三斤的那种。”
“行。”曹小二笑着说,“不过下次再迷路,我就把你跟一筐洋辣子关一个屋里。”
常六爷吓得一哆嗦,赶紧说:“我再也不迷路了!真的!”
那天晚上,常六爷喝多了。
他在堂口的院子里转了一晚上,愣是没找到自己的仙位在哪。
胡大太爷看着院子里晕头转向的常六爷,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老堂的仙家们,各有各的毛病,各有各的可爱。
他们不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是有血有肉、有哭有笑的家人。
而他们存在的意义,从来不是显摆自己的道行有多高。
是在有人需要的时候,哪怕怕毛毛虫,哪怕会迷路,也会义无反顾地站出来。
守着这一方人间烟火,护着这世间的善良与温暖。